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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锁心,回 ...

  •   “咳咳……”太行山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呛咳声。过了好久,楚严霜才勉强将捂住嘴的手放下,白玉般的手指上是触目惊心的殷红。
      血丝一点点化为飞灰,楚严霜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他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黑衣上绣着金色卷云纹,精致到了袖口,硬挺的高领上,是眉目妖冶到了天地也会失色的面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严霜疼得弯下腰,脸上划过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的暗光。
      冷汗顺着楚严霜线条优美的侧脸滑下,他依旧是谪仙一般的高傲,连表情都不曾变过半分。
      他甚至还有心情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真是好久不见了,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文酒?”
      文夙莫垂眼看了看这个曾经牵动他全部心神的人,平静得近乎一个死人。他精致如同偶人的面容缓缓笑开,伸手扶住了楚严霜。
      “见面礼?不,这怎么够。说起来,这么些年我也欠了师兄不少,要慢慢还才是。”
      “……”楚严霜面上连一丝波动也没有。若是外人看来,定要认为这两个人仅仅是陌生人而已。
      可心里到底存了多少恶意,又有谁清楚呢。
      文酒手中的金针毫无预兆地穿过楚严霜的心脏,被穿心的人瞳孔微微放大,身体摇晃了一下,却站住了。
      “同心锁……已将快要失效了啊,师兄真是厉害呢。可惜我不想让师兄解开这锁……怎么办呢?”
      强势的阵法迅速吞噬了两人的身影,楚严霜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在文酒怀中,消失在原地。

      “咳咳咳……”楚严霜刚刚清醒过来,就感到一阵腥甜涌上喉咙,呛得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边文酒闻声望过来,看上去十分担忧地皱起了俊秀的眉头,走过来给楚严霜诊了诊脉,轻轻渡了一丝灵力过来,温柔得仿佛不久前一针刺穿楚严霜心脏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严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仿佛是把就要说出口的嘲讽又咽了回去,也仿佛本来就没什么可说。
      他心脏的地方仿佛有恶龙盘旋着,再不复原来平静无波的感觉,近乎恐怖的压力紧紧缠绕住他的灵脉,就好像身体的控制权已经不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了一般。
      “……这不是同心锁,你做了什么?”楚严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这种完完全全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可是这就是同心锁啊。”文酒温柔的笑了笑,伸出手在楚严霜眼前挥了挥,“最近为了抵抗我的同心锁很累吧?没关系,先睡一会儿,没有影响。”
      楚严霜疲惫的挥了挥手,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样子,在即将倒下去之前苦笑了一声:“何必呢,我又不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不,你会的。”接住楚严霜毫无力气的身体,文酒的神色第一次变得疯狂起来,好看得惊人的俊秀面容上露出毫不留情的嗜血狰狞,就好像体内压抑着的怪物要冲破牢笼,毁天灭地一般的可怕。
      “……你会的,你永远也逃不掉。”
      他像是在笑,口中吐出淬血的誓言。

      “师兄……楚师兄?”
      太行山内,秋弥远在楚严霜空无一人的房间前愣住。昨天楚师兄说好要再来看看乔战楚的伤,却一直没有来。秋弥远顾忌着楚严霜身负重担,一直没有敢找他,可眼见着日暮西山了,依旧不见楚严霜的来访,乔战楚又有些发热的迹象,他才有些慌了,不顾楚严霜一直是禁地的房间,直直闯了进去。
      ——空无一人。
      秋弥远不相信是楚严霜食言,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可是他太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想去惊扰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乔战楚,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秋弥远。”一个颇为无奈的清冷声音传来。秋弥远被吓了一大跳,倏地抬头,看见一道翩若惊鸿皎若朗月的身影。
      “师尊?”秋弥远愣愣地开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回来了?”
      “自然。”银修谌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的突然归来,颇为奇怪地看了秋弥远一眼,“严霜不是最讨厌别人进他的领地了吗?你……怎么在这?”
      秋弥远慌忙把最近发生的事连同楚严霜今天诡异的失踪讲了出来,然后近乎虔诚地看着这个唯一能够给他提供帮助的师尊,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要如此依赖这个人。
      银修谌听了,轻轻皱起眉头,眸光暗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吧,那我先去看看战楚。”银修谌把手伸给秋弥远,像牵着一个孩子一样拉住徒弟,温柔得让秋弥远有想哭的冲动。
      乔战楚的伤势很不乐观,就连银修谌都很难找到一个不伤及其经脉的治疗办法。不过有最了解文酒的楚严霜当先,乔战楚的情况还是稳定下来了,甚至恢复了清醒。
      “师尊?”乔战楚的反应比秋弥远还要激烈,他几乎已经顾不得自己重伤的身体,就要起身。银修谌拉住了他,把他又摁了回去,低声道:“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我又不会走。”
      乔战楚眼中满是惶惑,在银修谌面前就像是一块透明的板子,心思清清楚楚地展示给银修谌看。他是极少数知道银修谌当年“死讯”的人之一,如今看到师尊好好地站在那里,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毕竟不是小孩了,很快平静下来:“师尊,文酒他……他不再是以前那样了。”
      银修谌示意他说下去。
      “您的‘死讯’是楚师兄带回来的,说您是为保护他而死。然后文师弟……文酒和他吵了一架,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自那之后文酒就离开了山门,再没有回来过。有次我跟随山门去处理一件小门派叛乱的事,才发现文酒已经修了魔道与楚师兄势不两立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上。”乔战楚露出羞愧之色。

      ——他没隐瞒自己去找了文酒的事情。
      当时他只是心中充满怒火,觉得文酒狼心狗肺,背叛了养他的山门,想要去让他清醒清醒,还存了挽回的心思,也就没有对任何人说。
      他以为文酒藏在叛乱的小门派里,可悄悄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正疑惑间,便听到一个极其嚣张肆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乔战楚!”
      乔战楚转身看去,身后的屋脊上站着一个黑衣身影,腰间坠着一块精致华丽的玉,魔气四溢。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道:“乔战楚,尊主说了,让你不要白费力气找他了,希望你也能把话带给你那小茅屋山门,别妄想碍他的事了——”
      那魔道随着传话渐行渐远,竟是就这样走了。乔战楚心中正是烦躁,听了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哪里控制得住,飞身追去,在空中和魔修兵戈交错,剑身直接擦出了火花。
      空中飓风卷着魔修不耐烦的一声“啧”卷得乔战楚一个踉跄。他迅速稳住身形,侧身躲过魔修冲他面门刺来的一剑,却不防备对方的另一把剑从下方刺出,穿透了他的肋骨。
      ——两人竟还没有认真过上几招,乔战楚就落败了。
      “尊主说的不错,你们就是一群墨守成规的老古板,资质真是极差。”魔修又看了看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据说你们那位谪仙似的师兄很厉害,反正我是没有打赢他的实力的,你?真是不够看。”
      乔战楚被他的冷嘲热讽气的浑身发抖,捂着被刺穿的地方,心却像是被凉水泼了一般,顿时觉得冷得发抖——这魔修如此看不上他们太行山派的功法,为何如此褒扬楚师兄?难道楚师兄早已知道文酒入魔,甚至……有过一战?
      他的大脑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难以运转,可心却冰凉一片。他再难掩一身狼狈,跌跌撞撞往回返。
      那魔修似乎还在他身后喊了一句,要和他楚师兄一战,可乔战楚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他耳朵嗡嗡作响,血液逆流,惊恐得无以复加。
      回到山门后,他没去参加那些第一次出山的小弟子的庆功宴,而是直接找到了楚严霜,和他当面对质这件事。
      ——楚严霜承认得很爽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那时的楚严霜还是灿若艳阳的少年,任谁都会被他骨子里的高傲和强大到美丽绚烂的实力所折服,一身黑衣勾勒出这世间最美好的身影,却让乔战楚再也无言。

      乔战楚停止了回忆。他知道自己和师兄之间的嫌隙就是从那时生出的。他认为师兄不顾大局,为了自己一直疼爱的小师弟要牺牲无辜的生命,却从来不去想每一件事背后的深意。乔战楚知道自己确实脑子不太好使,也有些过于善恶分明了,可他直到现在也无法释怀。
      可是看着银修谌,他却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与不甘,竟是将守在心里这么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银修谌修长的手指带着温暖的力量鼓励着乔战楚,然而凤眸上挑的凌厉眼角却在乔战楚和秋弥远都看不见的地方扫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暗沉的眸子竟然压抑着令人心惊的破坏欲,哪里还有半分仙人清心寡欲的样子。
      原来……他这个好徒弟,还瞒了他这么多事呢。
      真是让人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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