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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杨荼的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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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碰我的小火车。”那个小胖子恶狠狠打开了我的手。
“凭什么,你有我没有,嘤嘤嘤。”我哭着争辩。
“别吵了,大过年的哭哭哭,丧门星啊。”面前的中年妇女是我的母亲。
父母在莞市打工,过年才能回家一次,带回家的新鲜玩意从没我的份。
从小他们就偏爱我哥哥,或者说偏爱男孩。
我没有一件新衣服,没有一件玩具,连争抢辩解一句都是错。
任性?只能招来辱骂。仿佛我多呼吸一口都是罪过。
外婆不管事,家里只有我和哥哥。
记事以后,我更愿意呆在外头。
村里讲究抱团,要是大家都做的事你不做,那就是异类,不合群。
会被孤立,会更加的不合群。
想不起来第一次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人们都说他很乖,也很怪。
但我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没觉得他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荼荼,你哥哥把人赵家罡子打了,让你哥跟我们去莞市躲一躲。”
“我们跟他家说了,每天管罡子一天的饭,这事就结了。”
“这里有100块钱,你每天买点菜给他家送去。”
“走了,妈妈。”那个小胖子拉着母亲。
他们三人这个年都没过完就走了,迅速的好像这里才是客房,他们是急待归巢的燕儿。
自从知道家里不待见我,我见谁都笑的甜甜的,电视剧里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脑袋上包了一圈白布,像极了那啥,就小品里羊肉羊肉串儿啦,不臭不要钱~
我笑嘻嘻的给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手里拿着书看。
我知道自己长得可爱,去村口小卖铺奶奶那里,说些好听的话还能讨来糖果吃。
他随便吃光了我做的饭,就不说话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毕竟给他开瓢的是哥哥,就是迁怒我我也得受着。
我坐在马扎上看着他,他完全无视。
捣鼓完他家里的收音机和电视,就只能看着他了,我看了他一天又一天。
我抽了他看完的书,打开一看,里面字认识的就没几个。问他,他没有不耐烦。
他还教我写我的名字。
我骗了他,家里本只说让我给他家买吃的。我告诉他家里每天给一块五毛钱,这样就多了许多一起的时光。而连这一块五毛钱,他都很少让我用完。
因为,我知道他没有朋友,也不怎么出去动。我还有好几个能说的上话的邻居,就这我觉得比他强多了,嘻嘻。
再加上平时白天他家里没有人,只有我们两个,所以我认为他属于我他只是我的。本着不能让人抢走这么一件独属于我的东西,我缠着家里和他上了同一所小学。
家里没有人关注我,我的成绩也不好,下了学要去他那里看看书,写写作业。
吃过饭,我就去外头捡一些废品,也算能卖些钱。
这段关系延续了五年多是我没想到的,家里大人也不管,后来又漏了一点钱给我。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总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去见他,很不好。
可家里绝不会给我买新衣服,一直以来我穿的都是废品站打捆三十元不挑的那种。所以一直没有新衣穿,就去废品站卖废品攒钱,我知道他的书都是从那里淘弄来的。
我认识的男孩儿没有一位像他这样,他们除了瞎嚷嚷乱跑恶作剧没给我留下其他印象。
他比我大一岁,所以我叫他‘赵哥’。
他总是很沉稳的样子,他信任我,但是我偷偷摸摸看过他的日记,没想到他是那种狂的没边的人,他居然想走,还想上大学。
我后来能跟他就书上的内容有一些交流了,他总是拉着我说话。
即使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很开心。
他开心我就愉快。
能和他一起上中学真是太好了,我的成绩并不好,但是他拉了我很多把。
家里本来不想让我去中学了,因为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我一赌气,说不要他们掏钱,自己去解决学费。
他们只说:“只要不出去卖,随你。”云云。那意思就是,等我再大一点就卖给谁换一笔钱,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做了什么让自己跌价的事情,就叫我好看。
我手上的两百多块钱几乎都成了学费。
也认识了新的同学,交友圈子更是拓展开来。
她们当面跟我手拉手,背地里不知道骂得多难听;他们当面对我不屑一顾,背地里给我写了多少狗屁不通的情书,全让我扔了。
我还是穿上了新衣。
上初三那年的春节,母亲带了几件新衣服花裙子跟我说:“厂里的主任,缺个续弦的,人有钱又舍得花。人看了你的照片,一眼就相中了。别读书了,过了年厂里开工就跟我们走吧。”
我气得发抖的问:“给你们多少钱当彩礼?”
“说什么钱不钱的,你这孩子听话昂。你哥哥好不容易在厂子里站稳了,你去了直接就是主任老婆。这有什么不好的。”
衣服的料子很柔软,但我的心很冷:“我不嫁。”
做这事的人很糊涂,但衣服无罪,我还是穿上了。
在村口小卖铺奶奶的介绍下,我去了‘欧泡’成为一名普通的爪姬组装工人。
我做着枯燥的工作,组装速度比一般男人还快,计件的活当然做的越多钱越多。跟着工人们两班倒三班倒。
我母亲见人就夸:“我家荼荼顶的人一个男人,才进厂里一个月能挣210块钱呢。”
我才十五岁,怕真的被他们带走,那么只又能带来更多的利益,才有谈下去的筹码,血缘上他们是我的亲人,却还不及外人对我好。
我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赵哥。
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的话,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说了。
跟他断了来往也是不想让母亲去坑他家,我知道他们会用最大的努力去把我|卖个好价钱。
等我赚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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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在莞市和一个女的好上了,隔三差五问父母要钱。他们看‘欧泡’效益好,就回来了。
我知道赵哥考大学去了魔都,他坐车去的那天我跟人调了班,就在小卖部偷偷的看他。
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和其他南方人大不一样的是,他偷偷长高了那么多,脸倒还是那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
在厂子里我也耍些小手段,晋升的快。
有一年得了去魔都交换参观的机会,我坐在他学校的教室里,幻想他就在我身边。
没想到真的在食堂看见了他,我呆呆的看了他一中午,跟着他去上课,等他离开后,坐着他坐过的位置。
这校园里女生好多,他以前只跟我一人说话,现在会不会交上女朋友了呢。
有些嫉妒的我趴在那里,幻想着,睡了两个小时。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幻想,但我只剩他了。
厂里那些有空了就打牌喝酒的男人,我一个都看不上。
傍晚我还看到了他撒着汗水和人一起打篮球的场景,赵哥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比以前高了,也黑了。
现场迷妹们好像支持的都是另一队穿红球服的,赵哥这三人穿了蓝衣,他带着球成功骗过人的笑容是真的开心。
我咬咬牙,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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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赵哥,他像受伤的小兽一样。
醉了酒,孩子气直涌,难搞的让人心疼,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面。
从他的同学手里接过他,用拖的搞回了宾馆,给他刷洗干净,伪造现场。
总之他娶我了,摆了酒就算。
颓废的他不想找工作,我养着他,这是我的珍宝,不给别人看正中下怀。
更妙的是他还帮我离了那无底洞一样家,太开心。
我知道我只是个初中肄业生,和他恐怕没什么好交流的。
也想跟他继续以前‘又死有活的猫’的讨论,我怕他嫌我幼稚,明明最开始开口拒绝的是我。我知道他还是介意以前的事的。
无论如何先把日子过好,这才是应当的。
我们是两口子了,别人可以叫他赵哥,我叫他罡哥,更亲密。
他的名字和之前大热的电视剧里头一个团长同音,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倒是有那无聊的小混混开一开这玩笑。
前段时间有个市里来我们分厂取经的小开,他轻佻的想追我。
我知道自己脸显嫩,长得符合现下审美,眼睛大,唇峰清晰,瓜子脸,肤白。
虽然虚岁都二十四了,看起来和十六七的小姑娘似的,厂里的光棍们不知何时给评了‘厂花’头衔。开玩笑的给罡哥说过,他只专心地打游戏,理都不带理我的,可见他并不在乎。
是了,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外头那么多漂亮姑娘都不能叫他动心,更何况...我呢。
罡哥和我住在一起,也许那小开看见我们同进过,那天把他约出去打了个鼻青脸肿,要他离我远些。
罡哥什么都没说,对方小混混有6人,他把小开干趴了,又踢倒了三个,后来对方没再来找事,这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那小开也不是真的想和我有什么法律上的关系,只不过无聊而已,小混混看上了他的钱,他只不过想消遣。
今天罡哥过生日,我提早在镇上的蛋糕店订了个小蛋糕,打算带回去给他个惊喜。
他在那里涂了奶油,要我给他口,嘴巴酸了都没出来。
“荼荼,才三分钟,继续。”他说。
嘤嘤嘤,我再也不买蛋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