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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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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双扯着手指,神色满是忧虑,她小声试探着:“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淳延挑眉:“说。”
他唇角挂着如春风般的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还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她难道不知道,找人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尹双低眉轻声道:“我干娘还在里面躺着,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淳延脸色一黑,唇上的笑也僵硬起来,似乎没想到屋里还有个死人,而他昨儿竟也没察觉,像是想到什么,他笑了,死人本就没有气息的,也不怪他没察觉出来。
见淳延脸色不好,尹双有些慌了,生怕他会反悔,她屏息认真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会报答你们的。”
淳延好笑的看她一眼,他笑得极为好看,如同一朵妖冶的花,让人心生动意,他随手弹掉了身上落下的树叶儿,抬眼示意乌石。
乌石咳了声,一脸为难道:“殿下,兄弟们赶了一夜的路,耗费了诸多体力,现在需要些吃的补充一下/体能,不然也没力气挖啊。”
语罢,乌石把视线落到尹双身上,笑眯眯的靠近:“小姑娘,你家里可有什么充饥的吃食吗?”
尹双看了眼面前唇红齿白的俊朗男子,微愣,他的面相有些偏阴柔,肤色白皙,眼睛很媚,给人一种柔弱的病态美,尹双想了一遍,摇摇头。
她自己吃东西还成问题,哪里还能找来多余的食物。
乌石一脸沮丧,依旧不死心的问:“那有家畜吗?”
不会真的要他饿着肚子去埋人吧,若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得去林子里捉些兔子来充饥了。
家畜?尹双微点头,指了指猪圈的方向:“有,在那边。”
乌石眼眸一亮,领着几个弟兄前去杀猪了,少顷,猪圈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杀猪声,林子里的鸟儿仿佛都受了惊,哗啦一声,扑闪着翅膀瞬间跃了起来,那场面颇为壮观。
尹双却一脸僵滞的待在原处。
半个时辰后,乌石等人抬着清洗干净的猪肉放到用木材搭建好的烤架上。
约莫烤了一个时辰,烤肉的香味便随风溢了出来,直勾味蕾。
从昨儿到现在只吃了几个小鱼的尹双,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眼巴巴的盯着那烤得两面金黄的猪肉,嘴巴馋的厉害,乌石轻咳了一声问:“姑娘,有佐料吗?”
尹双慢一拍的点头:“有的。”
她转身跑进屋子去拿。
又过了半个时辰,乌石见差不多了,便用匕首把烤肉切下来一块,用短刀插起,送到一旁闭目养神的淳延跟前:“殿下。”
淳延接过,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乌石又好心的给尹双切了一块,几人吃饱喝足后,便应了之前的话,去埋人。
妇人许是放的久了,尸体都已经发出腐烂的气味,虽然很轻,但还是不好闻,让人直想呕吐,最后,几人干脆把衣袖撕下来一块,从鼻子一直缠绕到后脑勺打了个结。
一切办妥之后,尹双收拾好包袱,乖乖站到小屋前等待。
淳延出来后,啧啧两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布衣,放到鼻尖闻了闻,嫌弃的扯了扯:“这衣裳有些扎人。”
尹双低眉看了一眼,抿唇没吭声,扎人吗?她没觉得,许是穿习惯了吧。
就这样,尹双稀里糊涂的被带入了霁国皇宫。
车轿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的路程,总算在天黑之前抵达了皇城。
皇宫以太后为首,以及太子一党陆陆续续皆前来探望。
太子中途遇害,消息传回京城来,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御史大人陈之山当日便奉命前去尤涯寻找,前两日皆无果。
皇太后自从得到淳延遇刺的消息后,连着两日寝食难安,终于熬出了病昏倒在了慈宁宫,幸好侍女发现的早,不然怕是回天乏术了,太医院连夜想法子,最后下了一剂猛药,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淳延陪太后在慈宁宫小坐了会儿。
太后瞧着乖巧顺从的淳延,心底一阵恨铁不成钢,她疼爱这个孙子,但又气他的不争不抢,好便宜都被别人捡了去,而想到皇帝更是一脸不高兴:“哀家倒是要看看,那个混账到底还认不认你这个儿子,心眼都偏到天上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
淳延无奈一笑:“皇祖母,孙儿都不在意,您在意什么,皇祖母就不要再为旁的事劳费心神,免得累坏了身子,孙儿此生有祖母便够了,至于别人。”
他顿了顿,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不要也罢。”
太后故作板起脸来:“你啊你,还责怪起哀家来了,哀家还不是为了你好,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三天两头往太医院跑,许是撑不了多久了,趁哀家现在还喘口气,还能动,自然要把你的东西讨回来,这样,哀家也便安心了。”
淳延握住太后的手安抚道:“皇祖母定会长命百岁的。”
“皇祖母,天色不早了,您先歇息,孙儿明日再来看您。”
语罢,淳延起身,朝皇太后行了一礼。
淳延走出慈宁宫大门,唇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殆尽,他一步步下着台阶,眼神冷冽,满脸阴鸷。
属于他的东西,他定会分毫不差的讨回来。
淳延回了东宫后,先去书房整理了些这几日堆积的奏折,也不多,就寥寥几本,一盏茶的时间就批完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虽贵为太子,却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从未真正享受过太子该有的权利,毕竟,总有人认为他这太子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酉时。
御史陈之山与尚书叶怀修来了。
由于皇帝最痛恨皇子们拉帮结派,二人便以探伤为由来东宫议事,还装模作样的带了两份礼。
叶尚书神秘的看了眼周围,关紧房门,着急问:“殿下,此番可知是谁要加害于你。”
淳延手心捻着一颗翡翠镯子,冷笑:“孤心中自然有数。”
陈御史叹息:“殿下中途遇害,也算是皇上交代的事情没有完成,明日早朝许老头定是要拿这个说事。”
淳延抿唇一笑:“许丞相想绊倒孤怕还没那个本事。”
叶尚书:“既然殿下有后手,臣等便放心了。”
陈御史又道:“殿下,臣还有一事禀告。”
淳延:“说。”
陈御史:“臣请命去尤涯那日,抓到了一位行为十分鬼祟之人,现下已将人关进刑部,当由殿下定夺。”
淳延似乎来了兴趣,本恹恹的他,眉眼亮了起来:“如何鬼祟?”
陈御史愤慨道:“这人四处跟人散播说尤涯底下连着化山,只要落入之人非死即残,他这不是故意咒殿下吗,显然是在散播谣言,扰乱民心。”
若尤涯底下真的连着化山,跌入化山,那还有命活吗。
淳延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误打误撞的,还真抓了个有问题的。
既然落到他手上,那自然是让他有命活没命死,也让他背后的主子好生看着这传闻中的霁国瘟神是怎么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的。
啧,想想都振奋呢,如今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很拭目以待。
东宫。
尹双待在不远处的凉亭,暗灰色破旧衣裳跟这宏伟建筑显得格格不入,她低头看了眼脚尖,绣鞋都磨破了,她整个人都有些恍若不安。
她拢了拢衣裳,淅沥的小雨混杂着一丝冷意,她的衣裳本就宽大不合身,此刻,凉风趁着空隙窜进去,席卷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已经坐在此近三个时辰,亲眼目睹了这期间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现下,来探望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凉亭不远处,现在只伫立着两个身影。
“殿下,那丫头该如何安置?”
男人此时已经换上了玄色四爪蟒袍,身高八尺有余,头上束着一顶湛蓝色髻冠,挺鼻薄唇,脸部硬朗,如风华霁月般清明,又如白松般挺拔,光是站在那儿,便令人胆颤。
他眉间带着疲倦:“先安置到下人房吧。”
乌石硬着头皮解释道:“回殿下,东宫内的下人房都是些阉人,她一个姑娘,怕是不妥。”
淳延呵了一声:“孤偌大一个东宫岂会连个女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