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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恩断情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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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在西郊大营的营房内。宿醉使她头疼欲裂,忽然想起前一晚的梦境,她瞬间酒醒,连忙找寻那个熟悉的影子。
可除了营帐外将士们操练的声音,哪里还有那个人半点儿踪迹。
褚云樱重新躺了回去,果然又是梦。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口干咽燥,于是下床走到桌前拿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
水还没有倒满,门就从外面被推开,齐元昊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惠王....怎么在这里?”
“褚将军最好不要告诉本王,昨晚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褚云樱有几秒的迟疑,昨晚,河边,难道不是梦?这样想着,她似乎有些脸红。
齐元昊走到他身边把醒酒汤递过去说道:“把这个喝了。”
褚云樱乖乖的接过汤,把碗整个罩在自己的脸上。
齐元昊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不禁好笑。
待她将汤喝完,齐元昊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的为她擦嘴,她从小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如今竟然也学会害羞了。
褚云樱盼了十几年的场景,竟然在这个简陋的营房里实现,她一眼便看出那个旧帕子。
“这是,我的帕子....”
“你既送了本王,那便就是本王的了。”齐元昊依旧小心翼翼的在给她擦拭着嘴角。
“这么多年,你还带着它?”
“用着顺手罢了。”他终于擦好了,又把帕子放了回去。
褚云樱冷笑一下盯着他说:“既然这样放得下,你此时又为何来招我呢”
齐元昊也正色看着她说:“将军步步为营,不就是想要我这样么?”
“你说什么?”褚云樱变了脸色,压低声音。
“本王说,将军用了八年才收复西洲,然而回朝后的第一件事竟是散了长宁军,,不就是想逼我与你重修旧好么?”齐元昊深邃的眼眸看不到尽头。
褚云樱想从他的眸光中看到他的心,可她知道,她没有那个能力,她想了想说:“你可愿意同我去一个地方?”
“褚将军,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你去了那里,最终还是决定要与我划清界限,那么我从此以后便再不纠缠。”
齐元昊不再说话,褚云樱起身出门牵了两匹马,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西郊大营。
褚云樱策马扬鞭,一路携着齐元昊来到一处山谷,拴好马,她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拉着齐元昊便向山谷深处走去,直到眼前出现一课梵音树,她才放手。齐元昊看着这里的一切,那些逝去的过往又在脑海中翻滚。
“将军带本王来此,不知意欲何为?如今朝廷还有很多要事待本王处理,本王无心在此...”
话未说完早被云樱打断:“当初,惠王与父亲都是先帝重臣,他们一同厮杀疆场为国立功,而你我二人也因家族世交被先帝指婚,我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打仗,9岁才真正回褚府学规矩,我们从那时起便一同玩耍一同念书,这课梵音树还是我回府的第一年你带我种下的,那时你说,梵音树是神树,我们一同种下此树便可一生平安相守。”
“孩童的玩话,将军如何当真?”齐元昊眉头紧蹙。
“是,孩童的话怎可当真?可我却一字不落的放在了心里,我想我要好好的长大,长大以后就可以嫁给我的元昊哥哥了。直到有一天,褚府突然接到消息,惠王和我父亲双双战死在沙场,而我的少年郎也要被派往西洲,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我用尽全身力气跑到惠王府,我想见我的元昊哥哥,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需要他!可当我敲开惠王府的大门时,却只得到了一张退婚文书,我想你退婚完全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不牵连到褚府。那段时间,我时常搞不清楚白天黑夜,我经常背着母亲和可樱来这里,幻想我的父亲会不会再活过来,我的元昊哥哥会不会也忽然就出现在这里,可终究是没有的,我们东陵国那时武将凋零,陛下下旨让我替父领军,你可知我有多开心,我终于可以为父报仇,也可以救你于水火。”说到这褚云樱停了停,她看着齐元昊的眼睛依然通红。
“八年,我用尽一切办法打探你的消息,我们在西洲第一次能互通消息时我一夜都不曾入眠,可你明知那消息是我发出的,却依旧冷淡如冰,我想那是你在保护我,怕情报一旦暴露便会置我于水火;终有一天,我在良丘能与你相见,你依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想你是为了不让我暴露,不想打草惊蛇;可如今我们已然安全的回到了天江城,你却依旧对我字字带刺,句句扎心,究竟是为何?你可否如实告诉我?”
褚云樱看向齐元昊,她知道他是有苦衷的,可她希望他亲口告诉她。
齐元昊收了收目光,挑起嘴角轻蔑的笑了:“呵,说了这么多,原来褚将军是要来声讨本王啊。既如此本王就告诉你实话。”
他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本王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要娶你。”
褚云樱眼眸早已暗了一沉,她压着声音说:“元昊哥哥,不论我父亲因何而死,都与你无关,我不会是非不分。”
齐元昊一惊:“你.....?”
“是,我都知道了,父亲给我留了遗书,十一年前你去西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全部。”
齐元昊从未想过他想一直保护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被伤害,这个傻丫头怎么会这么倔,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要去西洲救他呢?
“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老王爷害死的,可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元昊哥哥,你不必为了保护我就拒我于千里之外,我......”
“住口!”齐元吓住她,“你的父亲是战死沙场,与我父王有什么关系?我看是他打了败仗怕连累妻儿才如此编造事实!褚将军若再在这里信口雌黄,休怪本王不客气!”
褚云樱不曾想过他竟是这样的反应,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才是横在他心口的梗,不曾想从始至终竟然是她自己在欺骗自己罢了!
“这些年你在西洲,怎么会不知道.....”
“正是因为我在西洲,我才不能让我父亲被他人诬陷!”
“好!很好!”,她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滴落了下来。
良久褚云樱还是张口道:“我一直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如今看来竟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然呢?本王十一年前就已经退了婚书,并在退婚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我们早已没有任何牵扯了!”齐元昊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慌。“是褚将军一直不愿放手!”
褚云樱深深的吸了口气,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张陈旧而干净的纸张,那上面的字力透纸背、游云惊龙。她颤抖的手捏着那张纸说道:“这是当年惠王府管家交给我的退婚文书,我没有盖印,它到现在还没有生效,也就是说我们之间的婚约还在。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携带,我想若有一天我能见到你,一定当着你的面撕碎它。”
褚云樱的脸上早已泪水滂沱,她忍不住的向前走一步继续问道:“元昊哥哥,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它都过去了,我相信你心里并非如你所说的那样无情,今天我带你来到这梵音树下,是想听你说真心的话,若你还对我存有半分情谊,请你如实的回答我。”
齐元昊看着她冷冷的说:“只要云樱妹妹同意退婚,本王自会实话实说!”
褚云樱的心都碎成了大漠的黄沙,她守着最后的一点尊严问道:“你就如此厌弃我?”
“云樱妹妹,女孩子还是要懂得自爱,死缠烂打就不合适了。”
“惠王,所言极是!”
褚云樱伸出左手用力咬破自己的手指。
齐元昊的手明显晃动了一下,眼底泛着光!
褚云樱将食指在文书上狠狠的按下,然后颤抖的将纸夹在手中指向齐元昊的方向。
“我再也不会找你了,从此以后我褚云樱与齐元昊,恩断情绝,再无瓜葛!”
说完她松了退婚文书,转身一步一步的向谷外走去,那封文书一飘一荡,兜兜转转的落在了齐元昊的脚下,他手抖的厉害,急忙俯身捡起,那纸上的红手印比西戎的弓箭还要锋利,扎在他的胸膛,使他不能呼吸。他的泪默默的留着,却忍不住回头去看,而她拖着身躯早已走出了谷外,一路上指尖都在滴答流血!
他终于站不住倒在梵音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