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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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但不难看出，被堵在教室门口满脸惊愕的人是陈一。
罗鸣偷偷瞄了陈一一眼，小声嘀咕：“真的假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他的贱人朋友没说话，接着刷贴。
整个贴吧刷下来，后边的跟帖火//药/味特浓。
一楼：同性恋真恶心！！传播性//病！
二楼：心理变态呗！
三楼: 我知道这个人，他是艺术系的，还是学校模特队的交际花。婊//子无情啊！
四楼：他超假的好吗！平常装清高，到了酒吧里骚得不行。也不知道一次卖多少钱。
....
十五楼：贵圈真乱。
只见在一片揣度，鄙视，谩骂的跟帖堆里，有个暴躁评论热度颇高：别他妈造谣了！！！你们这些B，平常瞎JB歪歪就算了，还想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吗？
回复者大多冷嘲热讽。
贱人也懒得再看了，截了几个图，然后把贴吧举报了。
陈一还不知道这事儿。他不大擅长跟人相处，跟动物倒是亲近。那名叫小鸣的柴犬不知是什么时候钻进他怀里的，此刻已经睡着了。而陈一本人，似乎被小狗的睡相感染了，看上去也昏昏欲睡。
罗鸣的贱人朋友没说话，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罗鸣接过手机：他要跳楼，被我撞到了。
“贱人”往陈一那抬头，边看了一眼：跳楼？
罗鸣挠挠后脑勺：他不承认。欸，你说贴吧那些是...
“贱人”眉毛一挑，没等他打完字，接过手机输入：假的吧。那货不是一有个对象就恨不得拿个喇叭绕着学校跑八圈，还能等别人来曝。
也是。罗鸣拿过手机，接着输入：“那张照片是哪来的？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风暴中心的陈一早就困了。贱人刚出现的时候还有些炸毛，没过一会儿，他就抱着小鸣鸡啄米，啄着啄着真睡着了。
刚才还在刷贴吧的两个人无言以对。
陈一颜值挺能打，还是让人看了就安心的那种。要不是有“跳楼事件”在前，他和小鸣一起打瞌睡的样子简直就是标准的岁月静好。
和贴吧里充斥着戾气和攻讦的帖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贱人看了一会儿，悄悄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另一个人：这败家子又在求包养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罗鸣一看，是辅导员：会还没开完，你们先去吃饭。别让他一个人走
罗鸣一抬头，对上陈一茫然的睡眼，直说：“一起吃饭吧，辅导员还在开会。听说今天有红烧肉,*&#%...”
陈一脑子里翁的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一起吃饭’这几个字，看起来极度不情愿。
“走走走！”罗鸣怕他又上天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用肘子撞隔壁的人：“贱//人，一起吗？你不是喜欢吃...”
“等一下，没看见你弟还没醒嘛。”贱人没等他说完，收起手机，看着陈一，终于想起自我介绍：“我叫周勉。”说完，走过去撸了一把小鸣的脑袋，完全没有把狗子抱回来的意思。
陈一很久没有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过饭了，一时不适应，如临大敌，恨不得原地遁了。
就在这时，趴在怀里的小鸣“嗷”了一声，把脸蹭到他臂弯里接着睡。
他输了，败给一只狗。
这顿饭吃得无比惨烈。小鸣这狗睡着了也能撒娇。陈一要去打饭，想把它交给周勉，结果手臂稍稍一松，它就呜呜呜地叫了个肝肠寸断。陈一因此在食堂遭遇好一波注目礼，不由地低头，将目光粘在前放的地板上，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塑。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好不容易才结束。陈一终于找到分开的理由，坚持要回宿舍休息。罗鸣和周勉不好勉强，只好提心吊胆地放他走人了。
望着陈一颓然清瘦的背影，周勉皱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突然手上狗绳一紧。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小鸣见陈一要走，撒丫子追了上去，把主人带出去好几步。
动静不小。陈一应声回头，就对上周勉愕然地表情，脑子像被敲了一下，一边哭笑不得，一边尴尬不已地僵在原地。
周勉的惊愕也只在那一秒，随即拎起狗子的后颈，淡定地朝他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陈一僵硬地点了下头，逃命似地跑了。
直到楼梯口的人影消失无踪，周勉才气急败坏和地拎着小鸣晃了几下：“没完了是吧？你这样不行啊。你爹不急着出柜，好//色也得找个妈啊。”
罗鸣笑得直不起腰：“贱人，儿子不要你了。”
周勉抱着挣扎不已的狗子，鄙视地瞟了罗鸣一眼：“你弟嫌你弱智。”
陈一回到宿舍，舍友都不在。
他们宿舍除了一个塞钱进A大的，其余人清一水学霸，成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自习室。塞钱进来的那个在外边租房，一般不住宿舍。
宿舍此刻空荡荡的，看起来很冷清，陈一却觉得安心。他赶在舍友回来前冲了个热水澡，收洗完衣物后躺了一会儿，又抱着书往图书馆去了。
到图书馆的时候不算早。A大图书馆的座位下午七点之后要么有人坐，要么被占了。这对陈一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他一般是泡在书库里的。书库的人比自习区的少，躲在最里边的书架旁边看书，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宁，学习起来更自在，也更容易集中精神。
陈一照例在一间比较僻静书库里埋头看书。
可能是因为坠楼事件，图书馆这两天气氛不似往常宁静，书库也不免受影响。光是他刚进来那半个小时里，书库门口就有四五拨人经过，像是在招人，还完全无视图书馆‘安静’的规定。
这些嘈杂并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因为图书管理员来赶人才逐渐消停。
陈一在图书馆泡到11点，管理员来关灯才收东西走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借书走人地时候管理员好像多看了他几眼。
花了一个晚上，才强压下来的一脑门子胡思乱想又要翻滚上来，陈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别乱想，没事的’给自己洗脑，虽然不算完全压下情绪，到底最后把自己念麻木了。
可刚走到宿舍楼下，眼皮就跳个不停。
“可能是太敏感了吧。”陈一揉揉太阳穴：“还是太疲劳了..”即便如此自我安慰，一股不适感还是涌了上来，堵得发慌。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想找个地方把胃里的东西全呕出来。
隔天早上。
周勉排队打饭的时候没拴好狗，小鸣撒丫子冲出去，汪汪汪地吼了一路，好不高调。
罗鸣正要去追狗，却被周勉拦住了。
小鸣狂奔的方向人不多，能清楚地看见一个穿浅绿色卫衣的男生正端着餐盘往食堂门口的餐盘集中处去了。那人正是陈一。
罗鸣挠挠后脑勺：“还以为这小色狗又看上谁了呢。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他对陈一的印象暂时还停留在内向和有点呆这里，直觉这人应该不错。
周勉皱皱眉。他原先对陈一印象挺好。可昨晚一顿饭下来，陈一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排斥感让他非常不舒服。
这人怎么这样？
他当时差点没在小鸣这没眼光的颜狗后脑勺扇一掌。
罗鸣看他表情有点复杂，直觉有事：“怎么，又跟哪位女同胞杠上了？这次是师妹送你过期零食还是哪个师姐微博土味告白？”
周勉长着一张好脸，尤其鼻梁英挺，眉眼深邃，本该是个连口罩都罩不住气场的男神。偏此人惯常嘴贱，又时常满口段子，浑身帅气被这么一带，成了王八气。
大一的时候，周勉在一场自我介绍只好迅速成为校园男神。
然而因为他这张奇贱无比的嘴，开学仅一个多月，他就跌落神坛，在女生一眼里从男神摇身一变成了男神经。此后，每有女生上门，向他告白少，用土味情话斗法的多，尤其是在微博上相互@着过招，跟说相声似的，好不热闹。
此刻，一听到微博，他却是一愣，终于想起之前一直觉得不对的事情是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的！”他骂出声：偏偏忘了微博！
周勉虽贱，却贱得挺文明，不怎么讲脏话。
罗鸣第一次听他爆粗，吓一跳：“怎么了？你你你..”
怎么了，微博是消息发酵最快的地方!
周勉掏出手机，迅速打开微博同城板块。
果然，A大跳楼事件已经上了同城新闻，热搜里光同志跳楼帖就好几个，有一个还附上一张看着很像陈一的照片，后边的评论毫无意外，比贴吧里的只有更脏。
周勉和罗鸣对视了一下，觉得今年这事儿已经超出有人坠楼的范畴，立马打电话给辅导员。
电话刚挂断，两人尴尬地发现陈一跟小鸣都不见了。
教室边，陈一愕然发现有只小柴犬正疯狂的蹭他，尾巴摇出虚影。上课铃还没打。他不大确定地开口：“小鸣？”
小鸣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前爪扒住陈一的裤腿，尾巴摇得更带劲了。
陈一掏出手机一看，快上课了，只好蹲下摸摸小鸣的狗头：“教室不能带狗的。”
小鸣才不管，只顾着往他怀里扑。
陈一无奈，把它抱起来带进教室，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说来奇怪，小鸣只要趴在陈一的腿上，就不吵不闹。除了被上课铃吓到的时候会死命求摸头以外，它简直就是狗中文静了。
反倒是陈一今天有些焦躁，自打睡醒之后左眼跳完右眼跳。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一大早挤眉弄眼的模样。
这节课开小差的人不少，老师没少停下来要求同学们收起手机，到最后翻译课变成训话课。
陈一难抑莫名的焦虑，低头看看睡着的小鸣，觉得自己这样不行，连狗子都比自己淡定。平静下来后又开始头疼：待会儿怎么把狗送回去？
通往辅导员办公室的路，从来都不缺人。
尤其在第二堂课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