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受生存法则》锅里是我的鹰吗

9、第 9 章

　　【你失控了，惠贤。】

　　惠贤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专心致志地舔食着新买的草莓冰淇淋。他慢悠悠地晃着秋千，看起来完全没有被金主分手后的样子，虽然分手是他提的。

　　原本属于凌楚南的台词被他抢了，不会影响剧情完成度吧，凌楚南的反应也有些奇怪，难道系统真的会因为这个细节判定任务失败？

　　【惠贤！】

　　“哦，抱歉，刚刚我走神了。”

　　系统快被惠贤气成一条死鱼：【我可算知道了，你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么严重的失误，当时你距离报废只有0.01公分。多亏奶油面包只是一件普通物品，在任务世界里也存在，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惠贤头也不抬：“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才故意说得很模糊，既能让他听懂我的意思，也不会导致任务失败。”

　　系统崩溃道：【明明很简单的剧情，你做得也很好，为什么偏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因为，我一直想把这些话告诉他，只是以前我状态一团糟，又受了重伤返厂维修，所以没有机会。在这里又不能提起任务以外的事，只能借着这个剧情点和他讲清楚。”惠贤的语调不轻不重，如同夏日里难得的一缕凉风。“我也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而已。”

　　系统沉默良久，重新开口：【其实，你是不是还对凌楚南怀有不一样的感情。】

　　惠贤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他不解系统怎么会这么说：“别的不说，上次返厂维修的时候，你们不是把我的情感程序移除了吗。我没有情感，怎么可能对凌楚南有感觉。”

　　这一回换作系统震惊了：【你竟然知道？！】

　　惠贤十分无语：“占比这么大的程序被卸载了，我当然会知道。就算我的数据库里没有显示，我的生活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我再迟钝也不会毫无察觉。”

　　见惠贤没有责怪的意思，提心吊胆的系统终于松了一口气：“抱歉啊惠贤，是我擅自做出这个决定的，没有经过你的许可。只是当时你的状态真的很痛苦，还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虽然我只是维持运转的机器而已，可你是由于我们的疏忽造成的，我不能放任不管。”

　　惠贤急忙解释：“没关系，其实这样挺好的。”

　　【你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很不错？】

　　“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吧，”惠贤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仰头望向湛蓝天空：“我发现我做我喜欢的事情不会快乐，完成了工作也没有成就感，偶尔的偶尔也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是不是过于单调无趣了。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呢？但是在我重新面对凌楚南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你就算瞒着我也要把情感程序卸掉。”

　　系统静静地听着。

　　“我真的不会因为凌楚南而伤心难过了。”

　　“我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言语牵动心脏，就算知道他厌恶我，看不起我，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失魂落魄。我真的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我甚至不理解以前的自己，怎么会为了凌楚南闹到那个地步。他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不招人喜欢又不是一天两天，看不起我的人又不止凌楚南一个，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想的。”

　　......

　　系统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现在的剧情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剧情主要看凌楚南那边。这段时间你既不用做明星，也不用与凌楚南接触，和休假没什么两样。不如好好享受一番怎么样。】

　　现实主义者惠贤淡定地泼冷水：“恐怕我的燃眉之急是重新找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保证凌楚南再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没有饿死。别忘了，我得罪了凌大总裁，不可能在娱乐行业混下去了。凌楚南的人设之一就是权势只手遮天，我没有一技之长，接下来的日子大概率不轻松。”

　　【......一个自律的AI多可怕。】

　　“走吧，陪我去找个工作。”

　　吃了没文化的亏，这个世界里的惠贤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他所能胜任的只有体力工作。而这样的工作又往往由于瘦削的惠贤得不到老板的信任而告终。

　　摆脱了摄像头与凌楚南的惠贤像冲出笼子里的鸟，四处碰壁仍不觉得累，甚至愈挫愈勇。惠贤几经碰壁，终于在一家小饭馆做起了服务生。这家饭馆的老板与顾客都是中年人，鲜少关注娱乐圈，他们只当惠贤是一个样貌不错的年轻人，根本没往演员身上想。

　　这反而免去了许多麻烦。

　　一向吃苦耐劳的惠贤从来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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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星期过去，凌楚南仍未从“被惠贤分手”的事实中走出来。这份感情挫折甚至影响了他的工作，秘书十分无奈地提醒他一会儿还有会议要开，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凌楚南依旧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只贴着小黄鸭贴纸的便当盒。

　　怎么会。

　　惠贤怎么会和他说分手。

　　事态的发展与凌楚南的预想南辕北辙，在与惠贤的关系中，他始终以上位者的身份自居，惠贤需要他的财富、他的权势，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惠贤不会离开自己。

　　就连惠贤说他不做明星了，凌楚南也不过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开什么玩笑，惠贤这家伙，除了一张脸还算好看，浑身上下挑不出第二个优点来。他这么虚荣的人，难道会放弃明星这种一本万利的工作？

　　起初，凌楚南信心满满，他只等着惠贤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哭着回来给他认错，老老实实地做他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虽然惠贤在某些事上毫无技巧与情趣可言，但总体来说还是可心的。凌大总裁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小情人不听话闹了一回脾气，只要从此以后乖一些，凌楚南会不计前嫌的。

　　一天，一周，一个月。

　　凌楚南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惠贤的消息，他一气之下压下惠贤刚刚出演的男主剧。人在冲动时总会把事情逼到绝路，等他回过神来，这部偶像剧已经没有播出的可能。即使如此，惠贤依然没有出现。

　　凌楚南的家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如果不是被贴着小黄鸭的便当盒被放在醒目的位置，几乎看不出惠贤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凌楚南再也没在下班后闻到米饭的清香，他的西装被一丝不苟地挂在衣橱，晾衣架上一尘不染，却再也没有人愿意伸手帮他扶正系歪的领带。

　　凌楚南自己也想不通，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有什么贴心的保姆找不到，惠贤究竟有什么好？

　　凌楚南烦躁地抓乱了额前的碎发，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一连数日的神经紧绷令他疲倦不堪，他索性倒头就睡，企图用睡眠来逃避压力倍增的现实。

　　而害得凌楚南茶饭不思的罪魁祸首的惠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凌楚南睡得太沉，连意识都模糊了，几乎要分不清梦与现实。

　　梦里的分明是惠贤，可活像是另一人。

　　惠贤的目光怯生生地看着他，连笑起来都小心翼翼，他看向凌楚南的眼神清澈单纯，宛如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凌楚南从来没在惠贤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却又无端觉得熟悉。他后知后觉，其实，惠贤好像一台不懂喜怒哀乐的机器人，他不知道惠贤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就连分手时，他说了许多过分的话，惠贤也不觉得自己被羞辱。至始至终，他平静得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你......看起来很寂寞。”

　　梦里的惠贤紧张又羞涩，仍然鼓起勇气对凌楚南说道：“所以我，随便做了些饼干，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开心些。”

　　凌楚南突然头痛欲裂，他怎么会梦到这些，惠贤又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从来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寂寞。

　　自梦境中惊醒时，凌楚南的冷汗湿透了整片后背，他粗喘着气，狠狠灌了几大口凉水，试图让自己冷静。

　　“惠......”

　　偌大的双人床上只有他一人，惠贤主动提出分手，当然不会睡在他身旁。

　　直至此刻，凌楚南才清晰地意识到，他再也不能心生寂寞时埋入惠贤颈间，猜测他用的什么沐浴露。也无法在噩梦惊醒的半夜时分轻吻惠贤微凉的手背。再不会有闲暇的午后，惠贤安静地坐着翻看剧本，任由他躺在那双大腿上。

　　惠贤真的离开了他，没有半分留恋。他以实际行动向凌楚南证明他不需要钱，不想做明星。没有凌楚南，他的世界照常运转，鸟语花香，天清气爽。

　　离不开的人是凌楚南自己。

　　从惠贤第一次闯进他的视线开始，这场拉锯战胜负已分。

　　凌楚南的心脏痛得喘不过气，他甚至不愿去想惠贤是否真的爱过他。

　　可这有什么用，在这段日子里，惠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给他找到的机会。

　　惠贤是真的离开他了，凌楚南绝望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