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受生存法则》锅里是我的鹰吗

10、第 10 章

　　开小饭馆的夫妻老实本分，他们深谙小本生意的经营之道，店内装潢不算高档，胜在干净整洁，菜品色香味俱全且分量十足。两口子有一个即将上小学的女儿，这家小店虽然不能给他们带来荣华富贵，却足够维持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

　　小姑娘活泼聪明，常常在前台为顾客出示付款码。每每这时，老板娘会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给她一个硬币作为零花钱奖励。小姑娘的眼睛乌溜溜的，她小心翼翼地把零钱收好，就连妈妈爸爸也找不到。

　　有客人逗她：“小财迷，拿着钱买糖块去？”

　　小姑娘对他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去正在擦桌子的男服务员身边：“惠贤，惠贤，我妈妈说让你一会儿带我去上舞蹈课呢。”

　　老板娘耳朵尖，立刻轻声呵斥女儿：“不许没礼貌，叫哥哥。”随即挂上歉意的微笑，对服务生道：“一会儿送货的要来，我和她爸走不开，正好现在没什么客人，辛苦你跑一趟了。”

　　惠贤摇摇头：“没关系。”

　　小姑娘低着头撅起嘴巴：“我就不叫哥哥，我就要叫惠贤。”

　　这不是惠贤第一次帮忙带孩子，他认真地把手冲洗干净，摘下围裙，准备带女孩出门。小姑娘兴高采烈地拽起惠贤的衣角，催促他走得快一点。

　　虽然这个特长即使说出来也不会受到称赞，在照顾小孩子这方面，满大街可找不出比惠贤更擅长的。老板夫妇在暗地里窃喜，这个服务员真是能干，不但把店里打理得整整有条，还能兼顾小姑娘的教育问题。自从惠贤在他们店里做事，他们再也不用头疼辅导女儿的功课，这个男服务员的文化水平和耐心程度高得超出他们想象。

　　这样的人好像去做老师也绰绰有余，怎么会甘心在一家小饭馆里做服务员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惠贤真正的身份，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他连高中毕业证也没有，他可是正经读过不少书。不仅如此，基于惠贤的型号，各种教育学心理学等等学前教育的相关理论都深深刻在他的芯片里。论起专业水平，惠贤不会输给任何人。

　　小姑娘只是调皮了些，又不是问题儿童，惠贤很快就摸清了和她交流的正确方法，小姑娘也乐于听他的话。

　　半路上，小姑娘神秘兮兮地凑到惠贤跟前：“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你哥哥吗？”

　　作为玩笑绝缘体的惠贤只会实话实说：“你希望我把你当做大人看待。”

　　小姑娘点头：“我攒钱也是为了你，惠贤，我想好了，我想和你结婚。”

　　她话音刚落，几辆执行公务的警///车响着警报从马路上飞驰而过，惠贤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带走了。

　　“好不好呀惠贤，我好想和你结婚，你当我老婆吧。”

　　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如果不是现在不流行人///妻受，你怕是要祸国殃民哦。连幼儿园的小姑娘都想娶你做老婆，你也算是人///妻中的战斗机了。”

　　惠贤满头黑线。

　　女孩不依不挠：“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惠贤真的太好了。我不想你和别人结婚，虽然你都不会笑，可我还是好喜欢惠贤呀。”

　　惠贤当然不会答应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求婚”，他把女孩送进舞蹈教室，自己则在楼外的街道旁等待下课。惠贤坐在木制的长椅上，盯着头上摇晃的树叶发呆，直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在他面前停下，一个男人笔直地向他走来。

　　【任务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九十。】

　　凌楚南几乎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惠贤，真的是你。”

　　惠贤没想到凌楚南如此敬业，为了完成这个剧情居然真的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萎靡了。

　　“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意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毕竟只有他们重逢了才能达成HE，想到这里，惠贤不禁紧张起来，出厂这么久，他终于成功地完成一件工作，他还不知道收到成就点结算的邮件是什么感觉。

　　凌楚南想惠贤想得快疯了，可他动用所有的资源都找不到惠贤的身影。他好想紧紧把人搂在怀里，只留在他一个人的身边，而惠贤的出现太过意外离奇，他生怕自己情急之下又说错了话，如果惠贤再消失一次，他要多久才能与他重逢呢？

　　凌楚南没头没脑地，突然说道：“那天，我什么都没和他做。是他来我这里说你不好，我没有喜欢他，也没有和他发生关系，你是我初恋，惠贤。”

　　“后来我看你走了，态度又那么冷淡，一时情急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那些话......不是出于我的真心，我只是，我只是......”

　　惠贤恍惚间产生全世界都安静了的错觉。

　　凌楚南红着眼睛，挂着自嘲的笑容，他与惠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轻声说道：“我只是怕你不爱我。”

　　【任务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

　　“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任务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九。】

　　惠贤想也没想，他上前抱住凌楚南；“好。”

　　【叮——】

　　【任务进度已完成百分之百，恭喜您达成目标。请离开任务世界，24小时内若无响应将强制退出。】

　　惠贤有一瞬间的晃神，退出按钮终于解除禁用状态，还不等他触碰，凌楚南急切而霸道地吻上来。惠贤大吃一惊，想推开已经来不及了。

　　形形色色的路人从二人的身畔走过，林荫路下，凌楚南肆无忌惮地与心上人拥吻。

　　凌楚南贪恋着惠贤柔软的唇与顺滑的发，细瘦的腰身，精致的锁骨。他对惠贤的爱欲爆发于车内的那场强吻，这份爱意只增不减，直到现在。

　　不知吻了多久，惠贤可算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自由。大街上不是旧情复燃的地方，他跟着凌楚南回到车里，凌楚南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现在回家，惠贤说等等，舞蹈室里还有个小姑娘需要被他送回家。

　　凌楚南拜托惠贤把这段日子的发生的事讲给他听，这本来也不是秘密，于是惠贤一五一十地说了。凌楚南静静听着，侧躺在惠贤的腿上：“如果我们也能有一个女儿就好了，她一定会像你，最好别像我，只会惹你伤心。”

　　惠贤后背一凉，不是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吗，难道他得生个孩子才能走？

　　不对不对，他一个男机器人要怎么生孩子啊！

　　察觉到惠贤身体的紧张，凌楚南安慰他：“我知道我们不会有孩子的，我只是想想。”

　　惠贤轻声嘀咕：“谢天谢地......”

　　“我们养动物怎么样，你喜欢狗吗？”

　　“嗯。”

　　“喜欢什么品种。”

　　“德牧，边牧，哈士奇......都喜欢。”

　　“那就都养。”

　　凌楚南说得轻松，惠贤心道你个撒手掌柜只负责给钱，养那么多只狗狗还不是要他照顾。

　　还好他就快离开了，不用真的照顾。

　　小姑娘下课后，凌楚南帮忙把她送了回去。惠贤与店主夫妇道别，连工资也没要。小姑娘知道惠贤要走了，偷偷躲在屋子里哭，连再见也不肯对惠贤说。

　　凌楚南带惠贤回到家里，又是一番喜闻乐见的少儿不宜情节。事后，凌楚南搂着人睡去，惠贤揉了揉酸痛的后腰，终于腾出空按下退出按钮。

　　【正在注销数据。】

　　【注销成功，您将于三秒内传送出位面。请再接再厉。】

　　三秒后，凌楚南的臂弯里空无一人。

　　凌楚南睡醒时，惠贤已经不在了。

　　各种意义上的不在了，他不仅在家里找不到惠贤，惠贤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倒处都没有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凌楚南问过惠贤的经纪公司，问过曾带过惠贤的经纪人，哪怕是嫉妒惠贤的小明星和最初对惠贤图谋不轨的王总。可他只得到了来自不同人的相同回答：

　　“惠贤是谁？”

　　没有人记得惠贤，甚至没有人认识惠贤。他们的表情无不迷茫，任凭凌楚南怎样崩溃地重复着惠贤的种种，他们都怀疑这个大总裁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后来，凌楚南确实进了医院，医生的诊断是幻想症。在凌楚南的幻想中，他有一个名为惠贤的恋人，他曾经伤害了惠贤，而惠贤温柔地原谅了他，他们还约定了要养狗，惠贤说不会再离开他。

　　凌楚南说得一本正经，他的秘书站在一旁，表情一言难尽。

　　以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成这副模样。

　　凌楚南说他没病，可没有哪个精神病人会承认自己生病了。他开始被迫服药，关在医院狭小的病房里，护士们看他的眼神充满防备，镇定剂不知打了有多少。

　　凌楚南看着胳膊上的针眼，倏地冷静下来，难道惠贤真的不存在，他脑海中鲜活的场景真的只是他寂寞太久的错觉？

　　医院的伙食不合胃口，秘书安排了煮饭阿姨给凌楚南送饭。每一次来这里，阿姨都心惊胆战，生怕这个发了疯的总裁对她拳打脚踢。她小心翼翼地将饭盒放在门口，拜托护士小姐帮她送进去。

　　今天凌楚南十分安静，护士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她将饭盒递到凌楚南手上。

　　凌楚南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拿到饭盒时，他仍然不着急，只是愣愣地看着上面贴着的一只小黄鸭。

　　由于时间太久，小黄鸭的颜色已经不再鲜亮，边缘处磨损得十分厉害。凌楚南伸手将它撕了下来，放在掌心里。

　　护士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

　　凌楚南没有回答。

　　凌楚南的死亡非常突然，毫无预兆。第二天负责查房的护士发觉这个英俊而苍白的男人已经失去呼吸时，几乎吓得晕死过去。凌楚南的病情虽然不见好转，可身体机能从来没出过问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似的，忽然停止了运转？

　　而凌楚南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他只是凝望着小黄鸭，直到他失去意识。他好像穿过了层层空间，又好像被反复拆卸重组，最终迎接他的是大脑的一阵刺痛。他被迫睁开眼睛，此时的他正坐在一架机舱里。

　　凌楚南冷漠而熟练地开启舱门，系统的声音比他的神情更加冷冰冰：【虽然总体的剧情达成了，但你的角色完成度不高，有一个重要的剧情被你完全忽略，这不是你该出现的错误。】

　　“我会怎么样？”

　　【惩罚继续。】

　　“什么惩罚？”

　　又是一阵剧痛。

　　凌楚南没心情和系统废话，现在的他不舒服得很，他隐约记得自己要找一个人，具体的细节又始终想不起来。他低头看了看粘在手心里的一张小黄鸭贴纸，疑惑自己手里怎么会拿着这种东西。他抬手将贴纸扔进垃圾箱，途中与另一台AI擦肩而过。

　　那台AI手里拿着最便宜的奶油面包，在看清凌楚南的脸时，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而凌楚南微微蹙着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招呼自然是没打成。

　　被忽视的AI什么也没说，只是缩回手，把面包附赠的小黄鸭贴纸装进了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