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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鲛楠木 南海鲛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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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鲛楠木是鲛王与人族李氏私通之子,虽是个私生子,但鲛王很喜欢他,便对他严厉至极,让他“幼小”的心灵承受了一个长辈的威严。
于是便总偷跑出来,常喜化作小孩的模样在人间作祟,上一次方清莲见到鲛楠木已是两百年前。
他手里抛起丝瓜又接住,“还不出来?楠木!也不知道出来接见一下老朋友?”
无人回应,那迷雾突然间便散开,草丛中有些琐碎的声音,他一转身猛地将丝瓜打向草丛中。
“哎哟。”半响,一只小男孩从草丛中爬,出来,那脖子上还有未退尽的湛蓝鲛片。
方清莲一转身就上了房顶,躺在瓦片上,“上来!”
男孩笨拙的爬上房顶,坐在屋顶上,摸摸头朝着方清莲蠢笨一笑,方清莲便用扇子敲了他的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楠木道:“哎呀,还不是因为阿父。”
“鲛王罚你背书?还是不准你来人间?”
他道:“哎呀,都不是!我阿父的生辰快到了一些奇珍异宝也就从海宫请出来了,我笨拙无比,打碎了阿父最喜爱的禁步,阿父就把我赶出来了。”
“无处可去就把我引出来了?你好大的排仗!你可知多少人到我金尊山去投诉,说我金尊门不庇护他们。”
鲛楠木垂下头,似是也知道羞愧,道:“我不过是吓了几个过路人,哪里知道竟把你招来了。”
“那还是吾的过错?吾且问汝,几里之地,可曾有过操控迷雾之事。”
“确有此事,我也是寻着这大雾来到此地的。”
方清莲轻皱眉头,鲛楠木不说谎,可这大雾只有南海鲛族可操控出,他便问:“难道此处还有鲛族?”
“并无,只有我一鲛,这景阳村是个荒村,前几年都搬走了,不过前面那个村子,倒是阴气极重。”
“哦?”
“那村子是在我来之后才凭空出现的,貌似是在仿造景阳村的假“景阳村”。”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都被蛊惑了。
那,世涯他们?岂不是被困在里面了。
他的衣襟鲛楠木拽了拽,“清莲仙尊,我听闻你有一颗珠子,遇水发光闪耀无比,可否借我一用?”
“唉,两百年的感情不如一颗珠子。”方清莲叹息着,从布袋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刚要放到他的小手里似是变了注意,突然抽回。
他道:“珠子,本座可以赠予你,但是自己家的人要自己收服,这个道可理懂得?”
“懂得懂得!我与你去便是!”
而这假景阳村情况似不是乐观,浓雾越来越大,阳光也穿不进去。少年持着一柄长剑在迷雾中穿梭着。
在迷雾中,一个人影渐渐向他走来,“谁?”
铃声环佩,如溪水般悦耳,“你便是云世涯?”
“来着何人?怎的得知我的名字?”
银铃声更响了,他道:“我不重要,你亦如此,倒是我对你身体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男人语气轻佻,少年正是血气方刚之时,道:“身体里?”
莫不是吃人的妖怪,专吃人心肝脾胃肾?
“妖……妖,妖,妖怪!别,别怪我不客气!”他举起手中的剑,说着便大步向他刺去。
那人伸出两指,掐住刺来的剑刃,丝毫未伤,倒是破云突然有了波动,一道红光闪出,迷雾被劈的干净。
云世涯慢慢睁开眼,那人就站在原地,脸被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竟敢觊觎你师尊?”
“你说什么?”少年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蠢笨,但是从未跟别人提起过此事,眼前人也许是师尊的故人,可师尊从未提起过还有如此的一位故人。
那人腰间系着一枚铃铛,和他的铃铛很像,他噗嗤笑道:“你不蠢笨,我却是你师尊的故人。”
他能猜到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啊,我能猜到。”他笑道。
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出两指,云世涯向后退去,那两指抚在他额间的那枚朱砂痣,“时候到了,也该解除了。”
云世涯顿时觉得身子变得滚热无比,心跳的很快,有种东西要跳出来一样。
火光之间,一道闪电将两人隔开,“何方小贼!竟敢冒充我鲛族?”
鲛楠木那双携着恶气的眼神让人一惧,即使是幼童的模样,也足矣心惊胆战。
而后方清莲一身白衣飘飘落下,那人急忙将脸转过去,身体僵硬的不行。
那背影熟悉的很,方清莲竟愣了神,空气中隐约飘着白山茶香甜的气味,鲛楠木扶起云世涯,“可有碍?”
“不碍事。”他虚弱的说道。
而后抬头看向方清莲,道了一声:“师尊!”
“无用至极。”他甚至没有抬眼皮看他,少年似是突然明白了,他本就出身青楼遭人诟病,也只不过是命好被方清莲看中样貌才收为弟子……
云世涯冷清地望着那一袭黑衣,他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伤我金尊门弟子?”
那人僵硬的动动,“百余年前的,系数都还给你!”
他转身银针暗器皆向他飞来,方清莲宽袖一挡,只听得银器落地的清脆声。
那男子竟变成一只木偶瘫倒在地,方清莲喃喃道:“傀儡之术?”
云世涯忽然想起跟那个“师兄”走失了,便问道:“师尊,师兄可找到了?”
“哪来的师兄?”他不是让小十五来接应的吗?
云世涯便道:“就是那个模样跟您很像的那位师兄!”
“无妨,这大雾也快消散了小十五应该无事。”
三人离开景阳村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不巧竟碰到了无云阁的人。
无云阁,专搜刮各处的奇珍异宝,且无云阁家主尤其对南海的鲛族颇为兴趣,十几年间抓走大大小小的鲛人多达百余条。
鲛楠木看到他们身上无云阁的家纹,可谓是两眼通红,就差拎起斧子乱砍一通。
方清莲用障眼法暂时隐去他脖子上的鲛鳞片,稳住他轻声道:“他们手里的兵器是专门克制你们鲛族的,莫要冲动。”
其中一人震耳欲聋,道:“哈哈哈哈,听说咱阁主又抓了几条鲛人,我能托人搞到了鲛肉,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补补!”
接下来便是一阵哄笑。
咔嚓,鲛楠木手中的筷子被掐断,云世涯突然觉得背后冒着冷气,皮笑肉不笑的对方清莲说:“师尊,楠木前辈这样真的不会半夜三更提刀去砍人吗?”
方清莲擦擦冷汗,一脸愁苦道:“保不准啊。”
于是他便转头有对鲛楠木道:“楠木前辈还好吗?”
“好!的!很!”他气鼓鼓的,如同海里的某种鱼类鼓气浮在水面上。
他又晃到方清莲身边,道:“师尊,要不咱们还是逃吧。”
“傻小子……这荒郊野岭,夜半三更,咱们往哪跑?”
方清莲在心里默念了上百句,那几人千万可别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也许是祈祷的太频繁了,不灵验了。
“两个瓜怂,别给我碍事!”
方清莲倒不是怕无云阁的人,只是不想在他的地界出一些是非恩怨,鲛楠木如果出一些事情,鲛王那边不好交差。
方清莲半眯起眼睛,喝着杯子中的酸梅汤,仿佛运筹帷幄。
店小二端了一碗白菜丝瓜清汤,云世涯刚端起碗筷想要乘上一勺,却被方清莲按住,那汤传来一阵曼陀罗花的味道。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喝了丝瓜汤的鲛楠木趴在桌上熟睡起来,方清莲让云世涯将他带回房间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出屋。
方清莲拍桌而起,放声大笑,对那几人道:“诸位来我的地界,怎的如此没规矩,竟不上报给我?”
其中一人抄起桌上的钩子,起身指着方清莲,“不知阁下是谁,如此轻狂?可知道我们无云阁家主是谁?”
“晓得晓得的,就是那个杀了自己哥哥,强娶嫂嫂的小舅子?”他扯起嘴角,冷笑道。
无云阁的丑事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操!”那几人不跟他讲废话直接抄起家伙要干架。
方清莲只得冷笑道:“无妨,取了你们的首级再去寻问你们家主是如何反客为主的?”
这句话再一次刺激了几人,只听得兵刃乒乓几声。
鲛楠木从榻上苏醒,见云世涯抱臂站在门旁一脸担忧,莫名笑了下,“想不到老狐狸有生之年,还有除了陈楚之外的人惦记。”
云世涯心里明镜,他知道鲛楠木怎么可能尝不出曼陀罗花的味道。
“楠木前辈这是说的什么话?师尊对我很好。”
稚嫩的脸颊勾起一丝坏笑,“老狐狸能教出狼崽子可真是一大奇观。”
在鲛楠木见到云世涯的第一面就被他身上的魔气所吸引,他本就是妖族对这些气息很熟悉。
“楠木前辈,我师尊可是在帮你!”
“帮我?呵,若不是无云阁的人屡次犯界,若不是怕我父王怪罪下来,金尊山的老狐狸又怎会助我?”
云世涯阴暗的眼神盯着鲛楠木,他一愣觉得毛骨悚然,“你什么眼神?”
只听得他道:“你若心怀不轨,利用我师尊,我定当不饶你。”
“哟,这么护食?”他调侃道。
鲛楠木眼睛一横,定睛瞧着他手中的配剑,“小子,知道你这剑什么来头吗?”
云世涯没有理会他,他便自顾自的道:“你这配剑原为柏泽瑜所用,名为破云,劈云破雾剑灵属火。”
“柏泽瑜晓得吧?”
见他还是无反应,便试探性的说:“破云与你师尊的残空,是为一对。”
他突然转头看向他,又低头瞧着手中的剑,“残空是你师爷赠予你师尊的,空有执念了残生,本意是不想让你师尊对柏泽瑜的执念太深,可惜了注定是一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