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赵赐还是尧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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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四十八分，姜弈冲完澡，整理了一下最近的学习资料，顺手关掉台灯钻进了被窝。临睡前他看了一眼手机，见陆韬还没有回复他消息，退出聊天框。又点开与秦宸北的聊天页面，纠结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
姜弈：“晚安.jpg.”
刚准备按灭手机睡，手机振动了一下，显示：来自联系人秦宸北的一条消息。
秦宸北：“晚安.gif.”
姜弈心想：“传说中的二十一世纪上班族好青年，大半夜还不睡。”
退出微信之后，打开一个音乐软件，设置好自动关闭，随便点了一段英语录音带上耳机就按灭手机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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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寂静的让人害怕。笔直的柏油马路上零零散散的飞驰过几辆汽车，忽明忽暗的红绿灯掐着时间跳动。路两旁的树随风摆动枝条，路灯下的影子随风摇曳；起风了，几声闷雷响过，乌云四起，漫天翻滚，闪电划破黑似墨的天空……要下雨了？不，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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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三十，姜弈被忘记关的闹钟吵醒了。他在抬手关掉闹钟，揉了揉眼睛，在床上瘫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勉强被小夜灯照出一片黯淡光芒的房间，有些愣。照常理来说七点三十左右的天已经亮了，那怕是冬天，这漆黑一片也不大可能。他透过窗帘留下的小缝隙看了看外面的天，漆黑一片，公寓外的路灯在那样的‘黑夜’里似乎失了光。阴霾笼罩之下的城市让人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什么破天气，大清早的黑的跟午夜一样。”姜弈嘀咕了一句打开手机上自带的天气缩略图：徐汇区，番禺弄。
温度－7°。
阴|空气良90＞。
西风3级。
相对湿度百分之60。
体感温度12°。
今天：阴/良。0°/－7°。
明天：阴/重度污染。3°/－3°。
周三：阴/重度污染。0°/－4°。
“阴的这么沉，温度也还是那样。”姜弈退出天气软件，按灭了手机，下床走出房间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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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之后，姜弈从楼上玻璃挡板扶手往楼下看去，餐厅那张大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杯牛奶，一盘煎鸡蛋，一笼小笼包。
“少爷，您起床啦？”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了姜弈的耳朵里。
“玮哥，你怎么在这儿？”姜弈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挑，系着围裙的青年男人，皱了皱眉继续说到：“是我妈让你来的？”
尧玮笑了笑，说：“少爷好生聪慧，夫人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怕你不好好吃饭，特意让我来照顾你。”
尧玮是尧家的管家，原名为赵赐。他十八岁时因为家里出现家庭变故被迫休学。
初出社会，照他的学历和年龄适合他的工作并不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因为说话太直，做事太绝，被拒绝了。
在一次大型应聘中，尧梅作为主面试官，无意之间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做事果断，正是尧梅想要的那种员工。可赵赐并不想去尧梅的公司，不是工资问题，他觉得一个没有社会背景的年轻女人刚刚创立的公司并不是很保险，所以赵赐以学历不高果断拒绝了她。
在那之后，赵赐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当了销售。
因为工作认真，职位日益增长。人多少都会有嫉妒心，升职没几天就被公司员工设计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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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是升官发财，谋财害命的最佳场所。
那是赵赐升职的第四天，周末。公司的朋友替他包了一间客房，办升职宴会。与其说是朋友替包的，还不如说是逼着自己包的。所有花销都是自己承担。
“来来来，喝酒喝酒。恭喜小赵升职！”同事A凑在赵赐身边，端着满满是酒的酒杯就往他嘴里灌。
赵赐的酒量向来都很差。而且他今日还有些小感冒，从家出发的时候吃了一点退烧药。因此是绝对不能喝酒的。
“不……不了，我不能喝酒。”赵赐抬手推开了同事递到嘴边的酒杯，拿起手边的茶就要喝。
“诶，小赵，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为你庆祝升职，你怎么能不喝酒呢？”身边的同事B不依不饶的要给他灌酒。
赵赐无法推脱，只好说出实情：“抱歉各位，这两天我有些发烧，出门的时候吃了点退烧药，不能喝酒的。”
那些同事们知趣地放下了酒杯，各自聚集起来喝酒，在嘈杂的人群中隐匿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了吃退烧药。”
“这可不就是下手的好机会吗？”
“可是，万一他吼叫怎么办，咱们根本拦不住啊！”
“提前把他嘴捂住不就行了。”
“而且万一他要是死了，警方找咱们的麻烦怎么办？”
“放心，我背后的关系够硬，绝对不可能把咱们送进局子里。”
“可是我不敢啊！”
“怂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呢。”
“可是怎么下手啊？”
“趁着他去上厕所，拿上一瓶酒，在隔间里把他灌死。反正厕所里又没监控，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行，这个方法太冒险了，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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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结束后，自然是赵赐花的钱，他好心的帮那些同事打车。自己家住的不远，他选择步行回去，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被一群人扑上来揍了一顿。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某些声音，有女人的，男人的，慌张的，狞笑的。
“别打了……不会……打死吧？”
“怕什么，打死更好，反正这破地方也没有监控。”
“不要打了……他也……也没有对咱们不好啊！”
“你给我过来，脱了！”
“你干什么……啊！”
“行了行了，你怕什么。就拍几张照片，造谣点东西，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赵赐胆子不小，他站起身来四处打量了一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人在被夺去视线时内心的恐惧会放大，风抚过夜晚中的一切，夜静的吓人，任何微小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放大。
赵赐感觉浑身疼的就要散架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慢慢挪着走，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他身上的伤都没顾，一头载到在床上，就睡了。
他请了三天的假，原本打算安静的挺尸，顺带处理一下伤口。
但在那三天里，突然出现的一条资讯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一生的污点。
老板给他打了电话，内容大概是：看着你挺本分，没想到能做出那样龌蹉的事情，真是活该被打。用你这样的人真是侮辱公司，你的工资已经全给你打到卡上了，拿着你的工资从公司滚蛋吧。
赵赐感觉自己非常懵，请人吃了饭，被打了一顿，还莫名丢了工作。
紧接着是好友的电话，刚接起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没想到你是这样没人性的家伙，真是枉费我真心诚意对待你。你怎么能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啊！！”
赵赐彻底傻了，他觉得他此刻比窦娥还冤。他趁着电话没挂，急忙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自己上网看看吧！还给我装！呸！人渣！”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赵赐直接点开手机一看，一条资讯上挂着的那一串名字着实扎眼：“某赵姓员工威胁女同事被制裁。”赵赐的手有些颤抖的看完了整篇资讯。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那些话“表面老好人，背地里拿女同事私密照威胁对方”“女同事想要自杀”“人渣不得好死”“同事英雄救美，惩治色狼”“当事人私下已解决”还有那些打了码的照片，分明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分明是自己被打了的图片却成了别人装好人的工具。
赵赐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昨天晚上的酒席就是同事设计陷害自己的局。
现在赵赐的名声都被这件事给败坏了。出门被邻居认出来，拿着一堆东西追着打；被小区门口的老头老太太低声指责，唾骂。
原本想去医院看医生，却被医院的人认出来他就是资讯上的猥琐男，被嘲笑，被指责，被谩骂，甚至医生都不想给他开药。
年轻气盛的他竟已经觉得生活无意义了，晚上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带着一身的伤走在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上，在夏日里，夜晚正是下班高峰期。
没有任何车辆回为他而减慢速度，没有人会因为看他可怜而帮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幸运儿，也没有那么多的好人，有些人就是为了自己才活着的。
“赵赐！”这个声音很熟悉，赵赐停下了脚步，朝声音来源望了一眼，一辆黑色保时捷，车窗内的是那个年轻的女老板。
“尧总……”
“赵赐！资讯我看了，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但是觉得你一定不会那样做。你做事雷厉风行，为人正直，你绝对不会像是那种的人。”尧梅年轻时说话很果断，也很会劝人。
“单您知道又有什么用……一个人只言片语根本无法为我洗脱罪名……我现在已经没法再抬头了。”赵赐的声音中有着些许的绝望，他蹲在马路边，将头低下捂着脸。一个好面子的人不会顶着一张出现过那样恶心舆论的脸继续活下去，赵赐也一样。他还很年轻，能发光发亮的机会还很多，时间还很长。
“你告诉我，你现在还清醒吗？”听到尧梅问了这样一句话，赵赐犹豫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那么我告诉你。清醒的人，都是努力活着的人。你在努力活着吗？”
尧梅从车里下来，高跟鞋的声音传进赵赐的耳朵里，他感觉身边有人蹲了下来，一时间竟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叙述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他渴望得到别人的安慰，但尧梅只回答了几句话：“你真的觉得别人会关心你吗？你在讲述你自己悲惨人生的时候，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感同身受呢？答案是……几乎是没有。”赵赐疑惑的抬头看着她。尧梅先把赵赐拽上了车，而后不紧不慢的说着没说完的话：“不就是一张脸和一个名字不能用了吗？换了不就好了。”
“你……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整个容换个名字。”尧梅单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开车往远处驶去。
汽车尾部的红灯逐渐消失在黑夜当中。
许多年前，那个年近三十，无所顾忌，自由大胆的女人帮助了一个陷入可怖黑夜的少年。
少年认为救了他的人，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于是便跟恩人一个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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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玮哥，我妈她对你是不是很好啊？”姜弈咬着小笼包的皮，看向尧玮。
赵赐看着姜弈笑了笑：“嗯，她对我有着似于亲情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赵赐还是尧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