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幽》1994个

10、出路

　　“……老丁。老丁！”陆安悚然过后很快镇静下来，恐惧鲜少，更多是不可思议。他说道:“你们看这墙皮，昨天还脏得很。”
　　丁落幽经他一提，眼神里也带上了一抹惊疑。他回答：“记得。雨大，这样的房子该霉掉了。”
　　“奇怪。……要不咱们赶紧走吧。”许期待在这里越发觉得异样，心头升起些急慌，试探着问。
　　可谁都看得清楚，这座房子四周仅有一条路能走。
　　三人短暂沉默了下。
　　陆安思索了下，说：“这周围不都是大道吗。没别的路，往田里走吧？”
　　“流量连不上了。”许期本想打开流量给朋友发条微信，手机却一个劲地提醒她网络连接不可用。她摁熄屏幕，把手机塞回衣兜里。

　　春节早过完了，地里却还没有人来料理。周边的柳树仍然只有棕黑色的树干，干瘪的枝条上不见发芽的迹象。田地平坦广大，一眼望去贯通到了如雾般朦胧一片的天边。
　　许期使劲眯起眼睛，察觉到天地交汇之处有什么他们没注意到的东西。
　　“……诶？”丁落幽极轻地皱了皱眉，陆安看到他站在房门口，环顾着四周若有所思道，“这地方有点眼熟，我们来过？”
　　“老丁我现在就在这，”陆安百无聊赖地回答，但他完整听完丁落幽的问询后脑子霎时间清醒过来，“以前没来过啊？……完全没印象。”
　　许期也表态说：“我也没来过这。”
　　“也许我还记得怎么走出去……”
　　许期一边听着丁落幽讲话，一边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她找出眼镜，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模糊不清的东西。
　　她始终看不清。许期心里逐渐泛起焦躁，却愈是盯着它不放愈模糊难以辨清。她不禁皱深了眉，极力把眼睛眯到最小。
　　“如果我没记错，那里，”丁落幽指了指浅色的天边，说，“应该有片城镇。”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不在平都了，或者在平都郊区。”陆安也试着搜索一个词条，流量确实连不上。

　　他们行走在田埂上，泥土略有些陷脚。天雾沉沉的，眼界一片乳白。
　　冬日午后并没有暖和许多。虽然没有阳光，但田间还是一副即将开耕的生机勃勃状。许期忘掉身上耀眼的毛衣，莫名地满心欢喜起来。
　　她小声说话给自己听:“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只可惜这儿没有梨花，也没有燕子。说起来这里是太安静了一点，按道理来说现在这时候应该有人料理下地吧？怎的没人管了。”

　　这边陆安提起了精神，扬起头只管走。他对地里不感兴趣，忙着搜寻周围哪里有人迹。
　　这会儿他安静得出人意料，丁落幽也忍不住向他看了一眼。
　　……
　　“你们饿不饿。”陆安百无聊赖地开口，顺便低头踢飞了脚边一枚石子。
　　“……你带什么吃了。”
　　“饿啊有吃的？”
　　丁落幽和许期的话音又同时出口。陆安翻了翻衣兜，取出两块卫生纸垫着的馒头。
　　许期接了一块，眨了眨眼睛:“——”。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掰开了馒头。
　　丁落幽也拿了半块，听陆安郑重地说道：“馒头是我从那房子里拿的，不知道能不能吃。不过看起来应该没坏。”
　　“没坏吧，”许期翻了翻手里的食物，力作平淡道，“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饿。”她听见自己稳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尾音空空地落入田里，之后再无其他声音附和。但她回想了下方才，还是为自己平静的应答感到满意。
　　“嗯。”许久之后，丁落幽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期更自在了些，抬眸欣赏起这田园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