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恶习》幼揞

42、薄暮.42 那块榛子巧

　　吴世勋赶到的时候金钟仁已经被我赶回房间休息去了，我偷偷拿眼觑着低着头安静地削着苹果的吴世勋，莫名其妙的有点心慌。

　　他转动刀柄的姿势熟练而又漂亮，像是重复过上千次，没过一会儿那个苹果就在他手里变得白净且诱人，然后他收起水果刀，把苹果递到我面前。

　　我把苹果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我报过警了。”

　　我是和警察局有仇吗？我有点头疼地这样想，表面上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警察也已经立案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那些人。”

　　我还是点一点头，大大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对不起。”他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这么说。

　　“别这么说，又不是你的问题。”我连忙摆手，越发觉得脸上烧得慌，“而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

　　吴世勋神色平淡地看我，我猜不出他的情绪，只知道他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又像是透过我在观察些什么。

　　我动作僵硬地啃着苹果，不由自主地随着吴世勋的沉默放轻了呼吸，埋头努力装成一根不解风情的棒槌。

　　在我快要憋死的前一秒吴世勋开了口：“你没有麻烦我。”

　　“我也不想要你的对不起。”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你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喜不喜欢榛子巧克力吗？”

　　我点头，“记得。”

　　吴世勋继续说：“你当时给我的回答是，现在不喜欢了。”

　　我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苹果。

　　“我以前不喜欢巧克力，因为它很甜，甜得让人发腻。”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次运动会，出于某些原因，我被写上了长跑的名单。”

　　“但是我当时，不太擅长长跑，也因为逞能也没有拒绝。”

　　“然后我长跑比赛的那天，跑到一半的时候摔倒了。”说到这吴世勋有点自嘲地轻笑了一下，“我当时脾气很怪，性格也孤僻，几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也没有朋友，所以我摔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上来扶我。”

　　吴世勋所讲的故事，是一个似乎只会在小说里存在的故事。

　　性格古怪的小男孩，在学校总是沉默寡言、面色阴沉，没有朋友，也不屑于去和别人交朋友，所以这个小男孩长得再精致好看，别的小朋友对他也只是敬而远之。

　　在校运会上的众目睽睽之下摔倒，是极好面子的小男孩接受不了的事。周围的喧闹并未停止，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助他，无论是班里相处已久的同学，还是关系冷淡的老师。

　　面子挂不住的小男孩拼命咬牙站起来，顶着被地上粗糙的石子磨得血淋淋的脸颊迎上所有人怪异的目光和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

　　但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跑来了一个女生，想要来搀扶他。

　　“我当时脾气真的很奇怪，也觉得那种事过于丢脸，就直接把那个女生推开了。”

　　女生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重重地跌在地上，膝盖都擦破了。

　　而小男孩却是满脸冷淡，目光像浸在冰水里一样冰冷刺骨。

　　“我当时看到她流血的伤口，只觉得她活该。”

　　所以小男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扭头就走。

　　但是没走几步小女孩就又追上了他，明明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疼得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别怕，我是带你去医务室的。

　　小男孩面无表情：让开。

　　女生却执拗地挡在他面前，强行拉着他往医务室走，力气大得小男孩怎么挣扎也挣不开。

　　“我只觉得她多管闲事，一边用力甩她的手一边问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在小男孩的强烈反抗之下女生把他拉去了医务室，又带着强制意味按着他坐在凳子上动弹不得，只能一边杀气腾腾地瞪着女生一边被动接受校医的处理。

　　而女生却是像是感受不到他情绪的恶劣一般，满脸天真地陪着他一起紧张，还缩着脑袋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假惺惺。

　　假惺惺。

　　假惺惺。

　　但是他心里满是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冰凉的、黏稠的黑色液体，从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和谈论后开始慢慢侵蚀掉了整个心脏。

　　在校医拿出酒精给他消毒的时候，过于猛烈的疼痛让他一时没忍住，重重地倒抽了口气。

　　“她当时被吓了一跳，急得不停地走来走去，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只要一吃巧克力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消失。”

　　“她给我的是一块榛子巧克力。”

　　“但是我把巧克力扔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捡起来重新塞给了他：这次好好拿好哦。

　　小男孩再次面无表情地当着她的面扔了出去。

　　女生咬了咬嘴唇，好像有点委屈，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无比固执地捡起巧克力，再次塞给他。

　　再扔。

　　女生终于生气了：这是我哥哥给我的巧克力，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眼神，突然奇异地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看吧，都是装出来的，每个人都在装。

　　每个人都是。

　　无一例外。

　　“我似乎从小就有一种仇视他人的人格，不管别人做任何事，我都会第一时间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摩这个人。”

　　所以当时在他眼里，小女孩接近他是别有目的的。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赶走她了。

　　但是嘴里却突然被塞进了半块巧克力，浓郁的甜腻在舌尖上蔓延开。

　　你一半，我一半，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没下毒了吧？小女孩是这样说的，嘴里含着另外半块巧克力，脸上还带着那好像永远都不会被磨去的执著。

　　是小孩子的思维。

　　以为自己是觉得巧克力有毒才不肯接受的。

　　明明一点都不喜欢巧克力黏腻的香味，可是却奇迹般的可以容忍下来。

　　“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你可能不明白，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就是很奇怪，很奇怪地认识了她，很奇怪地记住了她，又很奇怪地一直都在在意她。”

　　“你小学是在市一高附属小学。”

　　“五年三班。”

　　“小学毕业之后升到了市一中，高中又直属升上了市一高。”

　　“我也是。”

　　“刚刚我所讲的故事里，那个女生，和你一模一样。”

　　他目光沉定地看我，“这下你明白了吗？”

　　我已经愣神到吃到一半的苹果都忘了继续啃下去了。

　　我记起来了。

　　在印象里这件事确实是略微模糊而又真实的存在着。

　　可当时为什么会去做这件事？

　　因为那个人的笑脸。

　　“小熙，我们要做一个乐于助人的乖孩子哦。”当时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朴灿烈是这样对我说的，语气是超乎了他那个年纪该有的老成，“你去帮帮他，我周末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他笑眼弯弯。

　　然后我奋不顾身地一一照做。只要是他的话。

　　即便是在当时那般拒人千里的吴世勋面前，也咬着牙不肯退缩。

　　我知道这样的盲目是不对的，可是每次对上他的笑颜，脑子里也只有他了。

　　“之后我一直没有来打扰你，是为了防止出现一些增生的状况。”吴世勋抿了抿嘴唇，沉着嗓音，“我不想打乱你的生活，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但是好像现在又给你带来困扰了。”

　　“我接近你，没有任何别样的目的，我只是想帮助你，”他目光柔软，“而已。”

　　“我想帮助你解决那些困难的事，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快乐。”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疏远我了，朴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