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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玄幽谷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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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真得知错了……”须江换了一身练功服,被陈鹤轩流放到院子里,蹲着马步说道。
陈鹤轩眯了眯眼睛,望着须江举过头顶的水缸,脸不红心不跳,分明就是罚得太轻,不痛不痒。
陈鹤轩悠闲地坐在树下乘凉,逗弄着谢子游的画眉,对须江不加理睬。
须江叹一口气,看来想让师兄消气怕是没那么容易。他单手继续托着水缸,一只手揉着酸麻的胳膊,望见陈鹤轩白瓷一样的手指端起青花的茶盏,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师兄,茶凉了,我帮你重新沏!”须江说罢就要献殷勤,被陈鹤轩用竹竿打了手背,瞪着他。
少来!陈鹤轩用竹竿指了指方才罚站的位置,示意须江继续。
须江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师兄——天都快黑啦!”
陈鹤轩不肯心软,用传音术说道:“天塌了也不行,知道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偷亲师兄,不该酒后胡言乱语。”须江没好气地说道。
陈鹤轩气得脸色薄红,他说得是这个吗?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没罚够。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了?自己什么酒量都不清楚,凡间的酒对修行毫无裨益,你倒好!”陈鹤轩气得说不下去了。
须江眼睛一亮,“原来师兄是担心这个?”
怎么还来劲了?陈鹤轩扶了扶额,管不了啦!自生自灭吧!他丢下竹竿往屋里走。须江在后面喊道:“师兄,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吧?”
“砰!”房门毫不犹豫地关上了。
“我回来……须江少侠,你在这里作甚?”谢子游提着一篮子红薯跟苞米,走进院子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小狼崽立马凶狠了起来,“要你管?”
“好好……不管就不管,来帮我处理一下苞米。”谢子游无奈说道。
“你没有手吗?”须江说道。
“这么多得弄到什么时候,你很忙吗?”谢子游反问。
“……我没有手。”须江抬头看着比自己还要高的水缸,没好气说道。
“……”谢子游盯了他有一会,然后说道:“算了,我去找我那弱柳扶风的表弟——表弟!表……”
须江立马将水缸丢下了,巨大的缸落地时大地都震动了一下,谢子游吓了一跳,忙说道:“轻点轻点!我不找了还不成吗?”
“唰!”房门忽然大开,卷起一阵带着尘土气息的风,陈鹤轩一身银白道袍,外袍裹着曼纱,随着这阵风轻扬起衣角。
谢子游望着他,眼中忽然有些发涩。
陈鹤轩狐疑地望着谢县令,眼睛怎么这样红?随即视线又落在两手空空的须江身上。
谁让你放下来了?陈鹤轩脸色一黑。
须江心虚,从谢子游手中抢过竹篮,说道:“师兄,我去帮帮谢县令!”
谢子游摸了摸脑袋,笑道:“镇子上的农家送来了,说是感谢两位除了窦桥湾的祸害,我便捎过来了。二位,赏个脸?”
陈鹤轩眼中闪过孩童一般的欢喜,便勤快地打来了水,将那些红薯清洗了一遍。须江在谢子游的指点下将苞米采摘干净,虽说他们修仙早已辟谷,但是到了凡间,总想着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这些简单的农家食材也别有一番风味。
谢子游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余光落在陈鹤轩身上,见他脸上脏了,便好心递一块帕子。
陈鹤轩正要去接,被须江毫不客气抢了过去,沾了水,再仔细帮陈鹤轩擦干净。
陈鹤轩眯着眼睛享受晚风吹过,远处云过山清,日落霞红,手里捧着白水煮过的冒着热气的苞米,好不惬意。自然也就忘了罚须江的事情。
“明日便启程去玄幽谷吧。”一轮红日缓缓落下的时候,谢子游开口道。
陈鹤轩将目光从山水中移开,望着谢子游,这么快?
“免得夜长梦多。”谢子游道,其实他之前有私心,觉得陈鹤轩与须江不会在徽州多留,于是想着能拖延两日便是两日。
但是陈鹤轩身上的毒不知道何时会发作,还是要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毕竟……谢子游握紧了手心,望着陈鹤轩的神情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什么都没有比他活着更好的消息了。
陈鹤轩点了点头,须江问道:“需要准备些什么?我去收拾。”
谢子游跳了起来,道:“别!什么都别准备!玄幽谷中规矩甚严,只要你们乖乖跟着我别惹事,我们求了药就尽快回来。”
陈鹤轩与须江面面相觑,好像他们是什么惹事的恶人一般。
次日,江畔绿烟,飞燕在枝头缠绵,谢子游牵来黑风和一匹汗血宝马。
谢子游道:“我只有两匹马,表弟……”
须江将他瞪了回去,道:“师兄自然是与我同乘一匹。”
谢子游闭着眼睛,无奈地附和道:“是是是!”
陈鹤轩翻了个白眼,用传音术嘲讽须江:“明明能御剑,偏偏要骑马。”
须江大言不惭道:“师兄,御剑我能带着你,还能带着谢县令么?”
谢子游被狠狠嫌弃了一番,心中委屈,道:“没有我你们还找不到玄幽谷的入口呢!”
这话说得不假,玄幽谷虽在徽州境内,但是位置极为偏僻,悬崖峭壁,人迹罕至。到了距离玄幽谷百里范围内,几百座高耸的山峰就像是通天的石柱,只在峰顶缀着一抹翠色。谢子游要二人下马,徒步行走。外头是烈日当空,地面被炙烤得草木奄奄,谷内却是终日的云雾缭绕,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鹤轩的倦意一扫而空,隐约觉得这里灵气充沛,是修行和种植灵草的绝佳之境。
难怪药尊者会常年居住在这里了。
走过一团浓雾,眼前才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苍穹上天青色缓慢流转的莲花结界,遍地都是珍稀蓝紫色的灵植,金色的花粉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灵气在空中漂浮。那些花粉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还没有碰到人,就自己散开了。
一眼望过去,他们置身在一片蓝紫色的花海之中,摇曳的灵花随风蹁跹,又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小心点,花农精得很,别踩到这些花。”谢子游说罢,抬了抬脚,小心翼翼从花田的小径中行走。
陈鹤轩步子轻盈,自然是不会踩到那些花的,须江就不一定了,他步子稳健,但是不太专心,刚踏出一步,一朵蓝色的灵花吱吱呀呀尖叫了起来。
随着那朵花的尖叫声,其他的花也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三个人徜徉在尖叫声中,不知所措。
“谁伤了我的宝贝?”那些灵花的花粉忽然像成群的蜜蜂一样聚拢到一起,笼起一道阴影,一个粉雕玉琢怒目圆睁的小娃娃从其中走了出来,额头上有一粒红痣。她东张西望,将目光落在须江身上。
“好哇!多少年没有人闯谷了,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灵花童子二话不说,手中就开始结印。
谢子游忙挡在两人身前,摆手道:“灵花,是我!”
“谢子游?”灵花童子疑惑道:“你不是被赶出谷去了,还回来作甚?”
谢子游老脸一红,拂袖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谁被赶出去了?我那是心系苍生,悬壶济世!”
“哦——”灵花童子仿佛听懂一般,尾调上扬,忽然一伸手扬起一阵狂风,肃声道:“玄幽谷不得带外人入谷!你自己认罚吧!”
“我当然知道!”谢子游手中忽然变出几根银针,甩在灵花童子的命门,灵花向后一躲,才反应过来这软绵绵的攻势不痛也不痒。
谢子游拉起陈鹤轩跟须江就是一路狂奔,还不忘回头大喊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走正门?”
陈鹤轩与须江目光一对焦,哈?偷渡?
灵花童子:“呵——”
又是一阵凌乱的风沙,金色的粉末将三人包裹在其中,逐渐有围困他们的意思。
灵花童子追上来说:“别忘了,谷中就你一个学了七年,还是个凡人。”
谢子游叫嚣了起来:“我是凡人我骄傲,你以为过去这么多年我还会怕你个破种花的?”
灵花童子挽着手,道:“来,比试比试?”
谢子游大声道:“比就比,谁怕谁?”然后躲在须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义正严词道:“少侠,该你上场表演了。”
须江:“……”
陈鹤轩:“……”
灵花童子:“……”
灵花童子恼羞成怒道:“你他丫过了这么多年就是找了个帮手来?谢春风你还要不要脸?”
谢子游一摊手对须江说道:“少侠,他挑衅咱们。”
须江幽幽说道:“我记得谢县令来之前说过,玄幽谷规矩甚严?不要惹事?”
谢子游缩了起来:“你踩的花,当然该你负责。”
陈鹤轩翻了个白眼。
谢子游道:“……表弟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在玄幽谷本来就是说不上话的,师尊他老人家要是在的话还好说。”
“呵——”灵花童子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谢子游大声道:“药尊者就算在谷里也要被你这个不成器的给气死!到底打不打?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埋土里当化肥?”
“你个破花农嚣张什么?”谢子游大大咧咧对峙道,一面又转过头来说着软话:“少侠,你就当是为了我表弟,放手一搏吧!我相信你!”
须江才不听他的,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陈鹤轩身上,“……师兄,这是谢县令让我动的手。”
陈鹤轩一只手捂着脸,他还能说什么呢?陈鹤轩摆了摆手,示意道:你们随意,别出人命。
须江眼睛一亮,兴奋了起来,“师兄,我会速战速决的。”
打架这么高兴?陈鹤轩越发觉得须江有暴力倾向,不可控制了起来。
“你们——”灵花童子恼羞成怒,手中结印道:“瞧不起谁啊!我可是药尊者座下的……”
坚不可摧的花粉群被须江一剑破开,漫天的凿粉落地,将灵花的花瓣打落在地。灵花童子还没来得及心疼,须江下一波的攻势袭来,直抵灵花童子的命门。
“少侠威武!”谢子游干脆坐下来观战,为须江打气鼓掌。“表弟,你说呢?”
陈鹤轩:“……”
他以后都不想跟这个倒霉蛋一起出来了。
须江眸中冰寒,好似一把利刃,一剑劈在灵花童子身上,陈鹤轩心中一惊,想要叫停,谁知灵花童子身形一闪,出现在须江的背后,一把花粉就势洒在须江的眼中。
须江只觉双眼酸痛,异物感强烈,一时间迷了方向,从空中落下。
谢子游连忙跳起,指着灵花童子喊道:“你使诈!”
“闭嘴!”灵花童子恶狠狠道:“他那是杀招。谢春风,我只是想将你们赶出谷去,你自己看看!带了个什么怪物进谷?”
灵花童子话音未落,须江顺着他的声音,又是一剑刺出,汹涌无比。灵花童子瞳孔中倒映着一道迅如雷电的剑光,一时间来不及躲闪。
陈鹤轩叹一口气,须江就是打起来不要命的性格,方才不该任由谢子游挑唆的。
陈鹤轩手中涌现一道阵光,与那道剑光挡在一起,剑吟声久而不绝,鹤霄剑弹飞了出去,直直落在谢子游身前,倒映着他浑身汗毛竖起的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