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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师活了 为师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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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楠渊!你拦着我作甚?掌门有要事要找师尊,耽搁不得!”
“师尊昨天受了些风寒,让师尊多睡一会儿。”
“……师尊怎么受风寒了?我去跟我爹再要几个暖炉过来,你好好照顾师尊,别打扰他休息。”
“锦离澈,是你气势汹汹地过来大喊大叫,还让我别吵到师尊休息?”
……好吵。
慕清晚悠悠转醒。眼前是熟悉的帘幔,屋里点着淡淡安魂香,耳边的吵闹声由模糊到清晰,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过。
等等,他不是自服毒药死了吗?地府怎么跟寂花斋长得一模一样?
他死了还躲不掉从两个幼稚徒弟的吵嚷?
还有……他怎么能看见了?
慕清晚迷茫地坐起来,外面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挡了挡,有些不习惯。
他整了整衣裳,从榻上下来,拉开了门。
门外正在斗嘴的孟楠渊和锦离澈立马规规矩矩地对他说了句:“师尊好。”
慕清晚惊恐万分,但毕竟冷静惯了,面上并无异样。
他明明亲手葬了孟楠渊的尸体,锦离澈已经离开湖山去尚城历练,至他死时都还没有回来,现在又看着一个本该死了一个本该千里之外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生龙活虎地吵架,惊悚程度可想而知。
慕清晚用灵识探了探,发现并无鬼气。难道……他重生了?
慕清晚被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急忙否定。
不可能,这世上哪有什么重生之术,起死回生之术也早已失传,怎么可能会重生?
“今日是何年了?”
孟楠渊和锦离澈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慕清晚。慕清晚正欲开口再问一遍,锦离澈就开口答了:“今日是天祥九年,师尊怎么问起这个?”
慕清晚面色如常,“没什么。”
天祥九年,他的眼还在,孟楠渊还好好的,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把孟楠渊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令人惊喜,慕清晚的眸底明显有了三分喜色。
这样的表情极少在慕清晚脸上出现,孟楠渊有些惊讶。
“听说昨日师尊染上了些风寒,今日可有好些?”锦离澈的语气很尊敬。
慕清晚淡淡看了他一眼,“好些了。”
气氛突然凝固。
有慕清晚在的地方总是会莫名奇妙地安静,空气都会被冻住。好在两个徒弟早已习惯自家师尊的高冷,该怎样还是怎样。
“你刚刚说,掌门找我?”慕清晚突然抓住重点。锦离澈一拍脑袋,“是,好像跟近日山脚下出现僵尸有关。”
僵尸?
时间太久远,慕清晚一时没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没想起来,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不会没命。
一炷香后,静竹峰议室内,慕清晚抿了口茶,淡淡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掌门江炽。
论实力,江炽远远比不上慕清晚。但慕清晚懒,不想整日忙活湖山的事,老掌门还未仙逝之时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不会当湖山的掌门。
即使这样,湖山弟子对他总是要比对江炽尊敬许多。毕竟江炽没有慕清晚那严格,脾气也没有他那么坏。
脾气坏的恶名说来,慕清晚也是挺委屈的。之前有个女弟子贪图他的美色,不惜下药诬陷,颠倒黑白。
那时孟楠渊和锦离澈都刚刚拜入他门下,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他们的师尊衣衫不整阴沉着脸,旁边那个女弟子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
慕清晚当然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整理好了衣裳就把人凌空用被子裹了个严实拎到江炽面前,说要亲审,让江炽在旁边看着。
那个弟子蓄谋已久,一张嘴叭叭地说得跟真的一样。眼见慕清晚脸色越来越黑,眼底已经有了怒火,寂花扇都控制不住地要从他手中飞出,那人还往他身上泼着脏水。
慕清晚真是被恶心到了极点,震怒,寂花扇的花刀割了无数次,最后那弟子被他一扇扇到湖山山门,半年没从榻上下来。
后来那名弟子似乎是被发配去沙漠驻守,直到上辈子慕清晚死都没有再能回来。
那之后慕清晚整整三个月没有睡好觉,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人害他的场景,眼下的乌青特别重,心情很差,在功课和修习方面就更加严厉,稍微有一点点松懈都会受到惩罚。
他带的是湖山弟子中风属性的弟子,整天对着他那张阴沉的脸,个个苦不堪言,一到饭点就跟别的属性的弟子大诉苦水。
自此,仓灵善狐慕清晚脾气差的恶名就扬了四海。
慕清晚也很委屈啊,他是药狐出身,自小过的就是与世无争的桃源生活,每天寻点草药吃了就行,随便修习就化了人形,自是清心寡欲。如今突然有个长得有些……吓人的东西说他强了人家,他一个正常人都得被吓出了心理阴影。
那晚湖山弟子一听说有这等奇事,大半夜地全都爬起来躲着看善狐大人揍人,于是这场闹剧,湖山全都知道了。
事后孟楠渊和锦离澈也不敢惹他,日日恨不得不往他面前凑,怕一个不小心被寂花扇割了几百次的人就成了自己。
但再不情愿再怕又能怎么办呢,那毕竟是他的师尊。于是夜里慕清晚睡不着睁眼坐着到天明的时候,总会听见门口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跟他聊天。
“师尊,弟子知道您心情不好还没睡,我小时候阿娘都是讲故事哄我睡觉的,那弟子就给您讲故事吧。”
慕清晚暗自里发笑。
他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故事没听过?哄小孩的那些故事,他还没化人形的时候就听过了。
但很神奇的,听完孟楠渊磕磕巴巴讲完的、幼稚的、逻辑不通的故事过后,他竟能安稳入眠了。
你看少时的孟楠渊,多好。
上辈子究竟怎么会成了杀人嗜血的恶魔呢?
慕清晚心中一痛,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完美被掩饰了起来。
你看那位善狐大人,多会装。
生生把自己装成了一个没感情的无聊的木头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