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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五章·花暗柳明(上) 闭上眼,元 ...


  •   “大海,你这是怎么把明玉骗到手的啊?”傅恒刚回国不久,这不过是第二次见到身为段海察女友的江明玉,虽然因为姐姐的缘故,他早已与之有所联络,其中缘由一来是当初他入职前麻烦对方跑了几次人力部门,二来对于这两年里家姐与前姐夫的变故,相比于早就因为双方姐姐关系有过几面之缘的苏晴,富之和莫名感到更为信任身为铁哥们女友的江明玉。在和苏晴过去的几次相见里,即便在感情上拙笨如他也能隐约感到苏晴对自己的不同,但实话讲来,他对于这个寡言少语的女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作为一个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感情的男孩,他的态度只有逃避一种方式——敏感的苏晴当然感受到了这份逃避,但她想,如今几重近的关系相加,自己赢得富之和的侧目恐怕并非难事——直到这天晚上,魏崇仪出现在了他们当中,富之和对魏崇仪似乎有些特殊的照顾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和苏晴一样因魏崇仪在这个小团体中的出现而惶恐的,在方圆五米之内还有一人:一身“潮男”装束的元洪洲,在一群一口一个“洲爷”的和他一样浑身没一处写着着调的纨绔子弟的招呼下坐定后,才仔细看清了斜对角坐着的确实是富之和,而旁边那个女孩虽比他记忆中长高了些许,但那写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狡黠的大眼睛与带着些“攻击性”的高耸的鼻梁,足以让他确定那就是他那一打前女友当中他最不愿提起的那一个的妹妹,那个从始至终视对自己没有流露过善意的魏崇仪。

      元洪洲知道富之和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便直截了当地发去了信息:“艳福不浅啊富老弟,老哥想问你几句话,不知可否方便?”

      元洪洲这边正写着信息,那边的江明玉也注意到了这个装扮惹眼的人,用手肘顶了下两侧的苏晴和魏崇仪,小声道:“你们看那边那人。”

      “就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你们说这人长得还行吧,就是那牙实在有点龅,可惜,可惜。”

      “你都有大海了,还在这看帅哥呢啊,我可要告状了啊。”苏晴的眼神瞄向了正在前台要啤酒起子的段海察,假意对江明玉威胁到。

      “嘁,要说这个人的牙足够给他扣20分的话,我们家大海那长得就是95分。”

      “那谁是100分啊?”魏崇仪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这个标准波动比较多,最近来说,应该是胡歌。”苏晴正说着,也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元洪洲,“等下,我咋觉得这人的牙不只是龅那么简单,好像有点别扭……他这是做了口烤瓷的吧?这是做的不成功还是……”苏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下又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好像还真是。”江明玉也忍不住笑了出声,而视线同样挪向元洪洲的魏崇仪则逃一般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尽管此人的着装风格和自己的记忆中变化颇大,她依然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就是元洪洲——那个让她的生活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

      这边三个女孩正议论着元洪洲的外表,对面的富之和拿起手机看到了元洪洲发来的信息,只回过去四个字:“出去说话。”看着那边元洪洲收到了消息起了身,他也借口要打电话走了出去,向店内看了眼,走向了旁边一个错开店里同伴们视线范围的角落。

      “老弟,虽说咱俩现在也算不上亲戚了,但你姐和我大哥的事是他们的事,咱俩的交情总还在吧?” 元洪洲两手插在宽大的裤兜里,富之和瞥了眼他这身装束,心下想到恐怕没几个人能看出来这个浪荡子已经年近而立了,几年不见,听说此人的生意走上了正轨,还以为他算是浪子回头,如今一看,不知他生意上是怎样上的道,这人大概和自己印象里的荒唐形象相比并无太多改观。

      富之和只应付着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说了声“那是当然啊,洲哥。”

      “那我就开门见山,魏崇仪为什么在这里?”元洪洲突然正色,“这名字你要是对不上号的话,当年那个女人的名字你应该还记得,这是她亲妹。”

      富之和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是当年魏崇宁遇害之后唯一一个两个侧面的旁观者:一面是其时因此鸡飞狗跳的元家,另一面则是后来魏崇仪口中因此支离破碎的魏家,尽管元洪洲并不清楚富之和早已从魏崇仪的口中了解了另一面的全貌。

      “我知道她是谁的妹妹。但这和她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哟,看来她和你这关系不一般啊。那我可得提醒你,我这位曾经的准小姨子当年还是个黄毛丫头就挺不好惹了,哥哥奉劝你一句,最好离这丫头远一点,要不哪天,你一个‘冲动’,一个‘不小心’,她就把你记恨上了。”

      元洪洲口中话里有话的听罢,没有半点好脸的富之和正视到元洪洲:“她是我大学时的学妹,现在的同事,我和她什么关系恐怕轮不着您这个我前姐夫的弟弟来管吧。

      “至于什么‘一个不小心’,您当年的那一连串事情要是能用‘不小心’来形容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能‘不小心’替你哥揍上你一顿啊?”

      元洪洲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赔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老弟,哥哥这不也是好心劝你吗?当年千错万错最后搞成那样也不怪我嘛,是不是?咱们别伤了和气。”

      “那洲哥您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不奉陪了。祝您发财。”富之和依然一脸严肃,撂下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元洪洲也霎时间收起了那副虚假的笑容,又看了眼富之和转身竟然和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并肩走了进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假清高。”

      富之和没想到,一转身竟然看到苏晴正站在门口,虽然她猛地收回了视线,但应该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谈话,他也只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地解释道:“正好碰到一个旧相识,这兄弟开玩笑比较过分,所以说话重了些。”苏晴只微微颔首,却在心里回味着刚刚听到的对话,富之和言谈中对于魏崇仪的态度与那个 “前姐夫的弟弟”的弟弟的称呼加重了她心里的惶恐,但转念想,这背后的故事,或许可以拿来利用?转眼回到了席间,对富之和的倾心让苏晴忍不住抢先为富之和解围:“刚才之和打完电话好像碰到一个认识的人,我出去透气正好碰到他们谈完话一起回来。”

      “也没什么,就是个曾经的亲戚罢了。”

      “曾经?”魏崇仪没有反应过来这层关系,不禁问了出来。

      富之和顿了一下:“我姐姐的前小叔子。”

      “那就是芝容姐……涛总的弟弟?”江明玉脱口而出,对面的段海察赶紧递来一个尴尬的眼神和一个噤声的动作。

      魏崇仪一惊,才想起“之和”“芝容”这两个名字间的关系虽不似“崇仪”和“崇宁”间的关系那样一目了然,但自己听富之和方方面面提了那么多次他家中的情况,见到富芝容的名字那么多次,甚至刚刚见到了富芝容本人,却从未猜测到过这重关系。她迅速藏起了心里的惊讶,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富少,富少,是这个富家的大少啊?”

      富之和没有作声,脸上只透着半点愁容,魏崇仪也从中读出了方才富之和和元洪洲的见面必有不善。

      ————————————————————————————————————
      漆黑深空下,街边餐馆透出的烟火气与人们肆意潇洒的捧杯声、音乐声交织,仿佛只是需要开启路灯的白昼;而清城清漪一号的一栋别墅当中,尽管灯火通明,没有杂音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了一般。郎抗美在客厅里开着电视看了半集正热播的宫斗剧,片中恰好放到女主人公成为了未来帝王名义上的母亲,她苦笑了下自言自语道:“生活里这些事,哪是戏里猜得到的啊?”说罢,便取下了肩上的那方湖蓝色的羊毛刺绣薄披肩,径直走上了露台。

      处于亚热带的清城的夏季,即使是夜晚依然和白天一样燥热不安,但郎抗美没有打开露台上的降温设备,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一份最极致的宁静,好暂时从内心因突然出现的孙子造成的混乱中求一个解脱。

      清漪湖区域作为城内的顶级富人区,大多居所平日里都是闲置状态,因此周围也并无太多光源干扰,只有路灯在描摹出清漪湖畔只有寥寥几辆轿车扫过的道路,郎抗美摘下老花镜,环视着周围朦胧中似清似幻的湖光山色,暂时清空了杂乱的内心,却看到一辆轿车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正纳罕是晚归的邻居还是外来的有所求之人,便定睛看清了来者原来是老二洪泽。

      元洪泽进了门,看到母亲正等在门口,也没有露出半点讶异之色,“妈,最近忙,都一个月没来看你了,这大晚上的,我们紧赶慢赶过来,就怕您休息了。”他的发上依然留着啫喱的痕迹,身上一尘不染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说明他大概又结束了一晚的加班,身旁的妻子容真真则眼疾手快,挂着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搂着婆婆走向了沙发。

      “忙就不用来看妈了,有空找个周末来不就行了吗?“郎抗美搂着儿媳,脸上流出了近期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你们两口子都忙,有什么事给妈打个电话是一样的。妈这家里有惠娥和小翠呢。”

      “妈,这最近家里毕竟有这些个事……哥又那么忙,我们两口子再不来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是啊,妈,我早就跟洪泽说,咱俩这一阵不管怎样也得来看看妈。而且我俩来,也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一声婴儿的啼哭突然传来,正在厨房里调奶粉的小保姆小翠赶紧拿着奶瓶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屋里传来了在元家做工多年的保姆刘姨哄孩子的声音。客厅里的三人都忍不住转向了声源方向,郎抗美忍不住想起身去看,却被容真真拦下了:“妈,刘姨当年连洪泽都带过,您对她还不放心吗?”

      “我当然对惠娥是放一百个心,但这孩子一有动静啊,我就老想亲自去给这孩子把屎把尿的,当奶奶的就是这样,你们也知道。”元洪泽夫妇虽还没说清来意,但郎抗美已经猜到了几分,他们这次前来,八成和这个孩子有些关系,果然,元洪泽这便挑明了来意:

      “这么些年,您也知道我和真真都不是不想要孩子,虽说现在有那些个技术手段,但我和真真这不是一直也忙吗,”元洪泽推了下鼻梁上的金属边半框眼镜,和容真真对视一眼点了下头,“这回小洲这孩子我们知道您真是操碎了心,而且我也了解小洲不管怎么说还是不成熟,这孩子就是他要养也是给您添事情。我俩仔细商量了好几夜,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是兄弟的孩子,我们抱过来和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是一样样的。再说,这个‘生恩不比养恩重’,这话别人可能不理解,但我比谁都懂对吧。所以妈,今天我们来就是来和您商量,这孩子不如我们两个接来养。”

      郎抗美的神色里顿时便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之感——事实上,她也确实想过把这个孩子交给元洪泽夫妇抚养,但左思右想又觉得这对他们似有不公,既是因为毕竟儿子儿媳还年轻,大抵还是想拥有一个流着自己血液的孩子;也是因为元洪泽本就是养子,她也知道元洪泽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养子身份心里都有些疙瘩,但如今既然他们夫妇亲自登门来求子,她当然也就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你们两个还年轻,要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妈肯定全力支持。你们不用为了给妈减轻负担委屈自己。”郎抗美知道元洪泽一向心重,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您别多想,这都是我俩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们两个能‘白捡’这么个孩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妈,洪泽说的一点不差。”容真真附和道。

      “行,那你俩收拾好了就来接孩子吧。”

      “干嘛还给您多添这些天麻烦呢?我俩全准备好了。您看这是我们已经完全搞好的婴儿房,保证所有东西都对孩子无毒无害,全部是最好的。”元洪洲打开手机相册,跃入母亲眼帘的是他的居所里的次卧已经被改成了一件完善的婴儿房,“我们刚才来的路上路过母婴用品店还买了不少东西,要不您来看看我后备箱。”

      “哎哟不用了,小泽做事妥帖还有谁比妈更清楚啊,那今晚你俩就准备把孩子抱走了?”

      “我们就等您一个点头了。对了妈,我们还想请求您件事,这个孩子的名字,我们想让您来起。”

      这问题让郎抗美突然呆住了,这些天她一直忙着张罗照顾这个孩子的事情,还指望着元洪洲能突然回心转意,想把名字留给孩子的生父来取,如今到了这般局面,她倒是也难辞其责了。闭上眼,元洪洲和元大熙的形象仿佛在她的脑海里重叠,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孩子唯一的期望,大概只有一个字可以概括——“就叫咏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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