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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薄暮.41 不过是我的 ...

  •   我觉得金钟仁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此刻他正坐在我旁边,腰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个包装完整的粽子。粽子本人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我,仿佛下一秒我就要去世一样,我真的害怕他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我还没死呢,干嘛这样看我啊?”我拿出欢快轻松的语调,打了个哈哈试图把莫名冷着的气氛带过。

      金钟仁没理睬我的话,仍眼神沉痛地盯着我。

      金钟大没个正形地斜倚着墙壁,懒洋洋地双手环胸,听了这话越过金钟仁的肩头冲我有点幸灾乐祸地一扬眉头。

      我给了他一个求救的眼神,他笑着冲我做口型说了句“保重”,见死不救地把头一扭,用实际行动向我解释“眼不见心为净”这句话应该如何在现实生活中应用。

      这天半夜金钟仁突然醒了过来,在迷糊中发现病房里就他一个人,直接拔了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管就往外冲,红着眼不顾医生护士们的阻拦非要进太平间。

      被金钟大慌张晃醒的我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出了病房,看到金钟仁即将上演的“大闹太平间”时当场傻眼,结果当事人比我更蒙,如梦初醒似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身体突然泄力,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两眼一闭就又昏了过去。

      留我和同样表情复杂的金钟大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把他重新安置回了他的病床上,没过多久这厮一睁眼,又擎着挂吊瓶的支架来了我的病房,坐在我身边一直拿眼直愣愣地看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在他这样沉重的目光下坐立难安,好几次试图挑起话题却没人接话,只好自暴自弃地下了逐客令,一掀被子整个人快速缩进去,没出息地做一只装睡的鸵鸟。

      我实在没有经验来应付这种煽情的场面,包括上午给吴世勋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他急切的关心也让我哑口无言,张着嘴想了半天也没能蹦出来一个字眼。

      那天吴世勋办好事情回到店里没找到我,打我电话也没打通,当即怀疑我遇到了意外,果不其然就在监控中查到了我被人迷晕后扛了出去。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吴世勋正在警局做口录,听到我的声音后大松口气,语气冷静地询问了我现在的情况,说他现在收拾一下马上就过来。

      我劝阻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一阵忙音,只能又无奈又尴尬地收回手机,干坐在病床上等吴大少爷过来。

      给他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世勋。

      我正漫天唉声叹气的时候金钟仁就闯了进来,连门都不敲一下,后面跟着双手插兜悠哉悠哉的金钟大。再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形了。

      如果脑电波能发送信号的话,我一定疯狂朝外界发送SOS。

      随便来个人。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咳,妹妹,”也许是气氛已经安静到了让人不适的程度,金钟大一清嗓子,总算是大发慈悲地朝我伸出了援手,“你饿吗?”

      我坚守阵地,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饿”。

      “小熙。”金大爷终于也纡尊降贵地开了金口,不过语气听起来并不大好,“你脸怎么肿了?”

      怎么肿的?

      被黄毛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又数次倒在地上,蹭来蹭去磨得这么肿的。

      不过这些话只敢自己暗暗腹诽,害怕说出去金钟仁再次爆发,只能避重就轻,假装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

      “是林煜他们打的?”金钟仁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语气也越来越低沉,隔着被子我都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冷气。

      “不是。”我继续瓮声瓮气地回他,有点悲壮地发现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受伤,上次碰到的额头依然一按就有钝钝的痛感,就连膝盖的伤都还没好彻底。

      又要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搪塞朴灿……

      一怔。

      几乎是下意识地庆幸自己缩在被子里没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愣住的傻样,强装镇定地把这句话的对象换成了边伯贤。

      放了他鸽子。好几天不见人影也联系不上。

      跟边伯贤打电话的时候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些生气,“亲戚家临时有急事而我手机坏掉了”这个蹩脚的借口显然没有取得他的信任。

      最要命的是该怎么跟那么较真的边伯贤解释这一身的伤。

      头痛啊头痛。

      头痛。

      但是心脏更痛。

      尤其是在那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中没有找到他名字的时候。

      自欺欺人地翻了五遍也没能找到“哥哥”这个名字。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通讯录里,安静到好像上面都落了层厚厚的灰。

      无可附加的心痛。

      来自“边伯贤”的二百多条讯息似乎在悄无声息地咧开嘴嘲笑我,笑我的自作多情。

      金钟仁不知道低声跟金钟大说了些什么,我只隔着被子模模糊糊听见金钟大说了声“好”,接着是房门打开又合上的响声。

      我扒着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眼睛,看向面色仍阴沉着的金钟仁,“他去哪了?”

      “有事。”金钟仁言简意赅地了结了我的疑问,胳膊一伸就把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别动,我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

      说着就要上手掀我的上衣。

      我被吓了个半死,赶紧“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双手死命拽着衣角,还差点咬到舌头,“男女授受不亲!”

      “脖子不疼了?”金钟仁皱眉,看我的眼神颇有点匪夷所思,“别闹,我就是看看伤口。”

      “那也不行!”我忙不迭重新缩回被子里,警戒地看着他。

      金钟仁“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撩了撩刘海,转开眼不看我了,憋着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蹦出一句话,“真不知道跟我还见什么外。”

      “这不是见外,”我依然怂怂地缩成一团,纠正他的话,“这是原则。”

      金钟仁又“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护士的话,“你为什么说我们是兄妹?”

      “做手术啊,再找家属太麻烦了,这样方便,而且你不就是我妹妹吗。”

      我怒了,“你又占我便宜,我才没你这样的哥哥。”

      “怎么,我不比你亲哥好?”金钟仁满不在乎地说,“就他那样还当你哥哥?快让他算了吧,早点弃暗投明吧小熙。”

      我噎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最后只闷闷地说了句“成语不是这样用的”,头一歪斜躺着假寐。

      “你膝盖上那个会留疤吗?”金钟仁当看不见我睡觉。

      我闭着眼睛回他,“不知道。”

      “脖子上的伤口会留疤吗?”

      “不知道。”

      “那你的脸什么时候会消肿?”

      “不知道。”

      金钟仁疑惑得倒是很真诚,“那你知道什么?”

      我怒气冲冲地睁开眼,“我又不是医生,你问的这些我怎么知道!”

      金钟仁却没再顶嘴,只是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对不起。”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连忙拿出轻快的语调,“没事没事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啦。”

      金钟仁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都怪我牵扯到你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故意沉下脸,不耐烦地说:“行了金大爷,有完没完?唧唧歪歪的。”

      金钟仁一愣,“嗤”的一声笑出来,嘲笑我演技差。

      我脸上挂不住,借着这个劲一甩头,背对着他半真半假地生气。

      “小熙。”

      “干嘛。”

      “仅此一次。”

      “什么?”

      “这样可笑的事情仅此一次,以后不会有不长眼的再敢来动你。”

      他极郑重地这样说,可语气却是狠厉阴鸷到像是在宣告死亡。

      “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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