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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旧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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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老祖满意地眯着眼睛望着陈鹤轩,“能接本尊一招,你很好。”
旋即他望着身后颤颤巍巍的天夷道弟子,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追了这么久,还是要本尊出马,该当何罪?”
底下人磕头磕个不停,哀嚎道:“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碍眼的虫子。”梦华老祖一挥手,那些弟子就变成了一滩肉泥,冀怀翰暗吃一惊,陈鹤轩手中急速结印布阵挡住了梦华老祖的风刃,那些刀子一样的凌风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跑……”陈鹤轩有气无力对冀怀翰吼道。
“不可能的……”冀怀翰喃喃自语,望着绝对压制他们的梦华老祖。“怎么可能跑得掉……”
陈鹤轩双目猩红,手中的阵法变换不停,一瞬之间,上百个阵法密密麻麻在梦华老祖的身边布局。
“术士?实力不俗,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尊!”梦华老祖桀桀地笑了起来。
陈鹤轩强忍着梦华老祖的威压走上前去,“阁下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挡我天道者,死!”梦华老祖半句废话没有,弹指之间破了陈鹤轩辛苦布下的阵法。
陈鹤轩强弩之末,也不藏着掖着,盘云镜一出,星月缭绕,以不可抵挡之势向梦华老祖袭去。
梦华老祖不想陈鹤轩还有底牌,又惊又喜。兴奋地颤抖道:“天道之力,竟然是天道之力,尊者钦定的天道人选,竟然是你!”
陈鹤轩顾不上他贪婪的神色,对冀怀翰吼道:“走啊!”
“我先杀了你!”梦华老祖气凝成剑,朝着陈鹤轩刺去。
陈鹤轩被梦华老祖强行锁定,在最后一瞬强行挣脱枷锁,利用盘云镜反击梦华老祖,梦华老祖只是被束缚一瞬,轻而易举贯穿了陈鹤轩的胸口。
陈鹤轩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生命力不断流逝,却还是起了一阵阵风,将冀怀翰推了出去。
冀怀翰回头,大惊失色,他看到陈鹤轩在血泊里挣扎爬起,以全身的血为引,凝成一道威力骇人的血杀阵。
“不要!”冀怀翰心如刀绞,不明白陈鹤轩为何要如此拼命。
“蓬莱,清虚宫,我说到做到!”陈鹤轩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糊住,薄唇微抿,一串咒术脱口而出。
那头梦华老祖笑的癫狂,面色阴森道:“杀了你!”
心房受到剧烈地攻击之时,魔尊布下的护身禁制亮了两下,再也发挥不了作用,陈鹤轩感觉识海有一丝松动,然后开裂,涌入了一大股的记忆。
梦华老祖望着昏死过去的陈鹤轩,准备发动最后一次杀招,如论如何,这个拥有天道之力的术士都不能活着进入清虚宫。
“别杀他!”冀怀翰拔出魄夜,死死护在陈鹤轩的身前。
梦华老祖还在笑,“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冀怀翰感觉自己力不从心,魄夜轻而易举脱力,他半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让梦华老祖逼近陈鹤轩。
“那就……”梦华老祖抬起了头,“你们一起死!”
一阵狂风涌起,虚空之中忽然撕裂了一道缝隙,一位阔袖蟒袍的尊者怒喝:“放肆!”
梦华老祖的杀招瞬间土崩瓦解,冀怀翰心底一凉,怎的又来一位?连梦华老祖都不敌,如此撼天动地的实力,他们要如何逃得掉?
谁知梦华老祖见那位雍容华贵之人,面色惊恐,连连饶道:“尊者息怒!”
“本尊的人,你也配碰?”魔尊浑身杀气凛然,顷刻间,天地化作万千剑影,将那梦华老祖困于其中。
梦华老祖瞪大了眼睛,“不!不!尊者您不能这么对我!您说过……”
魔尊充耳不闻,走到冀怀翰的面前,冀怀翰警惕道:“是你,你和鹤轩师兄是……”
魔尊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绕过他,不顾一地的血泊,将满身血污的陈鹤轩抱了起来,昏死过去的陈鹤轩无法维持妙嵩真人的易容术,褪去伪装。
冀怀翰顿时感觉世界灰暗了下来,眼前失去了颜色,“鹤轩……师兄,为何?师兄怎会……”
他想起一路上于卿的颇多照顾,哑然失色,“是、师兄……”
魔尊抱着陈鹤轩,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
“又逞强……”不知为何,语气落寞了几分。
陈鹤轩咳嗽了两声,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微弱得不像话,“终于等到你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好得很。”魔尊轻抚他的发丝,“若是再晚来一步,我便再去屠杀一遍九幽司。”
陈鹤轩皱了皱眉,将自己蜷缩地更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困了……”
“睡吧!我在。”魔尊轻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般。
冀怀翰彻底傻住了,分不清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哎呀呀!本尊来得不是时候,天道大人又受伤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调笑声,清雅风儒,冀怀翰心头一惊,魄夜就挡在了身前。
“不用这样防备,小家伙。”仙尊银袍素纱,天人不及他半分姿色。冀怀翰讶然,又觉得有几分熟悉。
一旁的梦华老祖还在吱呀吱呀地叫唤着,仙尊笑容可掬,可下一秒就破了剑阵,将那梦华老祖变成一捧凿粉,又往旁边挪了半步。
魔尊淡淡瞥了一眼道:“自己动的手还怕脏?”
“我有洁癖,你是知道的。”仙尊风轻云淡道。
魔尊望着怀里毫无防备的陈鹤轩,有些出神。
“知道你担心,都打点好了,不用你再拆一遍九幽司。”仙尊扶额道。
魔尊面无表情,“冀怀翰,我欠你一次。”
“上次你也这么说,”仙尊笑骂道,“带好你的天道大人,快滚快滚!”
冀怀翰一脸茫然,只觉得恍然在梦中,直到魔尊要带走陈鹤轩时,他才晃晃悠悠跑上前去,“放开我师兄……”
仙尊嗤笑道:“小家伙,那可不是你师兄。”
冀怀翰有些赌气的意思:“你说什么?鹤轩师兄他……”
与仙尊对视的一刹那,他脑海里多了些东西,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仙尊眯着眼睛笑道:“小家伙,想不想知道真相?”
冀怀翰不答。
陈鹤轩不知魔尊将自己带到了何处,只觉得如火炉一般,想要挣扎,胸口的伤痛顿时如烈焰一般。
“别乱动!”魔尊皱眉,见他不听话,恶狠狠道:“疼死你算了。”
陈鹤轩呜咽了一声,靠在了他身上,眼睛都睁不开。“很疼的。”
“怕疼不会跑?逞什么能?”魔尊气不打一处来,运转的功力又霸道了几分。
陈鹤轩哼唧了几声,讨饶道:“别这样……我受不住了。”
魔尊:“……”
被月见淬炼过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胸口上肉眼可见的伤口逐渐开始愈合,只是过程疼痛难忍,陈鹤轩痛的死去活来,只能死死抓着魔尊的衣袖。
魔尊没好气道:“再这么胡来,我就把你锁在魔神宫,一辈子!”
“一辈子、也好……”陈鹤轩无意识地喃喃道。
“你说什么?”魔尊错愕了一瞬,见陈鹤轩又皱着眉晕了过去,不动声色的将人揽入怀中。
梦华老祖刺在陈鹤轩心口的剑气,打开了他识海里尘封的记忆。
一望无际的北溟海,到处埋藏着神与仙的尸首,将北溟海染成鲜红的一片。
堕落的神,比魔更加可怕,他们生食仙人的骨血,增长自己的实力。他们高高在上,却又满眼欲望。
为首者,是被尊为天道使臣的墨川尊者,清虚宫的掌教。
他衣袖山河,执掌天地,此时满脸肃杀,不带一丝动容,额间的堕神印猩红刺目。
“天道,只有一位。”墨川尊者冷冷望着躲在魔尊身后的少年,那是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于卿。
于卿感觉自己的脚像是扎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收手吧!尊者,天道自有他的选择。”仙尊冀怀翰消磨已久,总归是不敌执管天地之力的天道使。
“不可能……天道怎会选一个小孩子?不可能的……”墨川尊者额前的堕神印愈发明亮。
冀怀翰道了一声不好,“尊者,您这是要与天道为敌么?”
墨川尊者冷笑了起来,“是又如何?天不待我,我何必守着这片天?要本尊臣服于一少年之下,做梦!”
魔尊敛了敛衣袖,说出了那句让墨川尊者气吐血的话:“和半大的少年抢一个名头,您老还真是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于卿赶紧拉住魔尊,“求您别说了!”
墨川尊者擅长用魔梵控制人为己所用,除了于卿,大部分的神与仙都已经在墨川尊者的梵音之下自相残杀,只有冀怀翰与须江强行入定,将神识从魔梵之中抽了回来。
“住口!”墨川尊者勃然大怒,伸手向重伤的魔尊撕扯而去。
魔尊浑身的骨血都已经被墨川尊者抽干,只余一副骨架子皮囊护在于卿身前,他躲也未躲,冷淡得仿佛死神一般立在那里。
“不要!”
有一道人影冲了出去。
“于卿!”
向来坐怀不乱的魔尊动容,瞳孔里倒映着于卿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破散的身影。
于卿瘦小的身躯就像宣纸一样,飘散在北溟海的任何角落。任凭魔尊如何去抓,再也抓不住于卿的任何魂魄。
陈鹤轩在梦里惊醒,魂飞魄散的撕裂感历历在目,他深知,那不是梦。
原来,他早就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