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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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正处南峰半山腰，距离万丈高的深渊只有数步之遥。只有几个孩子年纪不大，说出的话个顶个地尖酸刻薄，不但不收敛，还有变本加厉的意图。
凉风刺骨，被同门欺侮的少年不卑不亢，不欲与高阶弟子们多作纠缠。而他漠视的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其中带头的一个看他如此冷淡，心声无趣，竟伸手抢了他的书来，满不在乎地扔向背后。
山崖陡峭，谷底是湍急的冰水，少年终于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全然不觉自己大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出去。惠贤心下一沉，自知出声提醒已来不及，情急之下，他竟凌空跃至少年身旁，搂住他肩膀，强行将人捞了回来。
高阶弟子也没想到少年如此莽撞，倘若他果真摔下去，以他那三脚猫的轻功，定然尸骨无存。
夺书的那一个更是冷汗涔涔，他惊魂未定，大声指责道：“你这不要命的！那是什么好东西，你竟要跳下去捡，是存心想叫旁人以为我逼死你吗？”
惠贤低咳数声，扶着少年站起身来，他形容严肃，盯着那高阶弟子道：“你道歉了吗？”
“你谁啊你，本门高阶弟子惩戒一个不入门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能怪弟子们未能第一时间认出惠贤，惠贤裹得实在太严实，再冰肌玉骨的仙人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看起来也和一头白熊差不了多少。惠贤摘下兜帽，淡淡道：“是我。”
霎时，弟子们大惊失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惠......惠贤师叔。”
惠贤冷冷道：“别忙着跪我，和他道歉。”
几个弟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师叔居然不偏向自己，十分犹豫。惠贤心生不解，难道修真世界里的NPC没有校园霸凌的概念？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别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竟不觉得有错？
“你们——”
“惠贤师叔。”
方才险些摔得粉身碎骨的少年低声开口，阻止惠贤：“多谢师叔的救命之恩，晚辈先行告退了。”
刺头们还不服气：“你也配叫师叔？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惠贤喝道：“住口！”
这样品行的人也能在这里混成高阶弟子，看来这九天三十三宫也不见得是什么名门正派，惠贤打定主意要履行一番为人师的职责，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年时，登时愣住。
这张脸好生熟悉！
进度条尽职地提醒他这里是剧情的关键节点。少年也注意到惠贤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二人对视。
平心而论，少年的长相担得起惊为天人四个字。
在修真世界里，长成他这样的角色都会被冠以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等等字样，更别提这少年通身超逸绝尘的气质，即使衣衫褴褛也未折损他容颜半分。诚然，惠贤确实被少年的脸所吸引，可并不是因为他的容貌，而是——
这不就是凌楚南本人吗？只不过缩小了几号而已。
这倒是新鲜，惠贤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虽然没有惊奇的反应，可眼前的场景可太打破常规了。凌楚南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惨惨戚戚的模样，这家伙自出厂以来多是扮演上位者的角色，毕竟他的出场设定摆在那里，在任务世界中，不是帝王将相就是总裁高管。系统是不是怕观众审美疲劳，才特意给凌楚南安排了这么一个倒霉蛋的角色，给大家尝尝鲜？
此时的凌楚南约摸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还未抽条，刚刚长到惠贤的胸口。他注意到惠贤目光的不寻常，往后退了几步：“......看来惠贤师叔认出我了。”
惠贤欲言又止，他当然认得出凌楚南，凌楚南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合作对象真的换人了呢，既然凌楚南本尊已经现身，为了符合剧情设定还特意使用了缩小版的机体，那么此次任务的主角攻不作他想。
高阶弟子们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难道师叔要为了凌楚南责罚我们吗？”
惠贤差点忘了这几个逆徒，他沉下脸：“你们还不知悔改。”
凌楚南有意息事宁人：“师叔......”
“可凌楚南他分明是——”
“不管他是谁，今日我只见到你们恶语伤人，仗着人多势众哄抢他人之物，此处地势险峻，我若不来，必酿成大祸。”
“那只是最低阶的一本心法而已，别说在门派里，外面大街上一文钱都能买三本。”出头鸟为自己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以前更贵的也不是没抢过，他就跟个死人似的，谁知道今天发什么疯......”
惠贤眯起眼睛：“你们这是拒不认错了。”
高阶弟子们闷声叫屈，怎么偏偏叫惠贤师叔给碰上了，平日门派里谁对这个凌楚南有过好脸色，连饭堂的厨子都不愿给他留一口像样的东西吃。要他们说，凌楚南沦落成今天这模样纯属活该，他要怨，就去怨他那个嗜血如命的爹。
说起来，惠贤师叔这副病歪歪的模样不也是被魔头所害，又何苦护着仇人之子呢？
惠贤此时并不知凌楚南的身份设定，虽然他也想感慨自己往后的任务也不会和凌楚南无关，可渣不渣攻是一回事，被同门恶劣地欺凌又是另外一回事。退一万步讲，凌楚南虽然是个感情上的渣攻，可他大体上讲也算个正常人，惠贤从来没听说这家伙有欺男霸女的恶劣前科。既然凌楚南没有惹是生非，这几个高阶弟子的言行无论怎样都说不通。
“你们欺凌同门，回去把门规抄三遍吧，一个字不许错，错了全部重写。”
作为人///妻型AI，惠贤对教育之道可不是一窍不通，这个年纪的少年，罚他们站桩蹲马步跟没罚差不多，真正让他们叫苦不迭的只有枯燥乏味的抄书。既然是惩罚，当然得让他们吃点苦头，不然不长记性。
还有人不服气：“凌楚南算我哪门子的同门！”
惠贤：“从现在开始，凌楚南就是我的弟子，这也不算你们的同门么？”
不仅是凌楚南，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一不震惊。
“什......惠贤师叔你要收凌楚南为徒？”
凌楚南一把抓住惠贤的袖口：“师叔不必为我如此。”
“你装什么装，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你若再说一句，那就再多抄一遍。”
这话果然奏效，毛头们不得不蔫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惠贤把凌楚南带走。
经过这一折腾，惠贤着实是受不住了，他一边掩口轻咳，一边拜托凌楚南道：“我伤势未愈，体力欠缺，可否麻烦你帮我去南峰顶采些竹叶上的雪水。你的几个师姐要用那个泡茶喝。”
他把腰牌摘下递给凌楚南：“如果遇见你上官师叔，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不会责备你。”
天地良心，凌楚南千万不要觉得这是他利用职权之便公报私仇，他这一趟原本确实是来干这个的。只是关键剧情来得太突然，刚好叫他赶上主角攻跳崖，他也没办法。
何况就算凌楚南没有性命危险，那样的情形惠贤也不会袖手旁观。
还好，这个世界的凌楚南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弟子身份。他顺从地接过腰牌，转身向南峰顶走去。惠贤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合时宜地心想：“难得，太难得了。”
不知道系统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把这珍贵影像录下来在系统内部全平台播放。
系统探出不存在的头：【这个想法不错，有参考价值，我们也很少见到凌楚南这个样子。】
惠贤慢悠悠地走回璟瑄水榭：“说什么谎话，每个AI刚刚出厂时都是小孩子的姿态，会与真正的人类一样，经历生理成长的过程。我都经历过，难道凌楚南一出厂就是霸道总裁吗。”
系统否认：【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凌楚南存在成长期，但他在成长期的表现非常阴郁，阴郁到有些过份成熟。倒是在成长期结束后就变得开朗了，进化成了如大家所见的——完美渣攻。现在的凌楚南，无论是神情还是言行，都表现出了很符合身份的不安与怯弱，这真的很少见。】
惠贤怔住，阴郁？阴郁这个词居然会和凌楚南搭上关系？
【机体缩小的负面效果就是AI的精神状态也会倒退，很显然，凌楚南在这里的表现更符合他的年龄。这样看来，说不定凌楚南的成长期只是通过阴郁的方式来保护真正的不安的心情，这可真是意外的发现。】
惠贤愈发听不懂了：“你说的凌楚南，和我认识的这个凌楚南，真的是一个人？”
系统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一个了，你在想什么。】
“什么阴郁，不安，怯弱，你说凌楚南的成长期是这个样子的？”
【你要嘲笑凌楚南吗？难道你自己的成长期就好到哪里去了。】
“我当然不是要嘲笑他，”惠贤停下脚步：“我只是没想到，他条件那么好，从来都不缺工作，就算是被正式投入使用之前，以他的机体素质也不至于感到不安吧。”
【唔，关于这个问题。现在的你可能没办法共情了，】系统道：【凌楚南是渣攻型号，在被投入使用之前所接触到的都是系统内部的AI们，虽然他的型号可以接到很多剧本。但大多数的AI们还是对他敬而远之的嘛，除了你。】
惠贤心道能不能不鞭尸我了。
【我们系统也不希望出现孤立冷落的情况，但凌楚南那时候确实很严重，就算我们再三强调凌楚南的渣不包括在正常的人际交往内，他只会渣他喜欢的人，其他AI们仍然不愿与他接触。那时候他的心智还不成熟，很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自然就变成我说的那样了。】
惠贤无语，什么叫只会渣喜欢的人，他都不知道该说凌楚南有问题还是把凌楚南设定成这样的系统有问题。
系统无辜起来：【都说了是渣攻型AI，又不是人渣型AI。】
惠贤更无语了，没把凌楚南设定成人渣型AI真是谢谢你了。
回到璟瑄水榭，惠贤收凌楚南为徒的事已经传开了。同门师兄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惠贤面色苍白地踏进庭院，如同烧焦尾巴的兔子般腾地窜了过来：“惠师弟，你是认真的吗？难道你已经不记得了？”
惠贤被摇得头晕脑涨：“不记得什么？”
师兄咽了咽口水，急切道：“也是，后来你重伤昏迷，许多事情并不清楚。”
他大概给惠贤复述了一遍，惠贤恍然大悟，怪不得凌楚南这么不受待见。
实力超群的反派在惠贤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已经被各大门派清剿，而凌楚南正是这个反派魔头与凡人所生的孩子，也就是人魔混血。当然，反派之所以是反派，就是因为他一件人事都不做，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他被修士门围攻时，正打算拿凌楚南的血肉来炼丹。修士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反派制服，本以为救下来的是无辜的小孩，然看清凌楚南的脸后，他们面面相觑。
和反派长得足有八分的相似，是亲生子无疑。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那魔头杀人如麻，死不足惜，这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谁也不敢保证他长大后不会如他父亲一般祸乱人间。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险些命丧父手的孩子，伤痕累累，瘦弱不堪，难道他们自诩正道的修士要把剑指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么。
万般无奈之下。九天三十三宫主动出面收养凌楚南。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九天三十三宫只说收养，绝口不提拜师一事。这意图很明显，修真界可以给凌楚南一条活路，也仅限于活路，凌楚南想要修习功法是决计不能。收养只是好听些的说法，实际上说是监视也不为过。如若凌楚南有一点不好的苗头，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惠贤安静地听着。
这算什么，能量守恒定律？前两个世界天崩开局的都是他，所以这次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的人就换成了凌楚南。那这也太崩了，他以前好歹没有性命之忧，而在他养病的这小半年凌楚南却是在刀口上舔血，稍不注意就小命不保。怪不得凌楚南如此谨小慎微，原来都是生活所迫啊。
“惠师弟，我知道你心软，可你真的要收他为徒吗？你就不怕他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回头咬你一口。”
啊，对了。
师兄一句花点醒惠贤不少，他和凌楚南可是虐恋剧情，凌楚南又是渣攻型AI，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凌楚南确实会尊师重道地咬他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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