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拐到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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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一片温暖之中醒过来的。大脑才刚刚从睡梦中挣脱出来，意识还不怎么清醒。我不着急睁开眼睛，甚至还想睡个回笼觉。
这不怪我，实在是这个被窝太舒服了。如果有夏天的被窝舒适度排名的话，我愿将这个被窝称为我心中的前三。空调很凉，被子薄厚适中，被窝暖和，还有一个香香软软的抱枕。
对，抱枕！
我幸福的将脸贴在抱枕上。
大大的、暖呼呼的、还在轻微的一起一伏……
我迟钝的大脑突然卡壳，逐渐清醒过来的感官告诉我这个房间里面还有另一道呼吸。我迟疑的睁开眼，入目一片——
我：！！！
我：好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视野所及全是朦胧的色块。
我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盯着眼前的圆滚滚的球状物，失神的凝视那道因侧身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缝，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我艰难的、小心的抬头，看见了橙色短发和钉崎野蔷薇的脸。
她睡得很熟，睫毛翘翘的，脸颊覆了层薄薄的红晕。
我只偷偷看了两眼，又因为姿势太难受，把头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从来没遇上过这种状况，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别人的怀里，甚至于非常主动的把脸往人家的胸脯上埋。我必须申明的一点是，熟睡中的人是不会有什么自我意识的，追求舒适是本能，所以造成现在这个过于亲密的距离并非我真意……
呜呜呜这些都是屁话！漂亮姐姐贴贴啊啊啊——
乱七八糟的“我可以”“好害羞”“再来点再来点”塞了满脑，隐约感觉好几辆车轱辘碾过我，愣是把自己臊得满脸通红。要是我一个人在床上我一定会卷着被子翻滚起来。
我忍不住动了动手脚，才发现我和她的四肢正亲昵的纠缠着。我一只手缩在身前，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窝，一条腿伸进她的双腿之间勾住她的小腿；她很自然的夹住我的腿，横过一条手臂圈着我的头，手压在我散开的头发上。
我睡的位置矮了她一个头，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头顶。
我：……草。
我：……啊啊啊等等怼到脸上来了啊啊啊啊——！！
我不敢动了，我怕吵醒她。
我怀抱着幸福和痛苦躺在床上，慢慢思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把这个女人拐到床上来的。
我最后的记忆是我在车上，钉崎野蔷薇握着我的手，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只能隐隐约约记得我好像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
所以，我是……一直睡到了现在吗？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床头的闹钟响了，“叮铃铃”的响个不停。这年头，这种床头闹钟感觉好像很少见啊。
就在那一秒钟，刚刚还睡得很熟的女孩子“唰”的睁了眼，伸手按停了闹钟。
“嗯——”钉崎野蔷薇动了动，看样子还没醒透。她收回手，非常自然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没动，闭着眼睛等她醒神。
没过几分钟她就完全清醒了，慢悠悠的起身下床。大概是觉得我还没醒，她的动作放得很轻，还给我盖好了被子。
我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些好奇的睁开了眼。
钉崎野蔷薇正背对着床脱下睡衣，白皙的脊背哪怕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也太过显眼了。
“呜啊——！”
这真是把我吓到了，我立刻闭上眼翻身面壁，在心里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绝望地发现我还是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呜呜呜。
我好脏啊。
“嗯？”我听到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的鼻音，“吵醒你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
求求你别讲话了。
我红着脸埋进被子里：“没有……”
“那就是醒了很久了？”钉崎野蔷薇换好了衣服，凑到床边拍了拍缩成一团的球，“醒了就起床吧，幸。待会儿带你去食堂吃早饭。”
我眼神发直的盯着墙壁，应了声好。
钉崎野蔷薇去洗漱了，去之前还贴心的告诉我为我准备的新衣服和鞋子放在柜子里了。
“老师的外套还在这里，但是悠仁的鞋子昨天回宿舍之前拿走了。”她补充了一句。
我在床上混乱了一会儿，觉得想不明白就不再挣扎，乖乖的起床。我没想到的是，柜子里不只有衣服和鞋子，连内衣内裤都有一套新的。
我拿起新内衣比对了一下，发现尺码非常标准。
……就，真的太标准了！
我拿卷尺量出来的数据也就这样了。应该是……钉崎野蔷薇估测的数据吧，真准啊。
我纠结了一会儿，换上了衣服。黑色的短袖配上米色的背带短裤，大小长短都正正好好。
洗漱间的水声停了，钉崎野蔷薇从里面出来了，她看到我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夸奖到：“真可爱啊，幸！”
“谢谢你，钉崎桑。”
“别那么客气呀，叫我野蔷薇就可以了。”她推着我进洗漱间，“里面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先将就着用，需要发圈的话柜子里有。”
我顺着她的力道进了洗漱间，关上了门，而后想了想，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那个……”
“嗯？”
我小声说：“谢谢你……野蔷薇酱。”
她愣了一下，对我笑起来。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开始洗漱。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不管是钉崎野蔷薇还是我，都太不对劲了。
我不觉得我有那种能让人见面第一天就毫无防备的睡在一张床上的魅力，我也不觉得钉崎野蔷薇会是这么轻率的人。应该说……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对我的态度就不太对劲。这已经不是“自来熟”，或者“合眼缘”能解释的了。
还有我的眼睛——
我看着镜子里我的右眼，鎏金色的，仔细看的话能看见其中缓缓流动着的光晕一样的东西。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唯有一只右眼生动得吓人，我甚至觉得那个东西是有生命的。
“我眼睛里的……到底是什么啊……”
“是规格外的产物。”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抖，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是那个出现在我脑袋里的神秘声音：“你又来了？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你又是谁？”
它说：“虽然不太恰当，但是你可以暂且称呼我为【阿赖耶】，勉强算是作为由灵长类集合回避灾祸的祈愿而诞生的、阻止毁灭世界的发展因素的安全装置。”
简单来讲，这个【阿赖耶】是一个安全装置，只会在涉及人类存亡的问题时出现。
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身边？
【阿赖耶】：“你右眼里的东西是圣杯的碎片。严格来讲，它并不在你的眼睛里，而是你成为了它的容器。圣杯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愿望之杯，你身体里的虽然是碎片，但是也具备成为完整的圣杯的可能性。它具备一定的活性，为了吸引他人献出力量，会主动散发讯息。外在表现为你的右眼变成了金色。如果有魔术师的话可以定位到你的存在。”
……所以，我的右眼就相当于它的一个招牌？写满了“快来啊，我在这里”这样的招牌？
我满头雾水，还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那种拿着教义追着别人跑的无良教会……我不会以后也会被人追着跑吧？”
“不会的。”它认真解释，“我遏制了它的活性，它现在正处于沉眠期，不主动贡献力量的话不会醒过来，普通人是无法探查到。”
“碎片具有实现愿望的功能吗？”我问。
“有哦，虽然比不上完整的圣杯，但毕竟是规格外的产物嘛。”
“那我可以向它许愿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阿赖耶】：“做不到的，碎片无法完成跨越世界壁的任务，再复杂一点的定位世界坐标就更不行了。”
“……如果它成为完整的圣杯呢？”
“……你的想法很危险。”它说，“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愿望之杯，可能造成的混乱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况且一旦碎片成为完整的圣杯，就不需要容器了，你就会变成它的养料。”
它好像有些紧张，又强调了一遍：“你不要这么做哦。”
我沉默了，努力消化过量的信息，而后艰难道：“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万能许愿机的容器？什么也做不了的那种花瓶容器？”
“是碎片。”它纠正到，“而且你本来也什么都做不了。”
啊。
这倒也是。
但本来我也没有这种危险啊！
“嗯……你可以想开一点。”它试图安慰我，“既然你已经是它的容器了，四舍五入你就是半个许愿机的碎片了。”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
它又补充：“而且根据经验，它会收买自己的容器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献出身体，它应该已经实现了你的一个愿望才对。”
“我只想回去。”
“都说了做不到，你待久了就不想了。”
我想起昨天我的眼睛突然流血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感觉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你的眼睛被别人碰过了？……奇怪，照理他不应该发现你的眼睛里有东西的。”它思索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可能是遇上了更有吸引力的容器。”
我：？？？
所以它到底是怎么挑选容器的？
看脸吗？？
如果是看脸的话我愿意认输！
我还想再问什么，但是钉崎野蔷薇敲了敲门：“幸？没事吗？”
我大声回应：“嗯，马上就出来。”
等我回过神，我突然忘记了我想要问什么。
去食堂的路上，钉崎野蔷薇向我说明了我会在她房间的原因：
“在车上的时候你睡着了，到了学校也还没醒，因为来不及收拾一个新的宿舍，就暂时让你在我这里睡一晚上啦。”
她关心的问到：“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非、非常好。”我想到醒来时的那一幕感觉自己耳朵又在发烫，小声说，“谢谢你，野蔷薇酱……还有衣服也很合身。”
“嗯……衣服的话其实是五条老师准备的，”钉崎野蔷薇盯了我一会儿，我能感到她的视线重点在我的胸部绕了一圈，“合身就好——话说那家伙眼神也太好了吧。”
我：？？
什么意思？？？
我的衣服是五条悟准备的？？？
那个、那个内衣难道也是……
钉崎野蔷薇从我僵硬的表情上看出了我的想法，点头：“是哦，全部都是五条老师准备的。”
……那他的眼神真的很好。
一时间，我觉得身上的衣服非常烫人！
我努力说服自己：没关系这就像爸爸给女儿买衣服一样，他是长辈，完全没问题的！
重复了几遍之后，我渐渐平静了下来。
没有错啊，五条老师，确实可以算我的长辈嘛。
我们在食堂遇到了同样来吃早饭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早上好啊！”
“啊对了，”虎杖悠仁对我说，“五条老师让你一会儿去找他，他会在宿舍楼下等你的。”
我非常淡定：“好的，我知道了。”
宿舍楼下，熟悉的身影戴着熟悉的眼罩冲我摆了摆手：“嗨！”
我也冲他——不啊！我完全没法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冲这个男人说“嗨”啊！我看着他的一瞬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简直是什么应激反应。
这个男人，绝对是给我下了蛊吧？
“嗯！今天的幸酱很可爱哦！”他笑着说，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看得我眼睛疼。
我恨不得现在立刻转身就走，但是我不敢，于是我只能唯唯诺诺的走上前，对他道了声早安：“五条老师也是，今天也很可爱。”
他沉默了一下。
我：……发生了什么？我说了什么？？
“不——”
我试图补救但被他打断了：“哈哈哈哈，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呢！”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快乐的笑起来：“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恍恍惚惚，非常勉强的和他一起笑起来，只觉得周围充满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啊啊，真的太尴尬了。
不管说些什么都好，总之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吧！
我尝试主动发起话题：“那个……五条老师是为了我的眼睛来的吗？”
刚刚那个【阿赖耶】告诉我的事情我勉勉强强算是理解了，但是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告诉五条悟。如果他真的问起来，我大概会先说我不知道——
“不是哦，这次是要带你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我愣了一下：“欸？生活用品？”
“我没说吗？”他领着我往校门口走，“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你都已经在叫我老师了，我还以为我和你讲过了呢。”
但是我会叫他老师完全是因为顺嘴，而且我不是黑户吗？黑户也能办理入学吗？
“不用担心户口的问题啦，老师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哦。
所以我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被安排就可以了吧。
……才怪呢！
哪怕是咸鱼也会蹦跶两下啊！
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乖乖的听话啊！
“但是我好像连这个学校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小心的开口，觉得这个事情还能在商量一下，毕竟我现在还在假期中，突然就要开学了我是一百万个不情愿的。
五条悟不甚在意：“这个一会儿我会说明的。”
“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我差点撞上他，所幸被转过身的他伸手扶住了。
“啊，谢谢五条老师。”
我道了谢，他却没有放开我，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妙，昨日的不安又一次拢了上来：“老师——？”
他俯身贴近我，高大的身材投下的阴影完完全全将我裹了进去，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幸酱，乖一点好吗？”
“……欸……？”
五条悟握着我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力，牢牢地禁锢着我又不至于让我感到疼痛。
“反正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不是吗？”
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死死的咬住了命脉。炎热的夏天里，我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拐到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