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受生存法则》锅里是我的鹰吗

4、第 4 章

　　进入任务世界几个月后，作为主角受的惠贤终于和主角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虽然从客观来看完全是凌楚南单方面的强吻。惠贤尽量使出浑身解数来配合，然而他的数据库中关于接吻的资料少之又少，甚至无限趋近于无。无奈，他只能缴械投降。

　　这样的剧情走向多少有点突兀，好在凌楚南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就在惠贤怀疑自己即将窒息而死的瞬间，凌楚南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惠贤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双唇微微泛着胀痛，多半是被啃肿了，凌楚南怕不是属狗的。而凌总裁并未发觉一丝不妥，他重新系好安全带，松开手刹，不知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惠贤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从出厂的那一刻就被设定为最隐忍温柔的型号，内向，随和，逆来顺受，过度缺乏攻击性。而这些特质也是他不受欢迎的原因，这样的个性未免有懦弱的嫌疑，单调而无趣，叫人恨铁不成钢，所以系统才做出停产的决定。

　　凌楚南把惠贤带去了一间高档公寓里，惠贤不确定这里对凌楚南来说是怎样的定位，总之不会是家。在惠贤的认知中，家是一个温暖的词汇，至少不应该冷冰冰。即使他不曾拥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家，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家充满幻想。

　　纯爱系统推出的AI不尽其数，惠贤只是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一员，纯爱系统从未强迫AI们工作到报废的一刻为止，只要赚够足够多的成就点，AI们就可以申请永久性的休假。退休的AI们大多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与相爱的另一方一起。

　　这一直是惠贤的梦想，只是现实过于骨感，对于惠贤来说，家这样的字眼过于遥不可及。

　　惠贤突然冒出无厘头的想法，如果是凌楚南的话，他想没想过以后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公寓里的装潢精致而冷漠，视线所及之处充斥着单调的黑白色。凌楚南像一只失去耐心的食肉动物，粗暴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惠贤的大脑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发展，身体却不自觉地把被扔至一旁的外套重新捡起来整理好，挂到属于它的正确的位置上去。凌楚南别有喻意地注视着惠贤的一举一动，等惠贤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傻事时，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即，他坦然了，面对自己是个家政机器人的事实并不可耻，凌楚南不要怪他不解风情，都是系统将他设定成这样的。

　　越是这么想着，越理直气壮起来。惠贤深吸一口气，做足了直面凌楚南的心理建设工作。而凌大总裁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一手抱着细瘦的腰，另一只手捉住那只骨节分明的腕子。惠贤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凌楚南的体温热得发烫，惠贤心中狂打退堂鼓，偏偏该死的出厂设定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凌楚南将鼻尖埋入他的颈间，若有若无的呼吸惹得人发痒。

　　惠贤狂敲系统：“这车速是不是太快了点。”

　　系统摆出一副死人声调：【你们已经在这个任务世界耗费几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前期主动出击，现在至少也应该进行到火葬场的情节了。】

　　惠贤无语，敢情系统还嫌弃他的进度太慢。

　　“任务世界不是全年龄向吗，这画面如此少儿不宜，会被红锁吧。”

　　【这个放心，我们的任务世界内置拉灯系统，部分情节会被消音黑屏处理，但是为了保证情节的完整性，作为主角的你们还是要做足全套的。】

　　惠贤居然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他真的要和凌楚南睡，看样子还要睡不只一次。

　　这到底是任务世界，还是原本只存在同人女世界里的那个不做A就不给开门的房间，惠贤迷茫了。

　　此情此景，再没有攻击性的家政机器人也要垂死挣扎一下。惠贤僵硬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问：“凌总……”

　　凌楚南把人搂得更紧了，尾音带着慵懒：“嗯？怎么。”

　　惠贤：“您不饿吗？”

　　凌楚南：“……”

　　“本来要去杀青宴，您没去，便当好像也没动。忙了一天，再不吃东西，不会饿吗？”

　　凌楚南眯起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会有人在如此旖旎的气氛里问出如此扫兴的话。好巧不巧，惠贤的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原本的气氛被破坏了个彻底。

　　凌楚南轻笑一声，他松了手：“原来是你饿了，你要吃什么，我订外卖。”

　　惠贤下意识回答：“不用破费，外卖很贵。”

　　凌总裁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贵这个字，况且外送食品无论如何也归结不到昂贵的范畴。惠贤却如获大赦地钻出凌楚南的臂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他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小声问着：“可以借用一下厨房吗，我下去下碗面。”

　　凌楚南将身体陷入沙发里，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片蜜色的胸膛：“随你。”

　　惠贤逃似的溜走了。

　　他熟练地开灶生水，凌总裁家的冰箱里没有清水挂面，惠贤只好改变主意，用现有的食材做了一份蘑菇奶油通心粉。

　　锅里翻滚着咕嘟嘟的水泡，身后的客厅里传来电子游戏的声音，这样的场景过于熟悉，以至于惠贤有些意识恍惚。

　　通心粉不是难以料理的食材，很快就可以摆盘上桌。自称不饿的凌某人闻见食物的香气，手里的游戏机一扔，心安理得地品尝第一口。惠贤早就猜到凌楚南会这么干，并不意外，甚至提前多拿了一套餐具。他从盘子另一侧拨了小半的面条放进自己的碗里，凌楚南见状，索性把盘子全部推到惠贤面前：“我就尝尝味道，你觉得饿就多吃点，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

　　一顿连正餐都算不上的意面吃得惠贤坐立不安，原因无他，实在是凌楚南的眼神太深邃，他还从未被人如此注视过。而凌楚南本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惠贤的无措，他似乎对惠贤十分感兴趣，从深褐色的发梢一路看到手指关节上淡粉色的伤口。他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抓过惠贤的手来看，惠贤并不抵抗，任由他抓着。

　　伤口虽然好了大半，但仍能看出曾经重伤的痕迹。凌楚南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切伤了手？”

　　惠贤顿时觉得自己的专业水平遭受了质疑：“这么简单的料理怎么会切伤手。”

　　“这伤口怎么来的。”

　　惠贤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没记错的话，他出事的时候凌楚南正在别的世界做任务，难怪他不知道这些伤的来历。也多亏凌楚南不知道，否则非得笑话死。惠贤低下头，不去看凌楚南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应付着：“走路不小心摔的。”

　　“你这是割伤，摔能摔成这个样子？”

　　“我摔到了玻璃上。”

　　虽然略去了许多细节，但惠贤没有说谎。

　　凌楚南轻轻摩挲着那道伤口：“别再这么不小心，怪惹人心疼的。”

　　惠贤：“......”

　　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才怪。”

　　凌楚南可能会心疼路边被弃养的猫狗，可能会心疼马戏团里被铁链驯养的大象，而这些同情心和惠贤都没什么关系。换句话说，即使太阳西升东落，即使四季昼夜颠倒，凌楚南也不会真的为某人感到心疼，至少对惠贤不会。好在惠贤和他本来也只是合作对象的关系，凌楚南要心疼他的哪个心肝宝贝对惠贤来说都无所谓。

　　凌楚南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全被惠贤当作耳旁风，而惠贤从开始就表现出不太积极的温吞模样，着实往他的心里点了一把火。他不得不承认这场拉锯战是惠贤赢了，凌楚南突然拉开惠贤的椅子，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进了卧室。

　　系统十分有眼色地切断了与惠贤的联系，在这个封闭的任务世界里，满大街都是按照被设定的代码运转的NPC，除了凌楚南以外，没有人知道在某一处角落里，惠贤正面临着双重意义上的丢盔卸甲。等系统重新连接时，凌楚南已经枕在惠贤的大腿上熟睡过去了。惠贤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恰到好处地掩盖锁骨处的点点红痕。此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甚至不想和系统说话。

　　系统故作轻松：【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目前任务的进度条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才百分之三十五，惠贤无奈，他觉得剧情到这里已经可以达成Happy Endind。他只想火速逃离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当一只避世的海螺，总好过在这里和凌楚南大眼瞪小眼。不用等凌楚南渣他，他现在就想分手溜溜球。

　　事已至此，只能用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自我安慰。惠贤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挪开凌楚南的头，打算下床去洗个澡，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凌楚南条件反射般拉住他的手。

　　惠贤身体一震，驻足片刻，最终还是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