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在深秋》什木_

8、Chapter 7 回到学

　　回到学校后不久成绩就出来了，两百多个人排名排在一起，因为卷面分一样，很奇葩。
　　顾棠不负众望排在第一，第二是四中的一个女生，叫谢欢槿，数学是满分，比顾棠还高。其他两个姑娘也都在前十,高一的两个人落后一点,一个二十一个十九。
　　这样的成绩也很不错了,班主任特意在班上夸奖了叶荔，叶荔对所有的评价都照单全收。
　　＊
　　叶荔又翻了翻相册，中间有一段空白，再次出现照片是在两页后，叶荔心里有一些难受，橘子皮被风吹得有些发干，叶荔关上了窗户，开了灯。
　　＊
　　步入高二后叶荔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顾棠，经常会接着各种理由去“偶遇”顾棠。那时候的叶荔多么张扬，喜欢的坦坦荡荡，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都知道离告白不远了。
　　离高考只有一个多星期了，顾棠很忙，叶荔也不会去打扰。此时的她正在准备一场告白。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秦诉在前不久追到了江晚晚，也希望这两个人也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在顾棠要去奔赴考场的前一天晚上，叶荔将他约了出来，两人在操场上散步，只剩下最后一节自习，天空是黑蓝色，灯光不太明亮,恍恍惚惚地打下来，少女的脸颊有些红,最后是顾棠主动
　　“叶荔，我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你能教教我吗？”
　　平时清冷的人说起青涩的情话来格外撩人，叶荔感受到冷风吹到微烫皮肤上有些痒，在昏暗的灯光下笑了笑，将偷偷藏起的蓝牙塞进了顾棠耳朵里，音乐响起，是大提琴。
　　顾棠轻声跟着唱了一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叶荔眉眼弯弯，说：“对呀，有个人爱你很久。”
　　“——叶荔,我喜欢你。”
　　“——我知道。”
　　＊
　　叶荔看到相册上手写的那句话难受得喘不过气，手有些抖，这是夹在相册里的一张纸片，上面是少年凌厉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那句歌词。
　　＊
　　到了顾棠高考的那一天，叶荔站在车外笑着看着少年，朝车里的人做了个口型：“高考加油！”顾棠低头笑了笑，对上了叶荔的目光回了句：“知道了，等我。”
　　叶荔对顾棠很有信心，目送着他离开后就往回走，突然头晕昏倒在了地上。叶荔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隐约间听到了同学的惊呼声，还有救护车的警笛声，费力地抬起眼皮却只看见红蓝色的灯在闪耀，然后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梦里。
　　那时的叶荔还没到十八岁，还有几个月才是她的成人礼，在那个本应被人拥簇着祝福的年纪叶荔检查出了隐性遗传病,治不好，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叶荔昏迷了两天后醒了，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她的男孩儿在考场上大放光彩有着光明的前途和未来，她却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否能活到明天，多讽刺，他们明明才刚刚开始,可惜上天总是这么不公平。
　　顾棠高考完就想去找叶荔，但却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他到底只有十九岁，尽管再成熟再稳重在面临死亡时还是会慌乱，更何况是他心爱的女孩儿。
　　校长将他叫到办公室谈了谈，他只是说：“她会害怕的，我想去陪她。”校长愣了愣，眼底泛起了泪花，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好，我带你去找她。”
　　少年人的喜欢太真挚滚烫，那一点溢出的溅落在旁人身上，也烫出了一个洞。
　　叶荔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才真真正正认识到自己的现状，她有些绝望又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她叶荔要在最漂亮的十八岁知道这件事。她开始摔东西，开始不吃不喝，甚至动了自杀的念头，经常晚上将自己缩到角落，哭得泪水打湿了衣服。
　　顾棠经常会来医院看她，会陪在她身边不离开，渐渐地叶荔不哭不闹了，每天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丢在医院，叶荔恳求他们不要告诉她的奶奶爷爷，她说老人年纪大了承受不住，她让顾棠离开，不要待在她旁边。
　　那个漂亮张扬的女孩儿在疾病的折磨下变了样，江晚晚去看叶荔，叶荔会抱着她哭好久，顾棠在叶荔身前变得话多了起来，他经常和叶荔说着东扯着西，和刚开始叶荔找他时一样。
　　学校发起了捐款，秦诉和陈肆也来看过叶荔，还有老师、校长，每个人都希望叶荔都走出来。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年，顾棠在大学时期打起了工，叶荔在众人的照顾下渐渐好了起来，她开始接受外界的治疗，不再哭闹，有时候还会对着顾棠笑一笑。
　　又过去了几个月，叶荔可以出院了，在众人为商量着去哪庆祝叶荔出院时，叶荔提着行李箱去了车站。
　　已经是深秋了，树叶开始泛黄，叶荔出院后格外怕冷，带着帽子穿着风衣在火车站候车，她身上的钱只够买火车票了。叶荔瞒着顾棠说是和江晚晚约好了出去玩，顾棠挺高兴的，帮她戴好帽子送出了门。
　　下午的候车室有些冷清，叶荔坐到了一个角落里，她不再想出现在别人眼里，在她已经上了车靠着窗留念般的看着窗外时，她看见了顾棠。
　　当年的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早早步入社会的他比同龄人更加沉稳，他明明才二十一岁，他本该在校园里过着轻松的生活，而不是为了一个无底洞将自己劳累成这样。顾棠看到叶荔在火车上时心里一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给了叶荔。
　　顾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他说：“叶荔，你不要我了吗？”叶荔眼眶一酸，开口说：“顾棠，我好恨自己，我就不应该去打扰你，明明你可以那么好的。”顾棠听完这句话，声音沙哑地说：“叶荔，你还没教会我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你还没送我玫瑰花。”说完红了眼眶，叶荔将手按在窗户上，叹了口气说：“…对不起，顾棠。”
　　火车开动了，顾棠向前走了半步又生生刹出，电话那边是叶荔压抑的哭声，在叶荔能看见他的最后一秒时，他说：“叶荔，我爱你。”
　　叶荔是骄傲的,她不允许自己成为累赘,顾棠知道,他理解所以选择了放手。那天的分别没有大哭大闹,淡然地好像明天还会见面,只是秋风太冷,吹得顾棠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