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与厂妹纠缠之后》过灬饮

2、分离（一）

　　我私下里偷偷找过她好多次，她总是无心听着那些旧事重提的。

　　她不再穿带有旧痕的裙子，而我终于能跟她解释“既死又活的猫”时，她只是敷衍的嗯嗯啊啊的表示听见了。

　　曲高和寡之感让我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失去了唯一一个听众或者说朋友，我变得更加沉默。

　　终于凭借一个在村里足以称王称霸的成绩，混上了市里最棒的高中，在其中我也只是个吊车尾。

　　当不成人中龙凤，没有奖学金，但运气好的我混上了贫困补助。

　　我卖掉了所有的存书，如同上面的出版日期一样，被扔进了历史的大垃圾堆，区别是当废纸还值两百多块钱。

　　“看人家荼荼，刚进厂干的活就能顶一个男人，一个月她至少能拿610块钱回去。”我妈塞了200元给我，一边抱怨着：“读书有什么好，光吃不挣钱还倒贴。”

　　八月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她给我收拾行囊一边家里和我抱怨这种话，出门在外又是另一副模样——

　　家长会上，我的名字反复出现在被表扬名单里时，她会向所有人炫耀——这个儿子是我的。

　　被街坊邻居看见就夸，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躲在家里看书抛却其他成了常态。

　　她和我的父亲都接受过那场伟大的思想改造运动，认为劳动最光荣，双手获取的才最踏实。

　　　他们没有什么文化，连小学也只上了五年。看不懂我的物理化学生物课本，认为整那些一套又一套让人看不懂的东西的都是虚头巴脑的的东西。

　　但时代在飞速的改变，只要裹足不前立马就会被抛弃。他们是我的亲人，可惜代沟足有恒河水那么宽，我无法纠正他们的观念，选择了离开。

　　坐着一位同村人的拖拉机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我不想呆在这个家里，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向随处可见的苔藓一样，色泽艳丽却带着臭哄哄的泥巴。

　　这座长满泡桐树的城市只是个普通的地级市，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我在一次成了众矢之的。

　　学校建的气派，欧式风格。

　　我这个土鳖和它格格不入。

　　文娱活动那么多，国际象棋社，钢琴社等等，吹拉弹唱不算完。

　　连课间操都带了噱头，跳的什么‘华尔兹’，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

　　女孩子嫌我黑，还从不参加聚会，又不绅士，于是我只好和另一位同样来农村的难兄难弟组了队。

　　城里随便找一家开封菜消费就是几十块钱，我哪有什么钱搞那些花花肠子的事。

　　冷漠寡言成了我的伪装。

　　除了春节，我连家都不回，在老师家帮忙带一带孩子，多看一些书——

　　我如饥似渴的吸收这些知识，并不是喜欢学习，学习也并不能让我快乐。

　　可我只有，也只能走这一条路。

　　老师说要考什么，我学什么。不追求内涵，仅追求效果。一个学期下来，大家还处于新学年的兴奋期，我终于爬到了这个普通班的中段。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那份结果也许会迟到但终究会出现。

　　高三时因为长期坐在室内，皮肤白到了浅麦色，青春期肥胖期很快度过，身材被成了长条，两年不到我从一六五的豆丁抽条到了一八三。

　　眼睛坏了，家里捏了鼻子掏了买眼镜的钱。和我一同参加奥数比赛的同学——当年我的舞伴，他还嘲笑我斯文败类来着。

　　每次他这么一说，我就在他头顶笔画那么一下，是的，当初比我高半头的他现在才一七五。

　　在身高上我秒杀他。

　　他选了文，我选了理。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就觉得它说得对。

　　他说：可滚犊子吧，你不是那块料。

　　高三的春节过后，百日誓师大会么，给学生树立信心，你们都不是垃圾，都能为世界添砖加瓦，好好学吧，乖。

　　请了都航的学姐作了冗长的报告，长得很矮，她也是村里走出来的，那么一个有毅力且上进的女孩子，当正面典型再好不过了。

　　而所有的家长被要求和学校联系，所有人都要选择未来的方向，大学，技校，还是放弃了——

　　我的母亲来了，她先问我对村里的姑娘有什么想法。

　　我才十七岁，受到了惊吓。杨荼的脸首先被pass了，毕竟她在我心里就是个妹妹。其他的一点印象都无。

　　我说我不结婚，要考大学。

　　她参加完班主任的会，回来就表示不同意：“我们和你爸一个月加起来才1000来块钱，你上一年就要好几千，还不算吃饭。”

　　“我可以打工。”

　　“村里都是读了初中就去干活的，你这高中毕业了就去打工不好吗？”关于我能挣回口粮钱，她眼里写的都是‘现在就开始挣钱他不香吗？’的不信任。

　　“你大侄子在粤市给老板开车，一个月能挣3000块了，就这样还没说上亲，人都嫌弃他年纪大了。”

　　我那大侄子比我还大三岁，小学没读完就去找机遇了。

　　“妈，我现在忙着高考呢。考得好，学校能给我免学费，你说出去，大学生多光彩！”我知道母亲爱极了面子，只能从这个方面劝她。

　　“别给我说那什么大姑娘小媳妇，现在的姑娘们都势利得很，咱家里又没有钱，彩礼动辄几十万，等我以后挣钱了再说。”我又嘱咐道，生怕她转背回家就给我领一个女孩告诉我那是我媳妇。

　　对陌生人的抗拒让我拒绝了她的不着边际，不过一天这事被我抛去了脑后。

　　为了少花钱，我进了师范。

　　我不想当老师，觉得孩子烦，但是我要恰饭。

　　选了工科类专业，五个志愿全都是这所学校的，魔都某师范。

　　倒不是我觉得魔都有多好，我只是想远离家乡，又不想去的太北边。

　　再好的学校上不起，low一点的看不上。

　　套用一句成年人都懂的，不过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自私嘴脸。

　　自己都不为自己打算，活着有啥盼头，等死呐？还是家里有矿啊？

　　去邻村的沙滩跟着采砂船，做了一暑假的活。

　　怀揣五千块，我第一次真正离开这座城市。

　　胸怀梦想，心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