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好奇是爱情的潜在变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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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呆？”杜隽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来，站到柳春旁边挥手。
不少视线随着他落到角落里的柳春身上。柳春站在一个昏暗的角落，五颜六色的光线避开的地方。
柳春依旧戴着那副违和感极强的眼镜，看起来极其的平平无奇。
“没有。”柳春定定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潜入黑暗。
这次联谊会的杜隽明显与平常和江英嬉闹时不太一样。虽然依旧是认识很多人，每个人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女孩子们，直到现在仍然有视线往这边飘。
可主动走到柳春旁边的杜隽却没有说话。让柳春难得有些无措，一旦常常喜欢说话的人突然不说话了，就会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不算得上和他有话题。
手里把玩着杯子，柳春感觉杜隽情绪不高，所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不喜欢这个？”
杜隽听懂了，他侧过身撑着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落到柳春身上，露出个无所谓的笑，“算不上吧。”
“哦。”柳春握紧了杯子把手，又卸了力道。
杜隽转过头来看他，“就一个字？柳春你都不问一下为什么？”
呆了两秒，柳春很乖地接话：“为什么？”
“因为——”杜隽拖长调子，面对盯着他的柳春又兀自笑了，“好吧，确实不喜欢。”
柳春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单纯地注视着他。
将自己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杜隽耸耸肩，“我走了，你……”
手臂被拉住，杜隽愕然转头去看拉住自己的柳春。
一把将杜隽拽到自己面前，柳春要稍微比少年高些，他可以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和惊讶。
拉住杜隽的那一秒，柳春突然就知道为什么杜隽格格不入了。他身上缓慢流淌着一种悲伤，让他和周遭的欢快泾渭分明地分割开来。
“不喜欢就走。”柳春这样说。
言罢，柳春将手臂搭在杜隽的肩膀，略显强势地将他拖了出去。
“慢点，我又不是不想出来。”杜隽反手也勾住柳春肩膀，感觉有点费力又放了下来。他略带玩笑的口吻，“其实我知道可以走……”
说到这，杜隽骤然停了话。
但是还是走不出来。
柳春没有问什么，在复杂的小路绕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小的空地，中间是一个废弃了的台状喷泉，现在这个喷泉全被土掩盖，上面种满了玫瑰花。
柳春早就松开了杜隽，任由他去观察那些花儿。
“这里好偏，你怎么找到的？”杜隽围着“喷花”绕了一圈，冲着柳春扬起一个笑。
柳春轻车熟路找到旁边的长椅坐下，这个角度很好，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将花朵一览无余，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以前来过一次，随便走到的。”柳春轻声解释，然后向杜隽示意，让他过来。
杜隽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星星在灯光的污染下有些黯淡，但是在这里看星空也要比平常漂亮的多。
深蓝色的穹顶上有着铅灰色的云遮遮掩掩，好像想要遮住些什么。而云朵旁边是一把碎钻撒开的星星，隐晦地闪烁着。如果你不仔细看的话，就有不少星星很顽皮，跳跃着就消失不见。但你要是再认真一点，多盯着它看上几眼，那么它就会一直在，一直陪着你。
“星星总是比月亮微弱吗？”柳春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天空。
杜隽对于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他说：“如果我们一直在地球上，那么就是的。”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看起来一直如此。就好像从古至今，对月亮的感叹要比对星星的感叹要多，而且要是说起星星，大抵是要和银河联系在一起的。
“其实，几乎所有的星球都是折射太阳光，月亮如此明亮，是因为它离我们很近，折射太阳光落入我们眼中要更多。星星要比月亮距离更远，所以看起来要更为黯淡。他们走得更远，所以看起来渺小。”
柳春伸手向星空，“距离越远，光要走更多的路，所以我们看到的星光，往往已经是过了很久的。我们看到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星星。”
“就算星星本身已经寂灭。”杜隽情不自禁伸出手来，好像要去接住星光，“但是它的光芒还在行走，行走。”
柳春转头去看他，看他眼里的星星。
少年人亮起来的眼眸，缓缓和记忆中那道背影重合。
之前记忆的星光也一直行走，行走。带领柳春逆流而上，找到那颗闪闪发亮的星星。
“谢谢。”杜隽朝着柳春道谢。
柳春一脸迷茫，道：“谢我什么？”
又一次倒在长椅上，杜隽整个人都松懈了很多：“我有一段很难过的记忆。虽然我并没有走出来，但是我想通了不少。”
“我要成为星星。会走很远的路，会和现在的地球远离，会逐渐变得渺小。但是我的光会走得更远，也会有更长的亮起的时间。”
柳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实话，他对杜隽这样一个像太阳一样明媚的人心中的难过记忆有点好奇，但是问出来显然太尴尬了。
“柳春，你觉得呢？”杜隽的声音混着夜色飘来。
“我不知道。”柳春平静道，“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不会成为星星。”
视线从天空收回，杜隽一脸震惊去看身边的人，“不会吧，大学霸也会迷茫？你不应该想着保研，或者进一步进行研究吗？”
柳春有点好笑，“我不是学霸。我不知道我应该干什么，我好像也不能干什么。”
“那兴趣呢？”杜隽被勾起好奇心，“还有，为什么你不会想要，呃，成为星星？”
后知后觉的杜隽也发现自己这样说确实中二了些。嘛，少年人而已，有点中二怎么了？！随即将羞涩抛到脑后。
“我……”柳春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还是组织语言尽量表达，“我不喜欢很平静的生活。”
“我没有什么大的方向，我并不认为，呃，对社会有什么负责的想法。”柳春躲闪着目光，“我只是对这些，有点无所谓。”
杜隽理解柳春的说法，但是有点不能接受，“可是如果你去帮助人就会很快乐啊。”
柳春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表情，道：“这世界总是循环往复的，我们没必要去对它有什么期待。历史的洪流会冲垮我们的一切。”
杜隽看到这样的柳春，瞳孔一缩。原来柳春的危险是从这里而来。杜隽听不是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但是柳春身上有着一种难以说明的感觉，让杜隽下意识感到危险。
虽然好奇心在叫嚣着去探寻柳春，但是危机感又在催促他结束对话。
杜隽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合适，只好别扭地转移了话题，“这里玫瑰开得挺好的。”
柳春默契地配合，甚至小小开了个玩笑：“要不要我折一枝送你？”
“别别别。”杜隽笑开，“你就不要赠我玫瑰。玫瑰本来就是为自己盛开，无论美不美，它都要盛开。就让它开在这星空下吧。”
言罢，两人默契起身，沿着原路折返。
嘈杂的人声涌入耳膜，恍如隔世一般。
杜隽自然而然踏入人群，在离开之时，笑闹着摘了柳春碍眼的眼镜。
柳春依旧站在之前的角落。被明灭的灯光时不时眷顾一下。
心不在焉拿起柜子上装文艺的书籍。柳春真的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在类似酒吧的地方放几本书，太违和。当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在这里翻书的他和书一样违和。
不过若是柳春意识到这一点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违和的。
或许除去伪装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帅哥，你觉得爱情是什么？”一位姑娘站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地大胆提问。
漫不经心翻开手里这本《霍乱时期的爱情》，柳春刚巧翻到一页，脸上绽开一个笑，他指给姑娘看。
这姑娘被美色虏获，借着一闪而过的光线，她看清了那行字。
——好奇是爱情的潜在变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好奇是爱情的潜在变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