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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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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哥这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刑牧血淋淋的手轻抚刑峣的脸颊,一颗颗滚烫的热泪灼伤他的掌心。
一个惊跳,刑牧醒来,这个梦他一直是他心底的痛,一侧刑峣安静的靠着他的肩窝,费了半天劲,刑牧才把自己剥开,洗漱过后,沉重的下了楼。
周末清冷的街,早餐店的人格外稀少,刑牧吹着风难得喘了口气。
“刑哥,今天还是老样子吗?一份酥油饼加豆浆!”
倚在摩托车旁的刑牧打着哈欠点头,他现在是这家早餐店的常客,阿九一直都知道他,前两年刑牧还在山城西区当混混的时候,阿九有幸见识过他的身手了。
“给,哥,咋这么累啊!是不是又陪峣峣熬夜补作业了?”
刑牧听到这个名字,站直了身,接过阿九递过来的早餐,若有所思却笑得懒懒散散,漫不经心,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听一阵轰隆,摩托车一骑绝尘,一句“好好学习”悠扬的传来。
回到家里,刑牧蹑手蹑脚的划拉门瞅了瞅,刑峣还没醒,床上的被子被他踢到了一边,一旁的被角还掉到了地上,“真是不让人省心。”刑牧腹诽。
刑峣的睡相一向难看,两人同床共枕那些年,刑牧时常半夜起来给他掖被子,可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原样,这大概就是刑峣体弱多病的一个大原因,最后刑牧只好把人箍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刑峣暖暖身。
刑牧盯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宠溺的看了很久,眼角一瞥,看见了摔得很惨的闹钟,他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又把被角塞回了床上,这下彻底惊扰了床上的人。
“哥,大周末的,你起那么早做什么?”刑峣睡眼惺忪,左脸因为压着枕头,露出了红印子还全然不知的问。
“我买了酥油饼,快起来吃!”刑牧语气温柔,说罢又要伸手去捞人,可刑峣像个小懒猫似的,左滚滚,右滚滚,任凭刑牧怎么拉,就是不起。
“峣峣听话,睡懒觉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酥油饼得趁热吃才酥脆,晚了软绵绵的可不怪我没提醒你啊!”刑牧故作厉声,但刑峣就是不听,甚至起了玩心。
刑牧知道刑峣有起床气,这会儿也懒得搭理他,自顾的去整理被子,不时的还把人推到一侧,想着收拾好就把早餐拿到床上来投喂给小祖宗。谁知,刑峣一个翻身,滚进了刑牧的臂弯里,咯吱咯吱的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被子被刑峣压着,刑牧无法铺平,只好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床沿上,无奈的看着恶作剧得逞的人,气不起来,刑峣陪他闹了这么多年,他也没狠下心来责骂。
“哥,你不要那么累,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刑牧起身靠着床头,白净细长的手轻触着刑牧的眼睑,眉头紧皱,脸上尽是心疼。
“你以为你哥我这么弱鸡呢,我可不像你一到换季就生病,看看浑身都没二两肉,也不知道营养品都补到哪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穷,养不起刑小少爷呢!”
刑峣得意的仰头笑,刑牧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揉了揉乱糟糟头,顺势刮了刮刑峣的鼻梁,才想着起身给人把早餐拿进来。
屁股刚离开床垫,刑峣就贴了上来,他跪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刑牧的腰,瓮声瓮气的嘟囔。
刑牧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刑峣的动作如此迅速,兄弟俩这些年的亲昵举动多了去了,他始终恪守着心里防线,把自己的心隐藏起来 ,独自熬过无数个冷夜,巨变过后,仍守得一人,他已经很幸运了。
“小懒猫还有力气,看来还不饿啊?”刑牧没有转身,粗糙满茧的手覆在刑峣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放开。
“哥,谢谢你。”刑峣在刑牧的后腰上贴着T恤闷闷的说话,嘴唇一张一合,挠得刑牧有些痒,但也就是一瞬的时间,就立马放开了。
刑牧也不看他,径直的去客厅把早餐提进来。
刑牧光着脚呲溜的滑下床,从书桌上抄起小桌板,又咕咚咕咚的爬回床上,安分守己的等着投喂,活像一直嗷嗷待哺的小野猫。
那殷切的眼神,手还不停的拍着两侧的被子,幼稚可爱的举动让刑牧仿佛看到了他的小时候,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刑峣看到又香又脆的酥油饼,心思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口一口吧唧着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慢点吃,没谁跟你抢,这么多年怎么就改不了这个臭毛病,积食了你开心了?”
刑峣直笑,刑牧一手揣着纸,时不时的给刑峣擦擦嘴角的饼渣子,一手放在刑峣下巴接,防止饼沫掉床上。
“哥,你吃了吗?”刑峣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但身体却很诚实,一块饼朝着刑牧喂过来。
“不饿,你吃!”
刑牧本想习惯性后仰避开,奈何刑峣的手不肯收回去,僵着太别扭,于是就着他的手把饼叼了过来,津津有味的嚼着。
投喂成功,刑峣也吃得弯了眉眼。
左手豆浆,右手饼,刑峣看着忙着收拾的刑牧直打嗝。
刑牧对他的宠爱是无下限的,虽然前两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没委屈了刑峣,有求必应。
所以刑峣想做什么他都支持,想捯饬什么他都尽力答应,这个世界吵闹又无趣,只有这一方天地,这一个小窝是他最放松的地方,这个弟弟是他最牵挂的人。
刑峣下床活动活动,刑牧瞅着悲惨的被子,一块黄色的油渍,和点点滴滴的豆浆印,他不去责怪刑峣,干净利落地把一切换下来,全都扔进洗衣机里。
刑牧一日三餐盯着弟弟吃完后,也就不管他怎么消食了,闲下来的时候总是自己拾掇家里的桌椅。
他在山城五里巷子口开了一家修车店,今天是周末,所以去店里的时间晚了些,他把小祖宗伺候好了,家里收拾好了,还得送祖宗去补习班,这会儿时间不多,他迅速的选择了洗衣服模式,立刻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刑峣很快收拾好行头,隔着磨砂玻璃朝里边扯了一嗓子,没有得到回应后,敲响了玻璃。
“哥,今天放学不用来接我了,我和小索要去同学家庆祝生日。”
刑牧没听清,忙关了水,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一边套上裤子,一边扭开了锁。
刑峣由于是贴着门喊,结果锁开了,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门上,随着被打开的门,撞进了刑牧的怀里,额前发上的水好巧不巧的滴在了刑峣的鼻梁上,光着上身的胸口咚咚咚的跳着。
“起开,凉!”
刑牧手上的擦头动作不停,怀里的人也依然靠着,刑峣的身体不太好,他又怕这凉袭了人,不耐烦的把人推开一些距离,这才走出浴室,去衣柜翻衣服。
“你刚说什么?水声太大,没听清,”刑牧自顾的在房间里掏衣服,刑峣看着挺拔的后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随着动作起伏的肩胛骨一时忘了话。
刑峣今年十七,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刑牧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刑牧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摸过,什么地方禁不住挠,他也牢牢记清,可唯独看到这伤痕累累的后背湿了眼眶。
“发什么呆呢?刚……”刑牧的话没说完,抻了抻衣摆的手停了下来,他猜刑峣看到了后背的伤痕,又在自责了,沉默不语的走过去,把人紧紧的按在怀里,匀出一只手顺着刑峣的后脑勺。
“都过去了!没人能分开我们,峣峣乖啊!”
“嗯,哥,放学不用接我了,我和小索去给同学庆祝生日。”怀里的人抽泣着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刑牧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立马松开了人,手搭在肩膀保持着安全距离,四目相对时,仍然眼尖的瞧见挂在睫毛上的透明液体。
“需要买什么,我给你拿钱!”
刑牧宽厚的指腹轻轻刮着刑峣的眼睑,额头的碎发被他蹭的炸了毛,有些滑稽。
“不用了,我有,你留着娶老婆吧!”
“还是我弟心疼我啊!”说罢,牵着刑牧下了楼。
这会儿已是半早,街坊邻居都晨练回来了,看到兄弟俩反方向走,暖心的互相问候着。
“峣峣个头快赶过小牧了呀!”说话的是刑牧隔壁的阿长奶奶,逢年过节兄弟俩没少受老人家恩惠,这会阿长奶奶和蔼慈祥的挎着菜篮子回来,看着惹人喜爱的兄弟俩,母爱泛滥成灾。
“少说还有两年,看着瘦了吧唧的,我倒是想他快点长大,我也享享清福。”
刑牧和老太太寒暄了半会,整个过程一直牵着刑峣的手不放,兄弟俩也不害臊,整个楼层的大大小小都知道刑牧宠爱弟弟,也自然见怪不怪了。
从家门口走到路口,刑峣就被热辣的太阳烤糊了,额头渗出细汗,这更加衬得他的净白。
一个黑色安全帽扣下来,缓解了刑峣头顶的热乎劲,刑牧小心翼翼的微俯身给他扣帽子,他也倔强的踮起脚尖去够,让刑牧不那么小瞧他的身高。
兄弟俩一番折腾下来,刑牧反而背后热出了汗,一颗颗滚烫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刑峣偏头看了看摩托车,只有一个安全帽,心里很不是滋味,抬手就去解扣,却被刑牧一把拍开了,伴着呵斥声:“戴好,别瞎操心!”
靠着刑牧坚实的后背,刑峣觉得很舒服,他从来不觉得黏腻,手环着刑牧的腰,这让他有了十足的安全感,呼啸声从耳际划过,他莫名心安。
这辆二手摩托车是刑峣高一的时候刑牧从顾客手里退的,花了刑牧一大半的积蓄,刑峣很心疼,可每天早上坐着去学校时,同学们投来艳羡的目光,他又觉得很酷,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思绪飘了很远,耳边熟悉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刑牧的声音也从前边飘过来:“小索在哪儿等你,要稍他一段吗?”
小索大名叫索阳,在刑峣隔壁班,平日里玩得不错的哥们,两人在一个补习班,这会儿还早,刑牧想拐弯稍人一段,问出去的话散了一路,好久才听到刑峣凑在耳边大声喊:“不用,他自个过去!”
实际上小索挺需要稍一段的,刑峣在补习班门口等了他半天,他才气喘吁吁的赶来。
对于刑牧的摩托车后座,刑峣有强烈的占有欲,他不喜欢刑牧载除了他以外的别人,这是他残留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