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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就看上枫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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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了吗?”杜无逸问。
“它跑你袖子里去了。”子车沐萧说着,去抓杜道长的袖子。
杜道长却抬起手,挥了挥衣袖,说:“没有东西啊。”
子车沐萧:“它刚刚逃跑了。”
杜无逸微微别过脸,心里呐喊:那你还不离我远点!
子车沐萧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撂下一句:“道长,我们是时候启程了。”便带着一脸占了便宜的得意模样走了。
早晨的风轻轻摇晃着,摇晃着。远处的钟声空荡荡地响起,左不过秋末冬初的薄凉。这里的路边,红枫本该是烧得热烈,可惜不赶巧儿,红叶都落得差不多了,纵使是火焰也褪成枯枝的颜色。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赶路的杜道长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
“我还是第一次听道长唱歌。”子车沐萧搭话。
他默默念,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哼不出口来:泪弹不净临窗滴。就砚旋研墨。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杜无逸来了兴致,问他:“嗯?唱得怎样?”
“简直......”子车沐萧故作为难,“五音不全,不堪入耳。”
“驾。”杜无逸愤愤地哼一声,不想理他,直接驱使马儿扬长而去。
杜无逸的马儿跑了一路都不带休息,气喘吁吁的马在杜无逸的逼迫下一路破风狂奔,最终停在了——望花楼前。马儿若是会开口,指定大喊:你这么折腾我就为了快点喝个花酒?!
杜道长翻身下马,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目光却不偏不倚刚好撞上一席缃色衣裙的望花楼楼主顾伴兰。
顾伴兰走来,冲杜无逸开口:“道长是喝花酒来了吧?”
杜无逸摆出笑脸:“顾楼主误会了。”
“哦?来我这小楼里的人不是看白竹的便是来玩儿的,那道长是来看白竹的咯?”顾伴兰问。
“倒也不是不行。”杜无逸说。顾伴兰“噗呲”一笑,她印象里的杜无逸顶着张人畜无害的俊脸却一点也经不起调戏,杜无逸来上这么一句,她是始料未及的。
子车沐萧走来,看上去有那么些不高兴,他说:“楼主莫要逗他,带我们入席吧。”
杜无逸撇了子车沐萧一眼,心里念着:好啊,原来你早就在顾伴兰这里订好了席位。
酒菜上了桌,杜道长便吃开了,望花楼果然名不虚传,杜无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吃。”
子车沐萧时不时动筷子给他夹菜,也没着急打断他吃饭。等杜无逸吃得差不多了,子车沐萧才开口:“顾楼主,顾阁主,吴国那边,怎么样了?”
“唉你别提了。”顾伴棠单手托腮,撅个小嘴,忽闪着大眼睛,“那吴国国君怕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实在是不好说啊。”
“顾阁主说得是。”杜无逸说,“那人的确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原书里,那吴国国君表面嘻嘻哈哈,实则阴狠,春风似笑着踩在万千枯骨上坐到了国君的位置上。
杜无逸可是拿着剧本穿书的,区区一个吴国国君能在杜无逸的制霸之路上掀起什么风浪?杜无逸大手一挥:“若阁主愿与我结盟,我倒是可以帮天机阁啃下这个硬骨头。”
“道长怕不是在说笑。”顾伴兰笑着,露出皓齿,“我们这么久都没拿下的东西,道长哪里来的底气?”
“吴国地处中原,是交通枢纽,把握着陆路、水路。”杜无逸说着,“这么大块肥肉,阁主不眼馋我可是不信的。”
“这倒是。”顾伴兰大方承认,“可那吴国简直牢固到变态......”
子车沐萧插嘴:“在天机阁的势力打入吴国之前,我不拿你一兵一卒一文。稳赚不赔的买卖,如何?”
“我就知道沐萧会这么说。”顾伴兰开心地拍了拍手,“那就这么说定啦。付了饭钱就走吧,白竹不在,望花楼的事务还堆着呢。”
她想了想,似咬牙忍痛般补充到:“哦,对了,看在沐萧的份儿上,打个八折。”
杜无逸汗颜,好嘛,这顿饭都不肯请,多漂亮一姑娘,抠门也是抠得名不虚传的。
刚出望花楼的门,子车沐萧缓缓回头,举起手帕:“道长嘴上有东西。”
杜无逸微笑着擒住他的手:“谢谢,我自己来。”
“我不过给道长递个手帕,道长紧张什么?”子车沐萧将手帕递给他。
“我怕嘴角上的东西被人看见,丢人。”杜无逸悄悄翻了白眼。
“哦?”子车沐萧问,“道长还会怕这个?”
杜无逸翻身跃上那匹嚼着草儿的马,马蹄没踏出几步,他便惊觉不对:他有紧张吗?他紧张个什么?怕那匹白眼狼碰他脸么?他明明一点都不紧张!
杜道长又撇了眼子车沐萧,马鞭狠狠地甩在了可怜的马儿身上,那马儿吃疼,叫一声便快步跑了。
这暮秋还没凉透,邻邦使节便上赶着来了。子车氏的朝堂上,杜无逸正躲在角落里开着小差,反正总是要开打的,他也没什么所谓。
使节抖了抖满脸横肉,摸着自己的小胡子,道:“今日来访,是因贵国边境士兵屡屡在我国境内滋事,不知贵国对此事是否有所了解?”
“胡说八道!”有人开口了,“我国士兵何曾出过国境。”
“唉,这位兄台怎如此粗鲁。”那使节扶了扶自己那塞满了肥肉的腰,毕竟子车不过是众多刚冒头的小邦小派之一,邻国使节压根不放在眼里,“早在半年前,贵国军队便在我国无法无天了。”
子车沐萧抽出化骨刀,有拿了块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他说:“哦?半年前?我不过是叫人去看好我的地盘罢了。”
使节冷笑一声,领国是料定了子车这边刚与莫氏一战不敢开打的,那使节说:“那本就是我国领土,怎成了您的地盘了。”
杜无逸有点困了,小声嘟囔着:“废话真多。”
“不过,若是贵国愿召回军队,这事也不是不能算了。”使节接着说。
“那便是要么割地要么开打咯?”杜无逸百无聊赖地说着。
使节挤挤笑脸,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这位道长倒是个明白人。”
子车沐萧收起化骨刀,刀刃摩擦着刀鞘,发出刮耳朵的响声,他说:“那便不打。”
杜无逸如雷贯耳,猛地看向子车沐萧那无表情的脸。杜无逸气不打一处来,领国肯定出了状况才派使节来闹这么一出,不然直接就出兵了。子车沐萧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你说什么?”杜无逸不死心地问。
“那便不打。”子车沐萧一脸温驯,当着众人的面卖乖,“道长依我好不好?”
杜无逸在心里吼:好?好你个大头鬼!你个白眼狼老给我出幺蛾子。
但杜道长开口说的却是:“当家做主的人是你,你说了便算。”
入夜,月儿钩钩地挂在树梢,杜无逸总算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子车沐萧跟前:“干嘛不打?真就甘心?”
“道长,我说边境的枫林很美,在那里开打不好,你会不会信?”子车沐萧说着,给只穿一件单薄道袍的杜无逸披了件衣服。
杜道长:我信你就有鬼了!
杜无逸没说话,子车沐萧接着说:“而且我只是说不打,又没说要退。”
“这作风不像你。”杜无逸正眼盯着子车沐萧的狐狸眼睛,说到。
想不到子车沐萧也不回避,“道长觉得,我该是怎么样的?”
“称王者,杀伐妥当,心不可不狠,行不可不狠。”杜无逸把原书男二对男主的训诫念了一遍,又补充到,“心疼枫林做甚?”
“可是我不想像你说的那样。”子车沐萧走近几步,“好不好?道长。”
他这一走近,把杜无逸吓了个激灵,杜道长反手就掏出张符贴在他脑门上。冰凉的指尖隔了张符摁在子车沐萧的眉宇之间,道长说:“不听话了是不是?”
子车沐萧抬手握住杜无逸点着符的手腕,说:“是。”
“道长就没听过我的话,我为什么要听道长的话?”子车沐萧接着说,“我叫你添衣你都不添的。”
也难怪原书男二处处心软,杜无逸也心软了......个半秒吧。杜无逸将来可是要成为子车沐萧刀下亡魂的人,他总不会忘了这个。他说:“翅膀硬了。”甩了袖子转个身,走了。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子车沐萧虽然说了不打,却也没把边境的士兵召回来。领国的二皇子按捺不住了,自己找子车沐萧来了。
“二皇子殿下如此着急,可是打算逼宫了?”子车沐萧懒得废话,直接问他。
二皇子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哦?你刚才自己承认的。”子车沐萧冷冷地说。
“若是我肯助你一臂之力,可否将一半国土借给我?”子车沐萧接着说,“你不会拒绝的。”
二皇子反问:“你哪来的底气?”
“若不是被逼急了,你怎会这么早就亲自来要这块地。”子车沐萧毫不客气,“若你不举刀,沦为鱼肉的可就是你了。”
那二皇子自以为继位无望,便在边境养兵。大皇子也有不少动作,打算肃清二皇子的势力。那二皇子节节败退,要么等死,要么反击。而边境那块地,地势独到,若能拿下,到时候打不赢想逃命便不成问题。
在一旁啃蜜饯的杜无逸见那二皇子踌躇不定,又补充一句“横竖都是死,何不信他一回?”
果然,那二皇子同意了。
二皇子前脚一走,杜无逸就问子车沐萧:“你怎么知道那个二皇子被逼急了?”
子车沐萧轻笑:“我拿道长跟天机阁换的。”
杜无逸差点没被蜜饯噎死:“什么?你把我卖给青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