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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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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须江望着倒下去的身影,心中似乎空缺了一块,他伸手去抓,却连一团衣角都抓不住。
“不会的……怎么会?”须江的双眸清明,眼尾浸染两行清泪,不停地喃喃道:“不可能的,我明明……”
“师兄、师兄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须江抱着陈鹤轩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尾音有些沙哑和颤抖,“师兄,求你了……别睡,你看看我……”
陈鹤轩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浑身的气力都被疼痛占尽,视线也开始模糊,都快要看不清须江的容颜了。
冷,好冷……
陈鹤轩好像被泡在冰窖之中,连血液都开始凝固,手心传来须江的温度。不够,还不够!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让身体前倾,倒在须江的怀中,手臂和凌乱的发丝软软垂了下来。
意识散去,陈鹤轩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
随着陈鹤轩生命力消逝的同时,陈鹤轩身上被种下的护心禁制散发着幽幽的淡金色光芒,远在天夷道主殿寝宫中的男人,蓦然睁开了黄金一般的竖瞳孔。
“尊上。”天夷道的主事弟子见到这一幕,连忙俯身行礼。“尊上心神不宁,可是徽州出了异样?”
被称为尊上的男人浑身贵气逼人,冷淡的目光扫过一周,主事弟子听到他吐纳的气息加重,不气不敢出一下,一颗汗珠从鬓边滚落。
“让你们找的人有消息了?”男人的声音沉稳厚重,每个字都好像一座大山,朝着主事弟子的身上压去。
“未曾……”主事弟子心虚地低下头去。
宫殿之中的威压又加重了一层,主事弟子虽已达到炼体期,仍在这虚无的威压之下俯首称臣。
主事弟子怕惹得尊者不悦,忙说道:“大师兄等人已经和商雀汇合,据大师兄千里传音,说是商雀偶遇两位玄昭门弟子。玄昭门下山弟子都登记在名录之中,或许就有尊上要寻之人……”
“或许?”那人面容清冷慵懒,俊美仿佛天神一般,饶有兴致地重复这两个字。
主事弟子忙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尊上饶命!弟子这就去核实!”
“不必了。”魔尊起身,曳地的鎏金华袍落在台阶之上,他一挥手,身旁凭空多出一人。
主事弟子被突然出现的那名侍从吓了一跳,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主殿,实力不俗。没想到尊上身边随意一位与大师兄年纪相仿之人,都能有这般身手。主事弟子回想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
“慕临江,你随本尊走一趟。”魔尊慢悠悠道。
“是!尊主。”慕临江浑身裹挟在黑袍之中,嗓音沙哑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活人的语气。
路过那名主事弟子,主事弟子禁不住好奇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慕临江一双漆黑锐利如毒蝎一样的眸子。
慕临江如看一只蝼蚁一般,苍白的唇微微嗡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主事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须江破了鬼方士的法阵之后,窜天的魔气惊扰古徽州上空巡视的天夷道弟子。
“有情况!下去看看。”成百上千的天夷道弟子朝着一个方向聚集。
“大师兄,我们……”跟着天夷道大师兄的一队弟子穿着整齐的狼纹道袍,向大师兄请示道。
“那是……小狼崽子他们前行的方向。”商雀心中一动,扯着大师兄的衣角道:“大师兄,你们这次出山,带了多少人?”
大师兄眉头微微蹙起,回道:“我们这一支,总共七十二人,分头行动之后,这里只有我们的十六人。我们奉老祖之命前来寻找鬼方士……听说那位大人要在徽州找一位什么人,也出动了七支队伍。”
“七支……好大的阵仗!”商雀讶然,“什么样的人物值得那位大人如此记挂?”
大师兄脸色苍白,摇了摇头,道:“毕竟是老祖都不敢得罪的尊者,小师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商雀心有不甘,朝着众道者云集的方向望过去,脸色一变:“师、师兄……鬼……”
大师兄本以为商雀性格恶劣,又要寻衅滋事,却望见迷雾散去,那片黑云的方向形成了一个黑气汇聚的通天之柱,笼罩在那片黑域之中。周围的禁制,与天夷道寻常画符布阵所用禁制图案相差无几,只是魔气化形,不像是天夷道弟子的手笔。
思来想去,有这等掩人耳目的实力的,左右不过一个鬼见南。
“鬼见南!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现身?”商雀大骇,“师兄,我们……”
大师兄率先冷静了下来,拦住商雀道:“别冲动!我听到了马蹄声,至少有一支凡人军队在往那边赶去。”
看来不止他们有援军,那鬼见南也有援军。
“鬼见南身后是凡人的摄政王,不易起冲突,先静观。”大师兄拉着商雀,与其他十六位天夷道的精英弟子用符篆将自己的身形隐去,悄然潜入那支人族大军当中,朝着鬼见南离开的方向前行。
行至牯牛岭外,三万大军忽然停了下来,将整座牯牛岭包围了起来。
商雀望见牯牛岭正上方的漆黑人影,瞳孔骤缩。
“鬼见南!你不得好死!”商雀怒气冲天,撕下伪装,御剑而上。
“小师妹,切莫冲动!”天夷道的大师兄话音未落,却未拦得住商雀,只能由她正面对上鬼见南。大师兄无可奈何,只能命令天夷道弟子原地待命,与商雀一同迎战鬼见南。
“你是……商流之女?”鬼见南原本不想理会这些杂兵,却在对上商雀的眼睛的时候改变了主意,露出桀桀的怪声:“这么多年不见,竟然长这么大了?”
商雀眼眶微红,咬紧牙关道:“住口!天夷道的叛徒,你不配提我爹。”
“当年,当年若不是你,害我父亲,谋我门宝,为非作歹,祸国殃民!”商雀举起了剑,“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砍下你的首级,祭我爹坟前!”
鬼见南眯着眼睛,像个小老头一样笑道:“小丫头,你可知这些年我听过多少相同的话?你要我的首级,摘下来给你当球踢又何妨?只可惜,现在还轮不到你——”
鬼见南一挥衣袖,一阵怪风将商雀掀飞。大师兄急中凝气,将商雀稳稳托在空中,落至地面。
这时大家才发现,鬼见南的正前方,一位意气风发的戎装少年抱着一位重伤的白袍青年,脚踏鹤霄剑,只用一只手抵挡住了万千道者的进攻。
须江英挺的一张脸扭曲了起来,一只手挥动着蛟羽,来多少人就轰多少人,锐不可当。
“滚开!”须江像是失去神智一般,猩红的双眸落入商雀的眼中,商雀惊讶地捂住了嘴。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诸位,那可是神器,不可掉以轻心呐!”鬼见南幽幽地煽风点火道。
众道者吞咽着口水,羡煞地紧紧盯着须江手中的银白长木仓,木仓尖甚至已经达到了化灵的程度,暴动的灵气在木仓身流转,所有人都红了眼。
鬼见南冷笑,要须江与众为敌谈何容易?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到神器身上,谁人不眼红?
毕竟,道家对鬼见南喊打喊杀这么多年,鬼方士死了又活,杀也杀不完,而神器只有一把。
“道貌盎然!”须江冷冷望着失去理智的仙门弟子,胃中直犯恶心。
忽然,他感觉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师兄!”察觉到陈鹤轩的动作之后,须江先是喜极,随即惊恐地摇头道:“师兄,不要!”
原来陈鹤轩强忍着灵力溃散的痛楚,召出天笔强行画了一道法阵,笼罩在须江身上。
“活下去……”陈鹤轩动了动唇,再也没有了动作。
“陈鹤轩——”须江凄厉的嘶吼声回荡在整片山岭之中。
而触碰到法阵的道者,无一不被弹开,越是法力高强,越是被这法阵反噬更多。
“妖孽!你这用的什么妖术?”有年长者不信邪,想要强闯至须江身边,却被这法阵所伤,啐了一口质问道。
“这法阵闻所未闻,想必是用得什么妖法炼制而成。除了那施法者,法阵自然不攻自破。”鬼见南冷笑道。
须江瞳孔骤缩,迸发出一道精光,冷喝道:“你们敢!”
“毛头小子一个,有何不敢?杀了你,神器自成无主之器,到时候,各位凭实力抢夺如何?”
商雀红了眼睛,想要冲出去道:“一群臭老头!不要脸,抢小辈的宝物!”要不是大师兄按住了她,只怕她就要冲上去为须江打抱不平。
“孤,来迟了。”一位阴鸷的人间帝王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鼓着掌道:“可惜可惜……错过一出好戏。”
鬼见南俯下身行礼道:“豫王殿下。”
李郁!
须江面色一黑,手中骤然用力。朝着那位雍容华贵之人望去,即便是披着裘皮戴着黄金,也难改那人骨子里的贪婪与野心。
“是你啊,”李郁直勾勾地对上须江暴怒的目光,哈哈笑道:“好久不见了——”
“吾儿,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