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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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灵蛊对惠贤的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除了每晚睡前都不知能不能见到明早升起的太阳以外。
结合凌楚南在前两个世界的言行举止，惠贤几乎怀疑这里的凌楚南进错了剧本——别说是渣攻了，这赫然是一个二十四孝好徒弟。勤奋刻苦，尊师重道，对待曾经欺侮过他的同门亦能淡然处之。
惠贤裹着毛裘，小口咽下凌楚南孝敬给他的药汤。凌楚南说，老师体质虚寒，素日更要注意保暖，再以药温补。他语气认真而轻柔，监督惠贤喝药时却比谁都敬业。惠贤彻底认命了，果然，无论他和凌楚南谁做上位者，最后被牵着鼻子走的只有他一个。不过，前两个任务凌楚南都被系统以“还可以更渣一点”的理由进行惩罚，按照他现在的状态，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以后，凌楚南不会真的被销毁吧。
惠贤默默调出后台界面。
出乎意料，这次的进度条没有消极怠工，即使速度缓慢，数字却真切地上升着。
他晃晃头理顺思路，这里是虐恋世界不会出错，他的型号已经过时太久，系统不可能给他其他的剧本。而他的搭档又是老熟人凌楚南，众所周知凌楚南是一台渣攻型AI，在任务剧情中，他势必要担任起“渣”的一方，否则进度条会毫无进展。
如果他展现出人畜无害好男人的形象，却丝毫不耽误进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子是不是在那冒坏水呢。
“老师，回神。”
惠贤飘忽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凌楚南无奈地接过惠贤手里空空如也的碗，顺手拿去后院清洗干净。这也足够体现出凌楚南在型号上的优越，只要他想，没有学不会的，最初笨手笨脚的小徒弟现在照顾人也是一把好手，如果不是惠贤没有情感，他一定会被凌楚南逼出失业焦虑。
反倒是他这个老师实在有些名不其实了，虽然这不是他本意，可惜他病弱师尊的设定严重耽误了自身发挥。细细想来，除去必要的术法功课外，他教凌楚南最多的竟是写字。凌楚南显然很不擅长毛笔字，现在能写得人模狗样全靠惠贤手把手地教。
凌楚南的资质上佳，惠贤只需点到为止地提点两句，他自己就能悟出门路，又因为惠贤的关系，无人敢在资源上可待凌楚南，无论灵药还是宝器，凌楚南比旁人只多不少。奈何练字这事更考验人的耐性，惠贤本就是慢工出细活的性子，辛苦了凌楚南，本来是个阴晴不定的暴脾气，也被迫跟着修身养性了。
说不准正是常年的练字生活练就出凌楚南隐忍的品质，才能如此不动声色地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待时机成熟后，他还指不定要起什么幺蛾子。
但愿这人别太过份，惠贤默默想道，他身上可有解不开的言灵蛊，给为师留条活路吧。
凌楚南把洗干净的瓷碗放回原位，道：“从前练字时老师总叫我专心，近日我倒是瞧见老师频频走神。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含量，惹得老师提不起精神的缘故。”
惠贤并不接他的话：“你拜入我门下数年，未有一日真正专心。”
凌楚南的身体微僵。
片刻后，他道：“老师说笑了。”
“不必掩饰，你我都一样，这是人之常情。”
“......”
惠贤想自己是不是充当了一回话题终结者，好在他的身份是凌楚南的老师，凌楚南迫于好男人的人设也不会大逆不道地回怼。果然，凌楚南话题一转：“眼看着正月十五，山下有庙会，据说今年比以往多了许多新鲜玩意。师姐们想邀我同去，我想着留老师一人在璟瑄水榭也不好，老师要不要下山？”
惠贤欣然应允。
凌楚南没想到惠贤一口应下，他以为老师的伤势久治不愈，多半不爱走动。逛庙会既不好坐马车，又不好御剑，这等麻烦事老师才不干。惠贤看出凌楚南心中所想，轻叹一声：“别人家老师对弟子事事照顾，亲历亲为，我已够放养你们四个，若这点小事也不满足，岂不是要和我生分了。”
“老师救命养育之恩，楚南不敢忘。”
凌楚南的嘴，骗人的鬼，还不敢忘，你不敢忘才怪。惠贤眼看着进度条又挪了几格，坏了坏了，这人又开始打欺师灭祖的注意了。
夜色正浓，山下万家灯火。女孩子们性子活泼，得了应允即刻下山，玩得不亦乐乎。凌楚南迫于成熟稳重的人设包袱，乖乖地跟在惠贤身边“侍奉左右”。惠贤哭笑不得，考虑到凌楚南的心智也有所回退，少年人爱玩是天性，他开口道：“不用你跟着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去跟你师姐们好好玩吧。银子可够？”
凌楚南果然停住脚步，神色有些许犹豫。
“老师......”
惠贤轻推他一把：“去吧。”
“那我......”
惠贤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凌楚南的步伐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人群里消失个无影无踪。
敬业的NPC们尽情地享受着庙会的欢愉，通红的灯笼挂满整条长街，锣鼓与喝彩齐齐入耳，惠贤向来喜静，却也免不得被热闹的气氛所感染，连呼吸也跟着顺畅了些。
系统吐槽他：【你只是因为凌楚南不在你身边，才稍有放松的吧。】
惠贤并不反驳。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压力大半来自于凌楚南，无论在系统内部还是任务世界。系统说这是因为他没有真正地放下，顺带吹嘘自己的英明决定，它说如果不是当机立断地选择给惠贤移除情感系统，恐怕这会儿惠贤已经失魂落魄得不成样子。
“大概吧，客观来说，我确实是更偏向感性的型号。”
烟火气十足的喧闹不会让只身一人的惠贤感到孤独，或许是他孤独得太久以至于麻木，或许是他已经失去感受孤独的能力。惠贤在人群中缓慢踱步，与踩着高跷的杂技人擦肩而过，灯火映在他的侧脸，一贯苍白的面容隐约透出清淡的血色。
惠贤漫无目的地闲逛许久，买了些酸甜可口的小食，又应景地吃了两个汤圆。几个徒弟都没传来银子不够花的消息，看来都不是冲动消费的人。
大家都去猜灯谜，小摊上的人不多，不知不觉，惠贤伏在桌案上浅睡过去。
小二来提醒他，客官，客官，隔壁奇珍阁今儿有大热闹，您不去看看？若是在我这睡过去错过了，那可真是遗憾。
惠贤本不想凑这个热闹，而进度条却滴滴作响，提示他此处有重要剧情。惠贤一时语塞，只好谢过小二，随着涌动的人群一齐前去奇珍阁。
惠贤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看了个大概，奇珍阁的店家得了件罕物，据说原是件魔族的东西，不知被哪个粗心的魔头遗落在人间。以往，寻常人听了魔族二字恨不得离八丈远，生怕招惹了什么祸患。而眼下魔族领主已除，再翻不起什么风浪，于是这物件也被当作是战利品之一摆了出来。
店家道，今儿这东西谁能拿走，不看钱，只看你有没有这个胆气。
人群越聚越多，众目睽睽之下，面笼轻纱的曼妙女子托起一只木架，上头赫然挂着一颗清透的灵石。
这灵石精致小巧得过份，颜色似水般清淡，竟不像是魔族的东西。围观人群纷纷张望，只有惠贤几乎被这石头的魔力冲击得站不住，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在这节骨眼，万万不可被魔气侵蚀心神。
灵石的魔力太强，于修仙者而言，若毫无防备地看上一眼，很难不受影响，仅这一小块便有如此威力，这恐怕是凌楚南的生父炼出来的东西。
毕竟这里是重要的剧情点，这块灵石必定与凌楚南有关。
难道他要把这灵石赢回来不成？
店家已放出话来只比胆气不比钱，惠贤叹了口气，难得他不缺钱一回。
好事者高声问道：“那你说说，到底要比什么？”
店家清了清嗓子：“大家且看身后。”
惠贤回头，顺着店家的朝向望去，有一座高搂矗立。
“今儿是正月十五，给大家讨讨彩头。”店家自豪道：“我这里有一只纸扎的风筝，若有人能身着红袍用纸风筝从搂顶飞下来，这宝物在下免费相赠！”
众人哗然。
饶是惠贤这般好性子也觉得离谱，这灵石若不是真心相赠，不拿出来显摆也就罢了，何苦想出这种为难人的法子。这样的高度，若是未修炼过的普通人，别说是一只风筝，哪怕全身上下绑满了也难逃粉身碎骨。
人命关天，岂容儿戏。
有人跃跃欲试：“你这风筝，真能助我平稳落地？”
店家只笑道：“我说了，此番比得是胆气，如何，你敢不敢赌？”
有钱能使鬼推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必然有人铤而走险。
惠贤想也不想，抢在那些勇夫前头，举手道：“我来。”
店家挑眉，看向惠贤：“不巧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位公子先您一步。”
惠贤冷道：“你方才说，此番比得是胆气。”
“不错。”
“那我不用你的风筝，如何？”
又是一道震天雷。此言一出，前几个抱着侥幸心理的赌徒登时熄了火，那塔顶少说有百尺高，只身跃下与送死无异。惠贤的神情又不似玩笑，他认真的？
“此话当真？丑话说在牵前头，若出了差池，本店概不负责。”
惠贤面色不改，目光坚定：“嗯，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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