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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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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勉此刻像个微笑的修罗,眼角眉梢都是笑,却每一个细胞都杀气腾腾。
小鸣被他提起后颈,吓得嗷嗷惨叫,扑腾着把自己转成一个倒扣的陀螺。
陈一和罗鸣一边看戏,一边为小鸣默哀。
过了好一会儿,周勉折腾够了狗子,才把小鸣放地上问陈一:“有没有忌口?”
说着,伸脚挡住小鸣跑向陈一求安慰的路。
陈一还沉浸在刚才的闹剧中,想也不想:“我不能吃皮蛋和生肉。”
“好。”周勉又看了看罗鸣,觉得这人不配有忌口,冲他露出一个‘爸爸不关心你’的笑:“你们慢慢点,我先点几个菜垫垫肚子。”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哎哎哎!你怎么不问我,有个兄弟不如狗!”罗鸣嗷嗷叫完,回想起小鸣刚刚还咬了他,又改口:“也就比狗强那么一点,要你...嗷!!!”
话到一半,就被小鸣咬了一口。
吃一堑长一智。有了周勉刚才一顿恐吓,它的一击得口,也不恋战,立马转身跑陈一怀里装无辜。陈一哭笑不得。他现在才确定,小鸣的确是心机狗。
罗鸣指着小鸣,恨不得把和谐社会那一套都拿出来单曲循环叨。
点菜不需要花多长时间,周勉还没到门口就听罗鸣嗷嗷叫,就知道待会儿又该去趟宠物医院了。
小鸣原本还在撒娇,突然背后一凉,吓得直接把脸埋到陈一怀里。
陈一失笑,拍着小鸣的后脑勺:“待会儿吃完回学校吗?”
“先去趟卫生站。给..”周勉顿了一下,稍微收敛罪恶的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出口却还是本色金句:“给这俩不孝子打针。”说完冲着罗鸣吊起眉,眼中露出‘爹一碗水端平’的笑意。
周勉眉眼深邃,同一个眼神由他做出来表达效果都是加倍的。因而,此刻他在陈一和罗鸣眼中,贱意也是加倍的。
罗鸣被这贱意激得奋起而战,他们两个点菜的那张纸只能由陈一去送了。
陈一回来地时候,两人一狗已经来来回回过了好几轮招。罗鸣的嘴得吧得吧讲个不停。怎奈论口水仗,周勉是个王者。‘不让你有机会开口’战术对此人决计无效。他不仅嘴贱,还掐点又准有狠。
几个回合下来,罗鸣和小鸣没讨到便宜,全都转向陈一,嗷嗷地求助。
陈一刚坐下没一会儿,还在低头喝茶,想着这样也挺好玩得,结果无端端被q了,好不尴尬。他本想强行扯出一个微笑打圆场,然后重新假装自己不存在,结果抬头就看到罗鸣和周勉都盯着他。一个愤愤不平,一个饶有兴致。
额!完了!!!
陈一额冒冷汗,连在心里排练过三次的微笑都蒸发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勉见他窘迫,不想放过他:“孩子他么..干爹,咱都是当爹的,必须站在统一战线!”
啧,太顺口了。
陈一此刻正窘着,没察觉周勉顺把他也拐进去了,结结巴巴道:“那那那吃完饭儿去..打针吧,预防万一。”
嗷!
小鸣哀其不争,绝望地把脸埋进陈一地胳膊肘里。
还没开饭,就认了俩干儿子,还都指着他颠覆亲爹的暴/政。
陈一不知如何是好,抓起水杯,喝了一嘴空气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这家餐厅上菜不快,二十几分钟之后才上了凉拌海蜇和泡椒凤爪,老板亲自上菜。
周勉从陈一怀里拽出小鸣,把它塞进书包里,只露出个狗头。有了下午的教训,他抽出个口罩罩住小鸣的嘴。完了还不放心,又找老板要了个大塑料袋,挖个洞给小鸣做领口套了上去,将保护进行到底。
这当亲爹的太无情,直接连狗带包放到餐桌中间,就着狗子的悲伤下菜。
在场三人一狗被这一顿骚操作震惊了,头一次见这么铲屎的。
周勉拍拍老板的肩膀:“习惯就好。”
老板听了,瞬间了然,看小鸣的眼神就像亲大伯看侄子,和他爹一个鼻孔出气:“成,那我叫厨房先做肉。”
就在此时,店里欢迎光临的门铃声又想起。
“来了。”老板探出脑袋招呼,看清来人后笑脸一收,板得比石板还结实:“曾小智!你又上哪了!”
曾小智双手插/进口袋,火气十足:“我就出去走走!店里不到饭点都没人,干嘛上纲上线?”
老板跟周勉他们说了声‘你们先吃’,关上包厢门,火力全开地跟曾小智对吼。
包间里三人一边慢慢吃菜,一边听着。
事情说来也不复杂。曾小智从小不干正事,前两年不慎进了传销窝。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被洗脑洗得很彻底,这货就从普通的混混变成满脑子一夜暴富的传销混混。
一个多月后,家人联系不上曾小智,只好报警。等到警方侦破该传销组织,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大家好不容易把他好不容易从传销窝里解救出来,好说歹说才让他回归正常生活。
可生活归于正常不代表他恢复正常,这小子一边恨警察和家人挡了他的财路恨得牙痒,一边动着富贵险中求地歪心思。
陈一听着,把小鸣和着从桌上解救下来,让它背对着食物,省得它被虐得怀疑狗生。
他刚来的时候喝太多水,不出一会儿就得往洗手间走一趟。隔着门就听到两个人在闲聊。其中一个声音,是刚才跟老板吵架的那个曾小智。
不怪老板一见他就生气,曾小智确实不是东西,跟别人聊天内容左不过哪个装逼哪个骚,哪个贱。大概现任都有嚼舌根的毛病,另一个人虽然不见得瞧得上曾小智,却也不介意多跟他聊几句。
陈一不打算听别人嚼舌根,洗完手就打算走。
曾小智见他走向洗手台,让了个位置,偷偷打量他。
陈一皱皱眉,心里不大舒服,洗完手就走了。他走出去好一阵,又听到老板的咆哮声:“曾小智,你又干嘛去?还不去厨房打下手?”
“去就去。”曾小智极为不满,却也不敢发作:“有什么了不起。”
陈一背后发凉,觉得有些恶心。他刚刚急着走,没发现身后跟了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曾小智就在不远处瞧着他。
什么情况?陈一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么个人,转身走了。
他回到包厢的时候有点不在状态,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可能会发生,还跟那个曾小智有关。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那曾小智不情不愿地端着一盘脆皮肠粉进来。乍一见陈一在这儿喝水,那脸不情愿就消失了,转而成了一种让蠢蠢欲动的兴奋。
汪!!
小鸣在陈一身边,拼了吃奶的力气菜转过来面向它梦寐以求的饭桌,谁知就对上曾小智一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的脸,顿时嫉丑如仇,放声狂吠。
那个曾小智哆嗦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还不死心地瞟了陈一几眼。
周勉皱皱眉,啧了一声,直觉这人是个兴风作浪的主。
“菜齐了吗?”罗鸣也察觉了,不客气地打断曾小智对陈一的打量:“还有几个菜没上帮我们催一下。”
周勉不动声色地从陈一背后取回书包,把小鸣桌上,顺便摘了口罩:“算了,只准吃鸡爪,别的不许碰。”
作为一只心机颜狗,小鸣领会上意,跳上桌子环顾一周,精准地锁定全场最丑的人——曾小智,汪汪汪地冲出去发动从机。
曾小智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动静太大,包厢外又想起老板暴跳如雷的怒吼。
周勉关上门,跟罗鸣笑成一团。两人笑完,屋里安静了一阵。
小鸣摇着尾巴,叼起碟子里仅剩的一直鸡爪,屁颠屁颠地蹦到陈一怀里邀功。陈一接住小鸣,把它放地上,还垫了张纸巾。周勉见了,在陈一和小鸣疑问的目光中,把小鸣拎到门边,拍拍狗头示意它接着吃。
陈一没说话。虽然不大明白,不过刚才上菜的那个曾小智确实让他很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曾小智来上菜,刚开门就看到小鸣坐在门边吃鸡爪,他不敢进来,只好在门口探头探脑。
老板经过的时候看到他鬼鬼祟祟的,登时火气又上来了:“曾小智!你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曾小智登时暴走:“你说我干什么?这里边有狗你没看见吗?”
“狗有什么好怕的?”老板接过他手里的盘子:“你去照看大厅的客人。”
曾小智撇嘴,看起来不是很情愿。
“你不是怕狗吗?”老板见他这样,更不耐烦了:“怕狗还非要来这边,去去去,别在这儿杵着。”
说完,迎着小鸣的汪汪声进屋,眼不见心不烦地把门拍上,把菜放桌上给客人赔礼:“熊孩子怕狗,别介意。”
关心则乱,老板的表情没收住。
在场三个客人都看出他神色中的忧虑,都默契地没回应。
汪!
刚上的这盘是蜜汁叉烧。小鸣趁没人注意就要往桌上蹦,被周勉捂着嘴兜下来。
周勉通情达理道:“没事。庞哥,挺多认怕狗的。小鸣臭美惯了,见谁都想凑上去挺别人夸几句,没想到会吓到他。”
好像这狗不是他放的一样。
庞哥发愁:“我回头让他妈好好管管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周勉摁着小鸣不让它上桌,看着也挺愁:“庞哥。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次性的碗。”
庞哥:“行,我去拿。”
好歹,有小鸣坐镇,那个曾小智不敢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