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惊溺

21、芳心暗许

　　“不见。”谢兰浇着花。

　　焦威道：“公子是要抗旨吗？”

　　谢兰闻了闻花香，笑道：“老头，可不能这么说，我猜，他是让我下江南。”

　　焦威疑惑道：“下江南？”

　　“嗯。南周有一方势力有意合作，他正好把我支过去，一来是看看世子会不会和我联系，二来是抓住我的把柄，说我和南周勾结，借机彻底除掉我。”

　　焦威唏嘘，“那该如何回？”

　　“就说我病了，起不了床，过几日就启程去江南。我也给他时间处理这事，如果他不领情，我也不会顺着他去江南的。”

　　次日一早，宫里就来消息，撤了谢府周围的兵。

　　又过了两日，才澄清初见郡主那日的事，也放了大皇子。

　　“真的是如公子所言。”焦威感叹。

　　谢兰冷哼，“当然了，为了让我死，这点小事算什么。”

　　“公子……”

　　“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许祝回来了？”谢兰放下袖子，把花洒放下，又去喂鸟。

　　“没呢。”焦威倒了茶，“茶刚好，上好的西湖龙井御前八棵，狮峰龙井，特级，老奴亲自沏的。”

　　谢兰点头，“是裴洵送的吗？”

　　焦威点头，“是裴少爷送的，说是您喜欢，叫老奴好生沏。”

　　“这鸟倒是肥的可以。”谢兰拿过茶。

　　“那当然了，黄厨娘每天精心给它做吃食，吃的可比老奴还金贵着呢。”焦威笑道。

　　“那当然了，它可比你金贵多了。”谢兰理所应当道。

　　焦威瞪了瞪肥鸟。

　　谢兰不高兴道：“这杯子手感不行啊，坏了好茶，”谢兰喝完茶就随手一扔。

　　焦威心在滴血，这可是上好的青花瓷，当年明宗赏给泷烨郡主的，就、就这么碎了？！！

　　一只就价值万两啊……

　　焦威委屈巴巴，公子喜欢白定做茶盏，可白定热则易碎，因此，谢兰的茶盏都是特制的，可都让他摔碎了，两套茶具，一百多万两都打水漂了。

　　焦威擦擦汗，跟着进了书房，“老奴下次注意。”

　　“对了，天快冷了，徐夫人做了厚衣赏，公子可要带几身去江南。”

　　谢兰正左手练着字，点头，“要的。”

　　焦威松了一口气，果然只能徐夫人做的才行，徐夫人是做了三十多年宫里内务府尚衣局大人的，只有她做的衣服，才让谢兰觉得还可以，自然料子更不要提，谢府的钱几乎都砸在他们公子身上了。

　　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养的起他这个娇贵金叶主儿的。

　　又过了几日。

　　“公子，您打算几时去江南？”焦威沏了一壶茶，用的是仅剩的一个白瓷，这是惠帝之前收藏的，谢兰说喜欢，强要过来的，当时惠帝差点哭了，被太上皇一骂，才松了口，就这一个了。

　　焦威宁愿谢兰多摔几个手玉，也不愿意再看见杯子碎了，新的还没送来，他家公子又喜欢喝茶，愁死了。

　　“不急。”谢兰喂着小家伙，微微皱眉。

　　他还没回来……

　　又过了几日，裴洵才回来。

　　“怎么样，夫人可想为夫？”裴洵风尘仆仆，一看就是直接来谢府的。他坐下，拿出一个盒子，“我可是给小朋友带礼物了，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你又在胡说。”嘴上说着，可身体诚实，谢兰坐下来，看着盒子就觉得喜欢。

　　裴洵一笑，“打开看看吧。”

　　“这是……戒指？”谢兰拿出来，上好的翡翠，没有一丝瑕疵，质地纯净、细腻、无杂质、棉纹，轻敲翠体音质清脆。他眼睛都看直了。

　　裴洵拿过来，认真解释道：“嗯，就这两个，我自己做的，这玉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似玻璃、水晶那样清亮、晶莹透明的翡翠被称为玻璃种翡翠，它是种纯净度很高，其结晶颗粒细微到隐晶的聚合体，致密而坚实，抛光呈玻璃面，你可以看到它侧方泛出微微带有点绿头感或蓝味的荧光，此荧光越强说明其种质越好，坚韧度也要比一般翡翠料高。一般说玻璃种翡翠不带色，老天造物就是这样，给种不给色，给色不给种，水清无鱼，不含杂质就没有颜色，假如带色，色在其中那就绚丽有光辉，色会呈现鲜亮和通透的灵动。如果遇到，价值都是无法估算的，喏，就如现在这个。”

　　“我一听说有这个，就想着做了。”

　　他小心翼翼给谢兰戴上，虔诚道：“就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我倾心于你，你是知道的，我只期许和你共白头，如此，便一生足以。”

　　谢兰怎会不知是玻璃种翡翠，虽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真的真的很开心。

　　“有剩的余料，我做了几个手玉，你平时随便玩玩。”

　　见谢兰不说话，裴洵微微担忧，“怎么，你不喜欢吗？”

　　谢兰摇摇头，过了一会，吐出一口气，“不，我很喜欢，很喜欢。”

　　裴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笑道，“怎么，不奖励为夫一下，做这个可花了为夫不少功夫的，手还划破了好几处。”

　　“我看看！”一听他手划破了，谢兰立刻紧张起来。

　　裴洵笑道，“这个不急，”他深情的看着谢兰，“不渝，亲我一口。”

　　谢兰羞涩道：“你正经点。”

　　裴洵逼近他，“果然这事还是得我自己来。”

　　说完就亲了过去，只是浅浅吻着，但却很长时间。

　　浅吻用尽深情。

　　谢兰感受到他的爱，他呼吸有些乱，可却尽力克制自己，温柔的进行这个吻。

　　谢兰傻傻的看着裴洵，小脸红的不行，呼吸也有些乱，裴洵吻得他有一些窒息。

　　裴洵轻轻捏着他的下巴，“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说着又亲了一口。

　　……

　　“你还不回去吗？”谢兰玩着手玉问道。

　　裴洵又喂他一口桂花糕，“不回去，就想这么看着你，走了这么久，太想了。”

　　“你正经点。”谢兰道。

　　裴洵一笑，“好吃吗？我尝过，觉得很好吃，就想着让你也尝尝。”

　　谢兰点头，“很好吃，比黄厨娘的手艺还好了。”

　　“那就好，再吃一块，再喝口茶，这茶怎么样？”

　　“都好。”

　　裴洵放心的点点头。

　　两个人在屋里亲亲我我，可门外的焦威就不一样了，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道公子看出来两个杯子不一样了吗？这次可丢脸丢大发了，有客人过来，招待还用两套茶具，一样一个，丢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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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裴洵过来的时候，谢兰并没有戴着戒指，但是腰间的白玉佩却换成了裴洵给他做的一块手玉改做的。

　　裴洵低头苦笑一下，抬头又微笑：“不渝，我们什么下江南？”他什么都没有问。

　　谢兰道：“明日，今日准备一下，明日就走。”

　　裴洵在这留了一会就走了。

　　下午黎琴过来了。

　　黎琴认真看了他好久，谢兰笑道：“怎么样？没有什么不妥的吧。”

　　黎琴点点头，“穿的够厚实，虽说这江南天气比京城暖和，可也是冷啊，那种湿冷到骨子里，你身子骨弱，不经受，一定记得多穿点，还有，你最喜欢喝茶，就多多喝，放点蜂蜜，我给你带了，新产的，南方送过来的。”

　　“见到齐应和他说，给你安排点好的房间，地龙要最好的，你怕冷。齐应那孩子，就知道忙公务，我前些日子听家里人说他正和丽人，搞什么水渠的。他一忙下来，肯定不愿意停，我这里有安神香，给他的，你多提醒一下他多注意休息。”

　　“还有丽人，丽人他这个人也不用多嘱咐，你见了他，要是觉得尴尬就和他说清楚，丽人也懂，你心里有没有他，他心里清楚，我们也都看的出，有裴洵和你去，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有一副字画，要给丽人的，丽人没别的喜好，除了你就是这些文凿凿的。上次齐应走的快，我没来的及给，丽人在京的时候，我又忙。”

　　黎琴没说，他不是忙，而是他父亲死让他去跟着家里做生意，他不肯，被关起来打晕了带走的，好不容易回来，官职差点弄丢了，虽然是个小官职，可黎琴却宝贝的不得了，废了一番功夫才又稳下来。

　　谢兰颔首。

　　黎琴又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落的了，“你放心，吕止陆离两个有家里管着，没事，就高衍行这几日碰上大麻烦了。”

　　谢兰吹了吹茶，认真听着黎琴的话，听到这里，他才问道：“什么麻烦？”

　　黎琴一笑，“高首辅让他杀鸡，他不敢，吓出病来了。”

　　“他就是这样的，太善良了，高首辅保护他保护的很好。”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看见这个世界的恶意。

　　谢兰想起，以前有一次，他们几个遇到刺客，高仰明明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在跑路上看到一只小野猫，负了伤救了猫，还笑着说它可爱，不管自己流血的胳膊，那刀伤谢兰看着都觉得疼，一片胳膊已经血肉模糊了。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么善良。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茶，聊了好久。

　　黎琴突的问：“你这玉佩是个好东西啊。”

　　谢兰拿过来，得意道：“那肯定的，这白玉佩是难得的好东西，不可估价的。”

　　黎琴家里好歹是金商，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好东西，“哎，哪里得这么一个好宝贝？”

　　“云章送的，本来是块手玉，我给做成了白玉佩。”谢兰笑道，“还有另外两块，都是用帝王绿玻璃种的余料做的。”

　　黎琴皱眉，“帝王绿玻璃种的余料？？不像啊，这明明是上好的白玉，嗯，是和田玉。还有这块露红的，是块红翡，”黎琴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看着颜色的鲜艳程度，水头又长又足的，应该是纯正的鸡冠红。绝品啊，绝品。”

　　他又看了另一块，摇头道：“这块是玻璃种，不过不是余料，是个小块。”

　　“啊这……”谢兰赶紧找出好好藏着的戒指，“听云章说是余料，我就以为是了，毕竟我也没见过这么大一块帝王绿玻璃种，不过，我做白玉佩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再看看这个。”

　　黎琴看了好久，不禁赞叹，“这是真真切切的帝王绿玻璃种，而且这手艺也太好了，我家里前些年得了一小块，我父亲带我长过眼，最后做成小珠子，一颗就价值万两多，但手艺完全不能和这比。云章，他真的很厉害。”

　　“啊……”谢兰红了脸。

　　黎琴笑道：“看来裴洵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谢兰看向别处，喝着茶，“你胡说什么。”

　　黎琴笑笑，“你呢，为什么喜欢他？”

　　听到这个问题，谢兰仿佛回到了少年在国子监读书时。

　　那日正值盛夏，蝉鸣比以往都要吵闹，少年谢兰心里更加烦躁，那个时候，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谢小侯爷，看谁仿佛都不顺眼，这是天生的傲气，也是骨子里刻着的东西。

　　他高高在上，无所畏惧。

　　他就百无聊赖的坐在那，一身的桀骜不驯，手指轻轻玩弄紫毫，听着屋里的读书声，随便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裴洵，就一眼，少年的心里突然如静水，但也仅仅是片刻，就燃起来，从此万寿无疆，不可停歇。

　　裴洵跟在高太傅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长得实在太出挑，好看极了。

　　绕是谢兰满腹经纶竟也说不出个只言片语来形容。

　　谢兰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笔何时停了，突的，他听见了自己——心沦陷了，情动了。

　　就这么惊鸿一瞥，就芳心暗许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凝着眸子看着那个少年，暗暗道：“你一定是我的。”

　　谢兰莞尔，“因为，我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他是我的。”

　　黎琴一怔，随及展开笑颜，“那我就在这里祝你们早日渡过苦难，修的日日恩爱，在以后的长久岁月里，你俩定要共白头，长厮守。”

　　谢兰笑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