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53、第 53 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模拟考一次又一次的来袭，刑牧一日复一日的修车，山城一年又一年的整改。

　　今年的国庆两人回了一趟A市，刑峣他小姨病了，转院到了A市最好的医院，来了好几次电话，最后才得空在国庆过去。

　　隔了两年才回去哪里又变了了许多，刑家的亲戚仿佛人间蒸发，两个孩子就像没来过一样，唯一牵挂他们的也就只有小姨了。

　　他们一共在A市待了三天，除了了在住院，就回酒店躺尸，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太多熟悉的人和事，他们都不想再经历，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不带走A市的一片云彩。

　　小时候的革命公园，一起玩过的滑梯，桐山公墓，站街口的房子都是他们不想去触碰的地方，病危的小姨看到兄弟二人在山城孤零零的生活，心里钝痛，拉着刑峣的手，哭嚷着对不起姐姐。

　　刑峣忍着头疼安抚，等人睡了，才跟小姨夫告别，两人折会酒店，刑峣这辈子最亲的人都在离他而去，出租车上，刑峣紧紧的握住刑牧的手，他的害怕，恐惧，都写在了脸上，虽说每日。同床共枕，但这种空落落的心情时常在左右他。

　　从A市回来后，刑峣又把佛牌拿了出来，夏天穿着短袖，戴着有些不太方便，经历了这次事情，他觉得人生无常，但佛祖保佑，他们都是被神明眷顾的宠儿，他按着刑牧给他戴上，看着衣柜里的手表，他想起来刑牧生日当天。

　　这些关于两人的珍贵的物品他都一一收藏起来，正如他们的感情隐藏得很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他趴在刑牧胸口，听着那心跳声与窗外的秋雨重叠，绵绵细雨，如心口的呼吸，绵密而久远，他贪恋的想和刑牧呆在一起，哪都不想去。

　　小姨每次都是拉着他的手，劝他回家，多和亲戚走动，以后有事了人多力量大，可刑峣觉得大事也用不着他们，他有一个小家，家里无父无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爱他如命，这些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刑牧就是他的归属，从A市回来，他的情绪显然被感染。刑牧觉得他伤感了许多，看事情也比较悲观，整个假期都努力陪着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刑峣仿佛长大了许多，他们的关系是亲人也是爱人，每天两点一线，时间就在指缝间溜走，一切看似不变，但一切好像又变了许多。

　　冬至那天，他们又去了那家理发店，店里还是那两个年轻理发师，值得开心的是，刑峣成年了，他选择从头开始，推陈出新。

　　刑峣生在秋天，但他一点都不伤春悲秋，逢秋悲寂寥的事落不到他身上，他一向乐观开朗，身边有刑牧，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乐呵呵的。

　　理发店的设计师依旧劝他们办卡，不过这次不是情侣卡，他们笑笑摸了摸寸头，委婉的拒绝了，理发师看着两个大男孩越发养眼，今年他们没有回老家见家长，遇到两个老顾客也挺有意思。于是跟他们聊了起来。

　　刑牧得知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惊讶，也不排斥，这世上每一种爱都值得歌颂，向他们这类的人还有很多，五分世俗的力量不可估量，但勇气似乎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

　　国庆假期一过，高三上学期也就过去了一小半，刑峣在每天的晨读与午休，感受到了高考的氛围，索阳妈妈开家长会时给他填了湖大，这与他的理想很遥远，他一直想着青大，虽然知道那只是一向意向表，最后还是要看报考志愿哪一天，所以索阳并不言败。

　　高准家里对他期望很高，意向表给他填了海大，这下刑峣他们三人被彻底分开，虽然三人也从来不同班，讨论组也没在建起来，但索阳与高准关系缓和了不少。

　　他们心照不宣把那次擦枪走火的事给遗忘，偶尔一块为作业，偶尔一块吃午饭，偶尔一块讲题，但细心的人总会发现，高准为索阳变了很多，他在努力的了解索阳，默默无闻的弥补着。

　　破冰不算彻底，但起码凿开了一个小洞，他们一起在每个流逝的时日里重新接纳了彼此，真正敞开心扉还是在冬旅那次。

　　临近期末时，学校有一个冬旅计划，但山城不下雪，所以学校把地址选在了新县，自费自愿选择，一群被学习逼疯的少年，终于可以找个地方撒野，挣着抢着要去。

　　其实这是学校与新县中学的一次交流学习，五中一直是那边的对口帮扶学校，这次组织活动，那边也得过来这边交流学习，所以高三这帮小崽子才有得以喘息的机会。

　　刑峣跟刑牧提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虽说费用不低，但也是一个释放压力的好机会，何况刑峣没见过下雪，让他和同学出去玩玩也挺好，只是对于双人一间有些耿耿于怀。

　　他给刑峣收拾了羽绒服，围巾，暖宝宝，厚袜子，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被他塞的满满的，刑峣在一旁笑抽了，他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刑牧这样很难不让他多想。

　　索阳他们一块约好下午三点坐学校大巴出发，刑峣在家里磨磨蹭蹭，索阳很早就出门了，脱缰的野马一旦出了牢笼就无法驯服。

　　刑牧坚持送他去学校，刑峣也不推辞，两个人在门背上接了好长的一个吻，刑牧附在他耳边叮嘱:平安回来，两人又缠绵了半刻，直到索阳的夺命连环扣打开。

　　到了学校，原来不知刑牧一个家长不放心，挺多家长也纷纷来送行，临上车时，刑牧再次抱了刑峣，嘱咐他注意安全，一张笑吟吟的脸隔着车窗在向他挥手再见，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回到家里刑牧化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两天两夜的冬旅，除了在学校参观，校方还组织他们观看校园晚会，参观新落成的图书馆，以及新县的望月崖风景区。

　　当晚，刑峣向刑牧汇报安全到达，夜里他们班的几个同学就偷偷的撺掇着几个玩得好的哥们过来搞起了聚会，“难得出来一次，何不尽兴而归。”这是他们的原话，刑峣，索阳被迫参加。

　　李权一和单家城，刑峣和索阳，后来高准也来了，还有虎子，苏烈好不热闹。

　　舟车劳顿，别人都进入梦乡了，这几个还躲在304开趴，在场的大家都认识。，一下子就玩开了。

　　青春期的小男生，说话不离三大点:理想，暗恋，目标。

　　活跃气氛的虎子提议掷骰子，点数最低的人需要回答问题，刑峣感叹他们准备工作齐全，看来是蓄谋已久，硬着头皮参与进去。

　　众人一顿掷，结果苏烈首当其冲，虎子不怀好意的问:“有没有暗恋过哪个班的女生。”苏烈本身性格慢热，这一问，屋子里哄堂大笑，他更加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没有，大家自知不太厚道也没有为难他，便开启了下一轮。

　　同样的问题问了四轮才在高准身上得到回答，众人满脸期待他说出是哪个班的班花时，他冷冷的说:“这是下一个问题了。”一旁的索阳慌得把头埋得很低。

　　今晚刑峣和索阳运气很好，连玩了十几轮都不上不下，李权一提议换个玩法，点数低的人说出一件他有别人没有的事，如果他有过的事别人没有就可反败为胜。

　　这一次，刑峣就没有了刚才的好运气，首当其冲，“我从没打过球，任何一种。”他觉得这个算是自己的耻辱了，没想到角落他的苏烈也默默的举了手，眼睛一黑，刑峣差点没背过气去，一个闷喝，干了一罐。

　　游戏继续，刑峣连续踩雷，这次他得想个大招，思考了半天，“我喜欢了一个人十多年！”这个话题一曝，在场的都惊掉了下巴，兴趣已经不在谁输谁赢上面了，逮着他就问那人是谁？刑峣躲闪时与高准视线相撞，也学着刚才他那套:“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众人“嘁”一声，啤酒罐霹雳咣啷的响，这个问题刑峣没有处理好，轻易的说出口，熟悉他的人应该会怀疑他，幸好，索阳没起疑。

　　后来几盘，大家各自听到了许多奇葩事，也喝得东倒西歪，突然一阵高跟鞋声传来，大伙噤声，提心吊胆的听着门外的声音，那声音远了，大伙也没了兴趣，几罐下肚，都有些迷离，刑峣着急放水，也就和单家城溜回了屋。

　　高准搀扶着索阳，把人带到房间后，才安心离开，自从那次过后，索阳再也不敢喝多了，今晚高准偷偷的把他的酒掉包，每每都是一小半就换给他，他看破不说破，他有心买醉，自己也懒得拦着。

　　高准前脚走，索阳后脚扔出一句“谢谢”，也翻身不理人了。

　　单家城不胜酒力，一沾床就睡了，澡都没洗，刑峣勉强冲个澡，清醒了不少，一看手机都一点多了，他想刑牧，翻开相册，点开两张偷拍的照片以慰相思之苦。

　　吻了吻佛牌，揣着对刑牧的那份想念，缓缓的进了梦里。

　　接下来环节都是最无聊的，他们昨天嗨到了半夜，现在一个两个无精打采，参观学习走神，看晚会打瞌睡，好不容易捱到了望月崖风景区，这才复活过来。

　　大家在雪地里撒欢儿，老师难得看见他们为么解放天性，也就嘱咐几句就随他们去了。

　　刑峣自拍了几张自己捧雪，吃雪的图片给刑牧发了过去，手抓着一捧雪搓了个爱心形状也一并发了过去，朋友圈明目张胆的晒了爱心雪，配文:热烈凝固成永远。

　　索阳有些晕乎，一个人躲在林间逗猴子，高准隔了好几米在注视着他，纠结了半天高准才迈步过去，在一侧递上了自己带的面包。

　　两人和睦友好的喂了猴子，又被原处树上的猴子吸引了过去，景区的游客挺多，高准担心他的安全也跟了过去了，果不其然，猴子跳来跳去，游客也只顾着拍，没顾着旁人，一个猛撞，就把索阳撞到在石头上，高准生生当了肉垫，背后隐隐传来钝痛。

　　这一痛，彻底痛到了索阳心里，两人正式从这开始了漫漫人生路。

　　刑峣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继续举着手机记录望月崖的美景，不经意间进入了秦海的画面，刑峣在转眼的一瞬，石化了，他与秦海狭路相逢。

　　彼时，刑牧的修车店里再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次他不匿名送快递了，而是光明正大的上门叙旧。

　　冤家路窄，这个词很巧妙，但刑峣不喜欢，久别重逢这个词很玄乎，但刑牧并不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