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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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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
身体完全恢复了，思绪稍微滞后了些。
屋外传来轻灵的鸟鸣，他偏过头去看。阳光透过敞开的拉门射入房间，强烈的光线照得他眯起眼。在这片绚目的光的前方，一个身影隐没其中，纤细而独立，孤单而坚强。
“冲……？”
那身影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你醒了啊，加州清光。”
惊喜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声音。
加州清光瞬间清醒了：“主将……”
未梦把他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身体。
“会有哪里痛吗？”
加州清光盯着她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甩开被子面朝角落垂丧地坐着。
“怎么了？”
未梦挪到他的旁边，然而他向另一边转个身，仍是背向她。
“加州清光——”
“我说加州清光——”
“我输了……还被你看到那种样子……”加州清光的声音如同垂死一般，“再也不会被爱了吧。”
未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回炉重造也能重塑你的性格的话，现在在我面前你应该正说着‘请多指教’之类的话吧。”
抛下这句话她离开了，加州清光深深地埋下头。没过多久，未梦折回来，把一叠衣服和一把佩刀放到他旁边。
“衣服是刀匠先生帮忙修补的，佩刀也是他修好的，一会儿记得去道谢。”
她起身又准备离开，加州清光当即扯住她的袖子，说：“我会听话的，别走。”
未梦像是不理解他的话似地愣了一下，想明白以后忍不住捂起嘴笑：“放心放心，我不走，刚才我只是想帮你打理头发。”
她没去看加州清光的脸，径直到梳妆台拿了木梳，细致从容地为他梳头。加州清光一直身体僵直保持着姿势，双手握拳放在膝上。
未梦把头发梳顺之后，说：“你穿上衣服我再继续。”
然而加州清光迟迟没有行动，未梦正要唤他，却听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要锻新刀了对吧？”
已经察觉到了啊。
未梦放下木梳，在他的正背后端端正正地坐下来，说：“转过来看着我。”
他没动。未梦也不催，一直坐着等。
“你去锻吧。”他说。
“你转过来。”
“别管我了，去锻吧。”
“看着我。”
最后加州清光不情不愿地转了过去，果然一脸不高兴。
未梦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加州清光又羞又恼，嚷道：“不许笑啦！”
可是未梦就是止不住笑，因为她做梦都没想到想象中严肃的对话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边笑边迎上前整个抱住了加州清光，像抱住一只大型宠物：“你好可爱，真的太可爱了，天哪这么可爱怎么办？”
“……就算不讨好我也会帮忙哦，主——将——”
“哪里是讨好，是真的觉得你可爱啦，刚——刚——”
未梦深深地拥抱他，学他说话，埋在他肩头放肆地笑，仿佛两人是熟识已久的朋友。她抱得过于用力，以至于被抱着的人不得不以手撑地来支撑两人。
她笑够了才放开他，然后端坐好，毫不闪躲地凝视对面的人。
“那么拜托你了，清光。”她说，加深了笑意。
加州清光单手撑脸，懒洋洋地回答：“知——道——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拿起佩刀掂了掂，又抽出来挥舞了几下，然后满意地收起刀。
“很好！加州清光，复活——！”
他们来到锻刀房，刀匠先说明了材料用量对锻刀结果可能产生的影响，然后问大概想锻出什么样的刀。未梦想了想，说：“不那么容易碎的刀吧？”
“这样的话，保险起见资源用量最好都在500以上。”刀匠说。
“试试全部550？我想先看看能够锻出什么样的刀，作为以后的参考。”
“明白了。”
锻制过程往往经历很长时间，刀匠建议未梦回房等结果，加州清光也表示这里有他帮着，不用担心。
未梦想见证新刀的诞生，不过想起晚上会多一个人吃饭，便决定去万屋买食材。
锻出更多的刀意味着将有更多人吃饭，基于这点，她锻刀的意愿瞬降了八十个百分点。
不过——
加州清光残破的身影浮现在记忆里。
不锻刀，不出阵，寻找其他的生存之道固然可行，但那不会是她选择的生存方式。她不要无意义地生，也不要无意义地死。既然被选召到这里，她就要履行职责。而总一天她会弄明白，她以及刀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买完东西回到本丸又过去两个钟头，还是没有人来告知她锻刀结果。她耐着性子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刀匠终于捧着刀出现了，他身后还跟着神色略显不安的加州清光。
“未梦大人，这是您的新刀。”
和第一次一样，刀匠把刀递给她。未梦发现，这把刀的外观与当初的加州清光很不一样，不仅是长度和色泽，手柄和纹路也有明显不同。她伸手去接，同样是刚碰到刀就幻化成了人形。
必须通过我才能变成人的样子啊。她想。
光芒消失以后，最先吸引未梦的目光的是一头耀眼的金发。然后，是声音。
“嘿！我的名字叫狮子王，你看黑漆太刀很帅吧！要好好使用我哦！”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气势感染到，未梦情不自禁点了下头，金发的狮子一看更加笑开了：“是吧是吧是吧，毕竟曾经是爷爷的刀哪！”
“爷爷……是你以前的主人吗？”
“没错。”狮子王咧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话说回来，你是我的新主人吗？”
“嗯。”
“那么多多指教啦！”
“嗯……”
未梦无法招架这种类型的人。余光瞥到加州清光，她得救似地掰过狮子王让他和加州清光面对面，然后介绍说：“他是加州清光，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狮子王盯了加州清光几秒，毫无兴趣地左顾右盼起来。
“没其他刀在吗？好冷清啊这里。”
未梦满心只有无奈：“是啊，你是我的第二把刀。”
“哦真的吗？我还真幸运呐。”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凑到离未梦很近的距离，双眼熠熠生辉：“这么说，你还没有决定部队长咯？”
“部队长是……？”
“当然是作战部队的队长啊，统帅全队的帅气的男人！”
“是这样啊……”
“所以让我来当吧！我一定会带领大家夺取胜利的，赌上爷爷的名义！”
他的鼻尖都快贴上未梦的鼻尖了。
“这个嘛……你先冷静一下，听话。”
不知不觉把他当小孩哄了，狮子王倒没有在意未梦的态度，而是站好等她发话。
加州清光始终默不作声。
未梦扭头问刀匠：“刀匠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啊，我吗？”刀匠略一思忖，说：“队长的话需要担负侦察的任务，加州清光的侦察力略强过狮子王，所以个人认为让加州清……”
“不要听他的啦主将，让我做队长就好了。”
狮子王急急忙忙打断刀匠的话，蹦到未梦面前不放弃地毛遂自荐。
未梦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像惩罚一个小弟弟似地说：“不——行。”
“为什么啊？”
“随意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下次不准这样了。”
“知道了啦……”狮子王噘起嘴，对刀匠说：“刚刚……对不起嘛。”
刀匠只是抿着嘴笑，似乎觉得眼前这幕十分有趣。
“还有，”未梦接着说，“队长暂时定为加州清光。”
她在狮子王搭腔之前用眼神阻止了他，然后好言安慰：“等以后有了新刀，结成了新的部队，就由你做队长。到时候可得有个前辈的样子啊。”
狮子王黯淡的目光一下子被点亮了：“哦，哦！”
他抽出自己的太刀，指向加州清光，威风凛凛的样子犹如真的百兽之王：“喂队长，我们来练上一场怎么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直到回房就寝之前，未梦都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加州清光无声的怨念。
哪天上集市给他买条新的发绳好了。
未梦看了看坐在门边守夜的身影，想着想着陷入到安眠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