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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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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掌门不在,我又不方便出面,轩儿若是有事,你尽管去找初云那个老不死的。”妙嵩真人不紧不慢说道。
“鹤轩师兄伤成这样,不能让鹤轩师兄留在闲客居吗?”冀怀翰从前见陈鹤轩来闲客居进出自如,还以为妙嵩真人会把陈鹤轩留下。
哪知妙嵩真人摇了摇头,道:“现在是关键时期,若是让轩儿留在这里,恐怕是要昭告全天下玄昭门包藏祸心了。”
冀怀翰握紧了拳头,道:“可是魔炉已死……”
妙嵩真人忽然高深莫测了起来,手指绕着圈说道:“到底是年轻,你以为防得住别人看得见的,就能防住他们看不见的?”
冀怀翰低下了头,道:“弟子领教。”
“你虽是玄昭门的弟子,但身份特殊,如今又相当于昭告了全世界,天道大会上恐怕对手不在少数,回去好好准备吧!”妙嵩真人说罢,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了。
妙嵩真人有伤在身,冀怀翰不敢过多打扰,只能搀扶着陈鹤轩退出了闲客居。
不想刚走出闲客居,就被一群外门弟子包围。
一个弟子谄媚地在陈枫耳旁说道:“我就说他见不到妙嵩真人的。”
陈枫也趾高气昂了起来,一枚灵符在手中肆意把玩,冀怀翰认出那是陈鹤轩随身携带的一枚符篆,顿时对陈枫没了好脸色。
“擅闯闲客居,该当何罪?”陈枫高昂着头颅问道。
“杖五十,思过半月。”一旁的弟子嬉皮笑脸道。
下个月是弟子考核,这群人不过是不想冀怀翰占了风头罢了。
冀怀翰没有理会,继续扶着陈鹤轩往外走去。
陈枫拦住了他。
冀怀翰的目光让陈枫心中一冷,他当着陈枫的面缓缓道:“谋害同门,肆意纵火,该当何罪?”
陈枫一愣,随即对上冀怀翰怒视的目光,哈哈大笑道:“冀师弟,口说无凭,证据呢?”
冀怀翰看了看陈枫手里的上等灵符,陈枫不以为然,一道火咒将那灵符烧得干干净净。
“那又如何?”陈枫嚣张地走到冀怀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冷道:“奉劝你一句,你身边的这个,才是不折不扣的灾星!”
冀怀翰良好的教养一直在提醒着他要克制,直到陈枫从身旁走了过去,冀怀翰忽然喊住了他。
“陈枫。”
陈枫回过头,一记拳头挨到了脸上,周围的弟子都惊得说不出话。
冀怀翰可是嫡传弟子啊!嫡传弟子打人了?
初云长老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混乱一片,五长老的得意门生正在和闲客居的弟子扭打在一起,冀怀翰明显是占了上头,甚至连法力都没有用上。
陈枫被揍得鼻青脸肿,而冀怀翰只是衣袍多了几道褶皱,擦破了点皮,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妙音师姐向来心疼冀怀翰,上药的时候忍不住嘟哝了几句:“你堂堂嫡传弟子的身份,说出去也不怕丢人,这下好了!别说弟子考核了,你就算想离开后山,也得等几个月了。”
冀怀翰冷漠道:“正好,清净。”
妙音师姐摇了摇头,道:“我记得你是最知书达理的,怎么也学着莽撞起来了。”
“谁让他们作践鹤轩师兄,揍一顿算轻的了。”冀怀翰沉着脸说道。
“好好好!你就偏着你那好师兄,让他陪你一同遭罪吧!”妙音师姐无话可说,干脆放弃了。
冀怀翰抬了抬眸子,问道:“鹤轩师兄也要思过么?”
妙音师姐无语凝噎道:“不是你说要照顾他么?只怕除了你,门派再无他一处容身之地,你还要将他丢下吗?”
“这……”冀怀翰脸色微红,“我没说过这些话。”
“那就好,你们还是尽快收拾搬去后山瀑布吧!那陈枫也是,恶人先告状,害得长老不愿意见你们。”妙音师姐说完,拍了拍冀怀翰的肩膀,“不过放心啦!师姐还是很讲义气的,你们需要的灵石和灵药,师姐我会定期给你们送去的。”
“多谢师姐。”冀怀翰心里一阵暖洋洋,妙音师姐见他乖巧,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不日后,冀怀翰与陈鹤轩搬离了练功房,到了远离弟子居所的瀑布旁,这里长时间弟子居住,只有一间又破又烂的小木屋,风一吹,就开始吱呀吱呀响。
冀怀翰先是用了一天的时间砍了山里的木头来加固木屋,等房屋稳定下来,才发现里外都是尘土,根本没有办法住人。
陈鹤轩在瀑布旁边安静地坐着,不吵也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山,看着水。
到了夜里,忙活了一天的冀怀翰拿来了茅草和毯子,有些愧疚地对陈鹤轩说道:“抱歉师兄,今晚先将就一晚。”
陈鹤轩听了冀怀翰的话,忽然嘴角一咧,从冀怀翰的头上捉了一只白色蛾子拿在手里玩,不亦乐乎。
冀怀翰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时候跑上去的?
到了夜里,月光倾泻,冀怀翰劳累一天,精疲力尽,干脆免了打坐,蜷缩到露天的茅草床上。
陈鹤轩没有睡,月光与瀑布倾泻而下,他开始的时候坐在瀑布旁的裸石上若有所思,然后就变成的打坐的姿势。
斗转星移,山河入梦,陈鹤轩听着永不停息的水流之声,缓缓打开了眼眸。
他先是轻手轻脚走到冀怀翰的身边,为他掩好毯子,随后站在月华之下,右手里的光泽愈盛,逐渐滚烫了起来。
陈鹤轩伸出手,那枚法器流转着星河的光泽,或明或暗,逐渐变成罗盘的形状,摇摇晃晃的指针指向了冀怀翰……后面的瀑布。
冀怀翰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陈鹤轩停滞的呼吸声缓缓吐出,他也没想到,即使他一意孤行选择了须江,冀怀翰还能如此待他。
不过魔尊留给他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要尽快收集星河的力量。
若不是冀怀翰,恐怕他还不能如此轻易地找到星河。有了魔尊交予他的盘云镜,陈鹤轩走近瀑布的时候,连水流都听话地分到两边,陈鹤轩走进黑黝黝的山洞时,连鞋袜都未曾沾湿。
后山的瀑布原没有太多的典故,不过是淮周老祖在此地闭关过,便成了弟子们闭关思过的好去处。
但是谁也没有真正走进瀑布下的玄关,这里的瀑布,是由山顶的雪水融化形成的水流,积少成多成就了瀑布,四季不枯。雪山是极寒之地,灵气充沛,又长年累月汇聚星辰的力量,久而久之,便在瀑布后面溶洞的寒潭里,蕴出一枚星核来。
星核又称星河,是最纯粹的星辰之灵,而盘云镜作为上古神器,具有撼动乾坤之力,但需要同时汇聚星、月、日的纯灵,方可威力最大化。
而星河,就是陈鹤轩的第一目标。
越往里走,陈鹤轩能感受到温度的骤降,他捋了捋衣袍,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往前行进。
溶洞里的钟乳石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陈鹤轩一个不慎,踢到一颗石笋上,坚不可摧的石笋上立马沾染了斑驳的血迹。仔细观察,那些石笋正散发着萤火般的容光,每一颗落下的水珠里,都蕴藏着星辰之秘。
陈鹤轩继续往前,没有想象中的漆黑一片,不远处的幽潭里,一枚星河正缓缓流转,如一枚耀眼的彗星,将整个溶洞都映照得亮堂起来。
“这便是……星河?”陈鹤轩抿着唇,无需传音术,他已然能正常说话。
魔尊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慵懒得,轻应了一声。
“想要收服它,也要看看你够不够格。”
陈鹤轩莞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妨一试。”
……
冀怀翰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之时,他满头大汗,呼喊道:“鹤轩哥哥!”
转头再看时,陈鹤轩的睡颜安静,只是茅草是茅草,毯子是毯子,而陈鹤轩睡到草地上。
冀怀翰松了一口气,将陈鹤轩抱到茅草上,又赶走了他脖子上的蚂蚁。不过他也没了睡意,为了能让陈鹤轩尽快睡到床上,他打算即刻打扫那间破旧的木屋。
推开门时,冀怀翰震惊不已,原本尘土夹杂着蛛网的小屋焕然一新。桌面更是一尘不染,竹筒里摆上了一株垂涎欲滴的野芍药,怒放得恰到好处。
冀怀翰怀疑自己眼花了,看了看干净的屋子,又看了看熟睡的陈鹤轩。
陈鹤轩收服星河之后,也是精疲力尽,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魔尊感知到他的处境,冷笑道:“你倒是体贴着他。”
“多事!”陈鹤轩喃喃道,打了个哈欠,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
次日,陈鹤轩被冀怀翰练剑的动静惊扰了睡梦,魔尊将他的魂魄收入盘云镜中休养生息,留着外面那个痴痴傻傻的陈鹤轩起了床,发了脾气,将枕头丢了出去。
冀怀翰即刻停止了练剑,“师兄?”
谁知陈鹤轩又闹又摔,冀怀翰没有带过孩子,不知该如何安抚陈鹤轩,过了一会儿,陈鹤轩的肚皮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鹤轩郝羞地低下了头颅,像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冀怀翰却是恍然大悟,笑容明媚道:“师兄,你想吃什么?”
陈鹤轩紧闭牙关,不肯吐露半点馋意。
冀怀翰看了看旁边的瀑布,几条鲤鱼正在水面嬉戏,全然不知噩梦即将来临。
冀怀翰忘了自己已经辟谷,而陈鹤轩修为不高,自然无法忍受没有食物的苦楚。但冀怀翰忙手忙脚,将捕来的鱼烤得浓烟四起,呛得陈鹤轩躲在了门后,不肯给冀怀翰开门。
良久之后,灰头土脸的冀怀翰提着两条焦黑的鱼,满是炭灰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眸雪亮,神采奕奕。
“师兄……”
“砰!”陈鹤轩赶紧关上了门,不让冀怀翰有机会毒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