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暮江云知行

3、六年 我和阿

　　我和阿橘在一起整整六年了。六年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长，但是对阿橘来说，他又有几个六年呢。

　　六年的时间，他长高了不少。现在他的头顶勉强能到我的肩膀处。每次看到他蓬松的头顶都忍不住揉一揉。他的发质和他的性子一样软。但是久而久之，他担心起头顶会被我揉秃，总会战战兢兢地说自己的头顶越来越凉了。

　　阿橘做的一手好菜，都是他单独生活时累下的经验。说起来阿橘也会发呆，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他会像仓鼠一样用食物将两颊塞得鼓鼓的，莫名地放下筷子，乖乖地坐在那里一边嚼一边盯着我。刚开始他这样盯着我我也不好再多吃，后来习惯了偶尔会在他发呆的时候把菜吃完，等他反应过来只能在那生闷气。看着他生气又委屈的样子，我又是喜欢又是心疼。然后默默感叹我真是个人渣。

　　后来为了讨好他，我向村里人学了几道菜。不过我最拿得出手的还是蛋炒饭，阿橘也喜欢地不得了。

　　阿橘体寒，冬夜睡觉时会一个劲地往我怀里钻，但他还是会觉得冷，梦里嘟囔着，睡不好觉。我就整了个勉强还能用的炉，去山上砍柴。晚上点着柴火，让小屋里暖烘烘的。看着阿橘成日围着那个炉取暖，我有点懊悔。尽管小屋温暖如春，我的心却似被遗弃在冷宫中一般拨凉。

　　冬日里的艳阳天最得人心。阿橘会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躺着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四月里晒的橘子花现在用来泡茶再合适不过。橘子花茶很香，雾气弥漫，萦绕在缕缕暖阳间。

　　我会跃上最近的一棵橘树，看他在阳光沐浴下入睡，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白懵懂。

　　阿橘体弱，时不时会感到不舒服，但他不会跟我说。就默默蹲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这时候我就知道他不舒服，把他抱到屋里休息。我就严厉批评他不能及时喊我。要是我哪天没在他身边待着，他可能就永远离开我了。我希望他能多依靠我，多信任我。

　　我在气头上，他就扯我的衣角。“青禾，好痛好痛。”这话轻飘飘的，就像油碟里颤颤巍巍的最后一点火苗。看着他泛白的脸，我的怒火一下子就焉了。“哪里痛，这里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我陪他从少年走到青年，但我不希望仅止步于他的青年。我还有很多话想说给他听，还有很多事想和他一起做。我和他还要有很多个六年。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无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