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福晋心思 ...

  •   这边,苏培盛按照四爷的吩咐来了春熙院。

      昨晚四爷去了年氏院里,今日初一大概会来正院,尤其昨晚他还说了一嘴。

      那拉氏早早命人准备好了,四爷喜欢的茶水熏香以及换洗衣物,刚想命人去前院问问他是否一道用晚膳,就听人汇报苏培盛来了。

      “奴才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苏公公这个时辰来……是四爷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忙笑道:“王爷回来听说乌雅格格和张格格,被安排在了丹枫院和晚香院,觉得有些不妥,说让福晋命人将清音阁收拾出来,给两个格格住。”

      那拉氏一怔,那清音阁是雍王府西北角的一处小院子,最是偏僻。

      四爷一回府就将人打发去了那里,所谓何意?

      “好,我知道了。”

      那拉氏琢磨着,给珍珠递了个眼色。珍珠连忙取了一小锭银子塞给了苏培盛。

      苏培盛推辞了几下,笑着收下了,“福晋不必担忧,王爷并非是对福晋安排不满。只是王爷刚才去年侧福晋那儿……”

      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却是将那拉氏心里的迷雾拨开了。

      原来是年氏告了状。只要王爷不是对她不满就好,那拉氏点了点头,命人将苏培盛送了出去。

      晚上那拉氏坐在铜镜前梳妆,翡翠捧了一件正红色缎绣牡丹纹氅衣来,“今天初一,一会王爷来,主子穿这件正红的吧。”

      “不换了,就穿身上这件吧。”那拉氏摇头,看着里面容颜只剩几分威严端庄的女人,只觉得悲凉讽刺。

      珍珠最懂主子的心思,一边扶着她去榻上坐着,一边气不过的抱怨,“昨天是除夕,今天是初一。年侧福晋怎么连这种日子也敢抢人。从前丹枫院那位就算得宠,王爷也时常去别处,更不会在这种日子里坏了规矩。您就是太贤惠好性儿,才一直由着她霸着王爷。您就该拿出来嫡福晋的架势,好好教教她规矩。”

      那拉氏苦笑,“从前我能拿捏住李氏,归根结底是四爷不想管、懒得管这些事。可年氏不同,年氏一进府,四爷就几次三番敲打过我。他铁了心想护着的人,我能上赶着去触他眉头吗?”

      说起来她与他结为夫妇二十余载,在年氏进府之前,却从未发现他还有般温柔细心。

      圣旨刚刚指婚之时,他就专门请人看了风水和八字,选了最适合年氏的院子。

      年氏在湖广一代长大,他便命人将那院子,按照江南园林的样式休整了一番。

      年氏身子弱饮食讲究,他又让人在院里建了小厨房,还亲自给院子提字‘清辉院’,命人做牌匾。

      思卿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那时前院的张起麟捡了他的废纸报信讨赏。即便是她没读过多少汉人的诗词,也懂了那‘清辉’何意。

      她当时便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她那冷心凉薄的丈夫如此痴迷。

      直到后来她看到年氏的第一眼便明白了。

      即便是不看年氏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单看那一份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灵秀,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偏偏年氏还生了一幅极为难得的好样貌,又兼之身子弱,平添了几分病气,眉尖轻轻一蹙,我见犹怜。

      这样娇娇弱弱的汉女,完全长在了他的心坎上,也难怪能让他那般上心。

      年氏进府后,她还曾安慰自己,再美的皮囊都会有看腻的一日。

      毕竟有李氏的例子在前。

      那李氏当年也是美人一个,后来不也成了昨日黄花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年证明,她当时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自年氏进府后,他仿佛被勾了魂一般,恨不得日日长在清辉院。

      即便年氏经常病恹恹的,他也丝毫不减兴致。反而因为年氏病弱,怕惹得她伤心,竟连别处都不去了。

      就说除夕夜德妃赏的两个格格,样貌虽不如年氏,但到底是新鲜娇嫩。不曾想到了他连看几眼的心思都没有,竟因为年氏的几句话,就将人打发去了府里最偏僻清音阁。

      年氏的吃穿用度,甚至隐隐超过了她这个福晋。可清辉院的用度是直接走的他的私产,即便她心中有怨也无可奈何。

      后来年氏有孕,他欢喜的赏了整个府中下人。在年氏生产后还捐了一万两银子重修庙宇,为年氏和四格格祈福。

      她的弘晖还是他的嫡长子呢,出生的时候也不见他那般重视。

      她不由得想起了,传闻中顺治爷说董鄂妃所生之子乃第一子的话……

      那拉氏胡思乱想着,直到四爷进门之后,请安声响起才算发觉。

      “给王爷请安。”

      “起来吧。福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瞧福晋刚才神情好像跟入定了似的。

      那拉氏从翡翠手中接过茶水奉上,笑着回道:“妾身想着额娘膝盖不好,过年规矩多,跪来跪去的,怕再犯了老毛病。”

      四爷接过茶水,有些自惭,“福晋对额娘实在孝顺,爷都比不过。”

      “爷是男人,忙着朝政大事,这些小事难免会照看不到。妾身是爷的正妻,自然该在爷不得闲的时候代爷尽孝。”

      四爷心中感叹,称赞的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福晋虽然有时候脑子木讷些,但好在贤惠孝顺。光是这点,他也愿意给她体面。

      四爷想着,瞧那拉氏似乎有话想说,便主动问道:“福晋有事要说?”

      那拉氏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妾身听苏公公说,爷打算让乌雅氏和张氏搬到清音阁去?这二位妹妹,可是有做的不妥之处?”

      “生的碍眼,那就少出来晃悠。”

      两个鲜亮的美人怎么就生的碍眼了,不就是听了年氏挑拨嘛。四爷处置了的人,换作往日那拉氏自然不会多嘴去问。只是这乌雅氏身份特殊一些,她若是不问清楚,等话传到德妃耳中,不好交代。

      “妾身就是怕额娘问起乌雅妹妹来。”

      四爷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是两个侍妾,也值当额娘操心?额娘问起,福晋就说是爷吩咐的就是了。”

      有了四爷这句话,那拉氏才算放心了。

      时辰还早,二人没什么话说,四爷就拿了书看。

      那拉氏坐在一旁,想起了另一件事,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中帕子,“今天年妹妹带了四格格来请安。四格格那么点小人儿却机灵的很。妾身瞧着都觉得喜欢,恨不得日日见一见呢。”

      “年氏心里最敬重福晋。只是四格格身子弱,不能经常带她来正院请安。福晋若是膝下空虚,可以从弘历、弘昼之间挑个来养。”

      多年的夫妻,那拉氏自认还算了解四爷为人。

      他怕自己怪年氏,所以主动为年氏解释。他以为自己对四格格动了心思,所以提出让她养弘历、弘昼。

      多么体贴啊!

      可是她才不会为别人做嫁衣呢。

      “妾身明白,妾身只是看着四格格便想起了弘晖,若是弘晖活着如今也是弱冠之年了。”

      提起弘晖,四爷心情也有些低落。

      那是他的长子,生来病弱好不容易养到了八岁,还以为能留住了,不成想还是夭折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四格格,那孩子刚生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很孱弱。

      月儿对这个孩子很是期待,不难想象这个孩子若是保不住,她会如何伤心。所以四格格出生后,他给定慧寺捐了银子重修庙宇,又连着抄了一个月的佛经,求佛祖保佑她们母女平安。

      幸好上天顾念他与月儿,他们的四格格到底养住了。

      四爷想着,出言安抚道:“福晋若是想为弘晖做场法事,去账上取银两,请人来便是。爷明日也为他抄卷佛经。”

      “多谢爷。”那拉氏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福晋还有事一块说了吧。”

      四爷想起福晋之前,托他问问兄弟五格的升迁之事。倒不是他不帮忙,实在是那五格糊涂至极,现在的职位不降都是瞧他面子了。

      不过到底是多年的夫妻,乌拉那拉氏一族这几年日子不富裕,送些银子接济些也就是了。

      那拉氏察觉四爷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又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脸顿时红了起来。

      四爷放下手中的书,有些纳闷什么事,能让福晋羞愧成这样?

      那拉氏正要犹豫说不说之际,不由得想起了珍珠的话。

      年氏盛宠,有子是迟早的事。

      李氏甚至已经将世子之位,看做了囊中之物。

      就算没有年氏、李氏的儿子,也有弘历弘昼。

      凭什么这府中的一切都要归别人呢?明明她才是嫡妻,只有她生的孩子,才是四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弘晖去了多年,妾身也知道即便是再伤心,也无法挽回。近日瞧着四格格,妾身便想着若是、若是妾身,也能有个四格格那样的女儿……”那拉氏声音越来越小,没将话说完,保养得宜的手突然搭上了四爷的手。

      四爷眉头越皱越紧,看着福晋低垂的头,很是震惊。

      他与福晋虽结为夫妻多年,但却没多少男女之情。所以即便当年嫡子早夭,他也没有再要一个的心思,更何况如今他心里都是那个小醋坛子,就更无旁的心思了。

      “福晋若是膝下空虚,可以将弘历、弘昼养在正院。你有旧疾,不适宜生养。爷还有卷宗要看,先回书房了。”

      四爷抽回手,拿着卷宗大步离开了。

      等回了书房,让人取来那本从清辉院拿来的话本,扔火盆里烧了。

      一日娶三妇?所娶之人并非心上人,娶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着取了暗格里放着的一幅画,画中汉装美人儿观书沉吟,柳眉轻笼,似喜非喜,似愁非愁。旁边芭蕉叶上题一首诗:

      小院莺花正感人,东风吹软细腰身。
      抛书欲起娇无力,半是怜春半恼春。[1]

      四爷一会看看那画中美人,一会瞧瞧自己亲笔题的诗。最终到底没舍得把那画一同丢进火盆里烧了……

      *

      福满可不知道四爷这一晚上波澜起伏的心情。自她那便宜爹走后,她就坐在黑陶描金缸旁边发呆。

      福满在现代算是比较安静的性子了,即便不玩手机,给她一本书也能坐上一日。

      但她现在穿到一个不到两岁小孩身体里,连开蒙都没开,更别说认字了。

      如果捧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大抵会被人当成妖怪吧。所以她这段时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放空发呆。

      年月明这屋里布置的无一不精。

      大冬天屋内还养着一株荷花,据说这还是一株并蒂莲呢。

      福满大学专业是农业相关的,对植物也有些了解。

      这并蒂莲是花中极品,一茎产生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茎上连在一起,生成几率很低。

      最重要的是不可人工培育,所以极为难得。

      即便是在现代都罕见,更何况古代了。

      那鱼缸里各式各样的金鱼游来游去,饶是福满见惯了现代培育的品种,仍然觉得好看。

      正想着,一条全身洁白有光泽,体形宽短,头顶红色远远肉球,似仙鹤红冠的金鱼突然跳了起来,轻轻一跃又掉了进去,溅出的水花正打在抻着头往缸里看的福满脸上。

      福满:“……”

      “奴婢听说这鹤顶红金鱼轻易不露头,一露头必然是鸿运当头!咱们四格格当真是有福气的人。”白芷一边拿着帕子给福满擦脸,一边笑盈盈的说着。

      四格格脸上表情太有趣了,小小的人儿绷着个脸,被水溅到也就是皱了皱眉。

      偏她生的玉雪可爱,越发想让人逗逗她。

      福满看着白芷有些发痒的手,赶紧迈着小短腿,跑到里间找年月明。

      年月明斜倚在金丝迎枕上打络子,见福满跑得快,忙叮嘱道,“可不能跑,当心摔了。”

      这屋里都铺了柔软的地毯,即便是摔了也不疼。

      不过福满仍然乖巧的点点头,小脚褪了鞋上床去,依偎在年月明身边,一双眼睛盯着她的手上动作看。

      年月明怕她闷得慌,“额娘在给满满打络子,用来放你的罗汉钱,不能陪你玩。满满去和白芷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福满摇头,这些人都想捏她的脸。

      年月明也不勉强,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重新打起了络子。

      只是她那双手,虽然长的纤细白净,跟水葱似的,但对女红仿佛天生缺了点天赋。

      打了一晚上的络子,歪七扭八的……有点丑丑的。

      福满看她打了拆,拆了又重新打,都替她累得慌。

      过了会儿,福满实在看不下去了,指了指她打了大半个晚上,但仅仅只开了个头的络子,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她可以不要的,别这么为难了。

      年月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俏脸瞬间飞上一层红云,心里却是更加坚定了,“满满放心,额娘一定能打好这个络子。”

      福满默默叹了口气,知道她这是反向被自己刺激到了。只能用信任的目光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赶紧移开了视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福晋心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