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and R(念星）》蚕月十一

7、第七章 ：成长

　　成长
　　浑浑噩噩了几个月，我上了初中也认识了新朋友。因为某个人曾经的存在，给了我很大力量，我变自信了不少，敢直面人的双眼，也开始偷偷打扮自己。主动当起了英语学习委员，学习也开始积极，英语成绩名列前茅。由于相貌姣好，身材还不错，也算是小有名气。顺利的考上了重点高中。
　　高一下学期转来了一个上海来的插班生，瞬间成为了全年级放学讨论的风云人物。他叫任殷航，皮肤白皙，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特别像玄彬。女孩为之疯狂，有给他写情书的，有给他送零食的，甚至有人在广播站表白他。男孩就两边倒了，跟任殷航一起打球的夸他人品好，球品好，是个好兄弟，一部分男孩瞧不起他，骂他小白脸，靠父母，还质问女生为什么都喜欢他。他家境不错，父亲是教育局的高管，母亲是医生，老师都待他不薄。因为他是个理科怪物，英语特别差，班主任把我安排到他身边做他的同桌，女生们向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经常成群结队的问我他性格怎么样。你问我怎么想？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样一个高富帅谁能不心动？
　　性情大变之后，我对外界的刺激基本不感冒了。如果总让自己受他人影响，就会一辈子自卑敏感，抬不起头。一次次在困难和挑战面前强迫自己杠下去，先从直视外人目光开始，我在心里跟自己较劲，不闪避就赢了。然后是提前预习功课，主动回答老师问题，积极上台演讲，胆量在一次次老师和同学的肯定中增加。睡觉前做半小时的运动健身，还偷偷练习爵士舞基本功，我的气质仪态也在悄然改变。妈妈每个月会给我寄钱，爸爸给的零花钱也还够用，我可以买女孩的日用品，有时还狠下心买一些名牌鞋和衣服。我每一天都在变化，变得神态自若，变得自然。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不再自卑，而是昂着头潇洒的阔步，一群人谈论学习或生活的时候，我说的话总能被接下去，反正我不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刚认识几天，我和他的交流仅仅次于“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钢笔借我用一下”“谢谢，不客气”。有一天，我感觉他总想说些什么，也会偷看我。终于他忍不住了“你现在会不会喜欢别人？”他试探地还回我的钢笔，我有些脸红，把头轻轻地转了一下，没事似的说“喜欢谁？你？”他果断地摇了摇头“跟我打球一哥们，张扬，说喜欢你，让我找你要□□号”
　　“张扬？隔壁班那个英语课代表？”“对啊！比我矮一点那哥们，你觉得怎么样？给不给□□号”。我噗呲一笑“不给，我妈妈不让我谈恋爱。”他也笑得很灿烂，十足的阳光大男孩，笑起来跟玄彬一模一样，还有酒窝。“王同学，你还傲娇呢”他用手肘推了推我，我夸张的张大嘴巴故意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你还推人！”，他喊疼“学委饶命！”我们终于在小打小闹中熟络了一点，我很开心。我们就像中国式同桌一样，会抄对方作业，会借对方的书看，会在上课的时候说悄悄话，会做对方的探测员报告老师有没有在后门偷看。有时我会给他哼唱英文歌，他会装作粉丝给我捧场。
　　“小王，今天怎么没给我带你们家那边的芝麻烧饼啊？”他放下书包，拍了我一下。“小伙子儿，小妹昨儿晚上特馋那汉堡王的大汉堡，这不，梦里吃着，睡太香了，今儿起晚了，排不了队买火烧了还，您能拿我怎么着？”我无奈地怼他，“哎呦，欺负我不会说北京话不成，那咱两今早都饿着！”他酸道。其实呀我早上吃了面包，但我没告诉他，不是怕刺激他，而是也想伪造一下同病相怜的委屈感。每天他让我给他带早餐，他包我的饮料，互惠互利，但是他给我花销的明显更大一些，有时候还给我带上海的特产，我们处的越来越像兄弟。
　　早自习后他就没影了，临近第一节课了还没回座位。我从窗户那往下看，也没看见他在篮球场上。这要是迟到了数学课，那个秃顶刘会不顾及他的面子骂他。我们都叫数学老师秃顶刘，他的发型像鸟窝，头顶是光秃秃的。上课铃响了，秃顶刘来了，他看到我的旁边空了，马上问道“王思，任殷航呢，早上不来上课？昨天跟我抖机灵，今天搓火儿是吧？”任殷航数学很好，经常挑战秃顶男的权威，昨天还在课上公然质疑秃顶男解题思路，可把他气坏了。“没有没有，老师，他上厕所呢，马上来！”我急忙打个圆场。“这小玄彬去哪了，也不吱一声。可别害我被老师骂。”我在心里嘀咕着，有点担心他。课上到一半，任殷航突然破门而出，对着秃顶刘敬礼鞠躬，看了眼黑板说道“报告老师，这道题好像是老版的解题思路，我学到了一个新的……”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秃顶刘呵斥“你给我到外面站一上午，迟到不说对不起还给我瞎说数学题！任何老师都不准他进来！”
　　任殷航径直走进教室，穿过讲台，不顾秃顶刘愤怒的目光，走到我的面前，把一包香气扑鼻的外包装袋塞进我的怀里，弯下身子低声对我说“喏，你不是想吃汉堡王吗，大哥给你买了，下课赶紧吃，别饿坏了肚子。”然后他潇洒地转过身，笑脸盈盈的看着秃顶刘“好嘞老师，我马上出去军姿站立！”，经过的时候秃顶刘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老油条！”。
　　班里的同学都呆住了，一些女孩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当然也有一些锐利的目光。我们两关系好招致了很多流言蜚语，有很多女生也在背地里说我闲话，甚至明目张胆地针对我。我是无所谓，但是一些扩散性谣言传的活灵活现，比我本人来得更有信服力，我的一些朋友也都疏远了我。这个举动无疑是让一些人更讨厌我，毕竟人的嘴巴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上午放学，有很多成群结队的女孩跑到教室门口用手指着我议论纷纷，我装作没看见她们从后门出去，但她们还在跟着我，在后面大声议论生怕我听不见似的。任殷航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回到教室，看到我没有打开汉堡的包装袋，他急忙追上了我。
　　“你怎么没吃呀，我为了去买汉堡花了多大功夫你知道么。”我生气的停住，瞪着他，“我有叫你买吗，你今天这样做大可不必。”他低下了头，脸上带着抱歉的神情，我一下子心软了，但是旁边的围观群众着实让我愤怒，我降低了音量“你知道因为你的做法，有多少人不喜欢我吗？”，他猛地抬起头，环顾了四周，对他们喊“你们是没看过热闹吗，关你们屁事他妈的这么八卦怎么不去当狗仔？”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围观的人也都跑了。我们两都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上空空荡荡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没什么好说的，就不说了。“我一定会警告他们的，你不要不开心了。”他的大手突然攥着我的手臂，力度不大但是很有威力。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抗拒还是顺从，他就拉着我到了篮球场。“来，我教你打篮球。每次我心情不好打打篮球就好了，运动是放松焦虑的medicine”他就像一个领导者，让人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走。被嫉妒，被攻击是他的过错吗？不是的，我很清楚。但是这个社会靠嘴宣泄的人是无穷尽的，而我为什么要被如此议论呢？一直以来让自己坚强，让自己无所谓，也该给自己个机会哭一下了。我的眼泪在打转，他打开纸巾给我擦了擦眼泪“啊啊啊，我也要哭了”，他扮花脸嚎叫，让我忍俊不禁，噗嗤一笑。他握着篮球在我面前秀了三段上篮，还做作的做一些花招吓唬我，好几次差点被打到，我还不是完全相信他的技术，吓到躲到篮球板后。“平常要多看殷帅打球啊，看了你就知道他有多强，打到你不可能的。”
　　“油嘴滑舌，就你这技术”“呦呦呦，你又开始嘚瑟是吧”他把球丢向我，我神奇地接住了，“小王，快来玩啊”他很温柔，手把手的教我运球和投篮，会鼓励我也会故意怼我。从小到大我对运动挺感兴趣的，但没什么机会学习，因此忘我地和他打了一中午篮球，所有的烦恼抛之脑后。马上就期中考试了，这段时间他对英语有了兴趣，一个天天看NBA的男孩怎么会英语差呢，无非是心思没有花在上面。他的口语很好，我一度怀疑他英语差是装的，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我们两在学习上相互促进，我的理科能进步多亏了他的谆谆教导。
　　期中考试老师会根据成绩排座位，考试前夕我发短信给他“英语要是没有120分你可惨了，王老师会搓火儿！”“等着瞧吧”。考试结果出来了，他的英语，一塌糊涂。班主任又把他分到了我的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王思，好歹他还是进步了很多的”。我和任殷航不约而同地笑了，我们又要同桌半学期了，虽然压力很大，但是我们相处得很快乐，他主动地调节我的心态，我已经完全无所谓那些谣言蜚语了。这天放学，张扬突然走到我的身边，说是要送我回家。我对他可是完全没有兴趣，也不想浪费他的时间跟我打交道。张扬英语成绩很好，运动好，身材健硕，长得也不赖。但我就是不喜欢他，如果和他普通的友情因为喜欢我而变质，那我宁愿不要这段友情。
　　他眉飞色舞的说着他的事，我都是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他和所有人一样，都觉得我喜欢殷世航而拒绝别人，是一个虚伪又自以为了不起的人。“诶这次任殷航又和你坐一起吗？”他果然会提起任殷航来吸引我的注意，“对啊，老师让我帮帮他的英语，我也能学学理科思维，挺好的。”我没必要撒谎，让他误会我因任殷航开心也罢，我无所谓。“那天不是秃顶刘喊他去办公室吗，我在办公室交英语作业的时候听到班主任叫住了他”，他故意停了一下不说话，“然后呢？”我问道。“然后班主任跟他说这次期中考试要是英语考的好就安排他跟班长一起坐中心位”他又停下来，我有点不耐烦“您能一口气把式说完嘛？”“老师说这几次英语小考任殷航都考得很不错，期中问题不大。任殷航说要是没考好是不是还能和，和你坐在一起”我疑惑地指着我，“我吗？”。“是的，老师答应他要是没考好就让王思继续当他的英语老师”。
　　我回到家一直在思考着孙扬告诉我的讯息，我还纳闷呢，明明他已经很用心学英语了，每次英语考试也很稳定，语法学的比我还溜，怎么会期中考试一落千丈呢。原来他是为了坐在我的旁边，这个心机男，为了目的不惜考的这么烂！晚上我按捺不住地给他打电话，他立马就接了。“心机男，原来你是故意考这么烂的”“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说啥呢？）“别装了哈哈哈我都知道了！”“Nothing is impossible for a willing mind”（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果然不会撒谎，变相的承认了。我们谈天谈地，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宝贝，你该睡觉了”，我惊呆了，他刚刚说什么？“你说神马啊，别瞎说好吗”，他哈哈大笑“你听错了，快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这个星期学校又闹出了一个津津乐道的爆炸话题，任殷航和张扬在篮球场打起了群架。说是群架，倒不如说是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男生帮张扬揍了任殷航，张扬嘴角流了一些鲜血，脸被打肿了。而任殷航被架到了救护车上，送到了医院。任殷航的爷爷来帮他收拾书本的时候，我问了他的情况，爷爷告诉我他的住院地址就匆匆地去办公室找教导主任和其他闹事学生家长会合了。在学校碰到了张扬，还没等我问他为什么打架，他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走向了办公室。
　　我斥巨资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水果篮，走到了他的病房。他做完了手术，身上包扎着绷带，但看起来不是很虚弱，感觉下一秒他又能生龙活虎了。“你咋来了”他似乎要弹起来。“斥巨资给你补充点维生素，快躺下，别伸脖子了。”我把水果篮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你为啥打架啊？还说张扬是你好兄弟呢！”“您别说，好兄弟就是打出来的，这次好了我两感情更深了你信不信？”“你可别耍嘴皮子了，都被打到住院了，哥们你醒醒，2不2呀？”我剥开一根香蕉喂给他吃，他拼命咽下去“我刚刚就老想吃水果了，您来的真及时”我打断他的俏皮话“你跟你爷爷住一起吗，没听你说过呀”他想了一会，淡淡的说“我爸妈都忙，上海的亲人去世了，只能来北京图口饭吃了，嘻嘻”，我刮了刮他的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爱开玩笑！”
　　听老师说任殷航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让大家不要担心他。偶尔我也去医院探望他几次，特地让奶奶煲了汤给他滋补一下，会跟他听一起磁带播放机，还被他无情地嘲笑“都市丽人咋这么土，还用磁带播放器。”。我还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罗念星的故事，这个故事变成了我新的无法翻开的篇章。除了这个磁带播放器，关于她的所有物品我都锁到了柜子，渡过颓废期我就没有打开过那个柜子，也得有三年了。
　　“你懂什么，这都是老古董了，以后可值钱了，澳洲来的宝贝呢”“哟，瞧把你能的，这几首歌我都会背了，你听不腻呀？”“瞎说什么，你疗养身心的方法是篮球，而我是磁带里的音乐！我也没有经常听好不啦”“我懂了，因为我为你受伤了，所以你为我伤心了对不对！”他一股脑说出来，突然用包扎了绷带的手蒙住了嘴巴，咔嚓一声，他也没喊疼。“你说什么，你因为我受伤？”我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没什么，我口误”，他支支吾吾，眼神闪躲。“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早点说实话吧，我们无需谎言”。他严肃地看着我，“张扬不是个爷们，早上那群打篮球的问他追你追的怎么样了，他说的话让我气到爆炸，然后我就打了他。”“嗯？他能说什么，让你生气”“你无需知道，反正已经打了。”我突然觉得这个男孩，是个男人了，那么正义，那么仗义，眼里总能透着光。我也没多问什么，因为我大概能猜到是所谓的面子让张扬说了一些大话，比如我不是什么好货色啦，吊着他啦，说喜欢他啦诸如此类的屁话引得那些八卦的男生大笑，如果不是侮辱到了我，任殷航不会动手打他。
　　后来恢复了健康，任殷航回到了班级，我们没多少时间相处了。高二是个分水岭，同学们热烈的讨论着文理分科的事情。我没什么好顾虑的，我擅长的是文科，尽管我也很喜欢逻辑推理的理科，但我清楚我的方向是语言学，为了那个遗憾错过的人，我一直努力地朝着有希望的道路前进。
　　“你一定学理科吧，你数理化这么强”“不知道诶，说不定就学文科了呢”他开玩笑地说。他在闹我在笑，可能他也动过心思和我一起学文吧，但是就算考虑到现实因素，我们必须打消这些念头。我们大概率不会分到一个班，而且我们专攻的方向完全不同，他没必要放弃感兴趣的数理化，我们都是理智的人，这种为了好朋友放弃方向，大概是小说的桥段吧。
　　高二一年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也有规律地联系着。他会跑大半段路程到我的教室给我送水，午休会跟我一起听歌，用他在我生日时送的的蓝牙耳机。周末我们偶尔会互相请对方看电影，滑旱冰，打打羽毛球，吃吃饭，有一次还疯了般跑到了上海看外滩。但是我们从未过界，他真的是个家教很好的好孩子，我感觉他曾经跟我是一样敏感内敛的孩子，后来我也求证过。爸爸妈妈工作忙，他就和外婆在上海生活在一起，外婆是位了不起的小学老师，信佛吃素，比较节俭，经常带他到孤儿院养老院做爱心慈善，从小对于善行的耳濡目染让他在幼小的心灵播下了善良的种子。他发自内心地尊重社会底层人士，不论是老幼病残，还是捡破烂的阿伯，他都会力所能及的帮助。外婆也是因为在做善行的过程中突发脑梗而去世，他哭得很伤心，感觉天塌了一样。后来寄宿到了上海的亲戚家住了好几年，亲戚和爸爸发生了一些矛盾，就让他来北京投靠爷爷了。
　　他跟我说，外婆去世前，他是个小哭包，外婆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哭过了，外婆说过她走了就没有人保护他了，他得成为男子汉。后来寄人篱下的生活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亲戚是典型的上海人，精明又利己，他受了一些委屈也只能自己吞。在上海的外滩，我们扶着围栏，吹着风，看着华丽的夜景互相袒露了一些心事，我也有所保留的告诉了他我的一些故事。我们互相都很感动，眼泪都在打转，然后我们抱在了一起，直到这时我们的感情都很纯粹，我很珍惜，我相信他也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