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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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希，一个还没出生时就死了爹，而出生之后又妈不爱的倒霉孩子。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曾经毁灭了地球的关系吧，禅院希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极其讨人嫌的孩子。
就仿佛是一出生就带了什么类似于“世界公敌”的终身buff一样。
【禅院】家，但凡是见过禅院希的人，都会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种“活见了鬼”的第一印象，并且还会在与其相处的过程当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
一开始的时候还不过只是冷言冷语……
“不过是禅院家的耻辱。”
“惹人嫌的杂种。”
“滚开，离我远点，恶心死了。”
但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演变成了肢体暴力。
“哈哈哈，像虾一样哔哔哔地蜷在了一起呢！”
“还真是贫弱的好笑，喂，废物，你真的拥有咒力这种东西吗？”
“来一起友好地切磋吧！呐！杂种？”
安静的禅院希，弱小的禅院希，不会反抗的禅院希，没人爱着的禅院希，不会哭泣着的禅院希，所有人都讨厌着的禅院希。
仿佛是理所应当那般一样的无所作为，在那些禅院家大人们的默许下，年幼且弱小的禅院希被禅院家的孩子们给欺负得够呛。
孩子们纯粹的恶意，就如同他们那不知所谓的欲望一般，无休止境地增长着，粘稠而又阴暗。
就好像一切的仇恨来得理所应当，就仿佛一切的伤害与暴虐都不需要理由。
因为鄙夷，所以便憎恶；因为厌恶，所以便破坏。
谩骂、暴力、胁迫……
仿佛是潜移默化，又仿佛是生性使然，在【如何变着花样迫害禅院希】的这件事情上，孩子们总是玩得不亦乐乎。
而至于禅院希的想法……没有人会在意禅院希的想法。
这个年幼的孩子从出生至今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爱，更别提说是见到所谓的光。
汹涌的黑暗在她的身体里慢条斯理地蠕动着，她就诞生于这样的仇恨之中，即便是她年幼的甚至还未曾理解过什么是所谓的仇恨。
禅院希只是抬头，安静地注视着那一双双满是憎恨的双眼，安静地观察那些周遭的事与物，然后安静地习惯于人们的仇恨，最后则安静地接受，并偶尔回报以微笑。
明亮而又稀碎的光亮顷刻间沉没，只有黑暗在不断地蔓延着，平静无声，而又波涛汹涌。
【所有的人都讨厌着禅院希。】
这是禅院希在记事以来就早已习惯了的事情。
而且最糟糕的是，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这样的仇恨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尽管年仅六岁的禅院希仍旧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仇恨，但她对此却仍旧适应得很好。
空气污浊而难闻，身体沉重而酸痛，微风寒冷透骨，阳光灼热刺眼。
所谓的“同类”对她满是恶意，而她所生存的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则更是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怜爱”“喜爱”“心爱”……
当一切书本上形容的所有类似【美好】的词语，听上去都听上去都像是什么高级而又孤僻的生僻词的时候，我们也就再也不能指望着这个名为【禅院希】的小孩相较于其他大部分的孩子来说，会有一个什么健全的人格了。
人会仇恨，就像人会喝水，会吃饭，会睡觉一样，都是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着的事情。
是日常都会发生着的事情，就如同她每时每刻的呼吸一样平平无奇。
尖叫，谩骂，嘲讽，以及暴力。
正常的早晨是由恶意和殴打所组成而存在着的东西。
而每日的夜晚她则会迈着踉跄的脚步回到那个她所谓是属于她的房间，衣服下的躯体上布满了数不尽的淤青与伤痕。
所有的【禅院】家的人们都肆意地在禅院希的身上喧泄着他们的恶意、仇恨，以及冷漠。
他们忘乎所以，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禅院希那安静的表面下，如魔鬼一般癫狂的本性将会在未来的以后，回报于他们怎样的噩梦与地狱。
“又活着回来了。”
“真叫人惊讶，竟然还没有死掉。”
说这话的人是禅院希的母亲。
一个有着美丽的脸蛋，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但是禅院希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笑得美丽的女子。
此时她正在庭院中整理着她的花草，阳光倾泄于她的脸庞。女子朱唇微张，而她说什么，则是禅院希睡着了也能够猜到着的句子。
“你要是死掉了就好了。”
你要是死掉了就好了。
看，除了语气之外跟本分毫不差。
禅院希的内心毫无波澜，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自闭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交流。
而女子——也就是禅院希的母亲，也根本没有对禅院希的反应有所期待。她自顾自地浇着花，弄着草，轻声哼唱一些不知名的歌谣，也没有在继续说话。
而这也就是两人之间的常态——没有交流，永远都是这样。
穿过庭院，禅院希以一种老爷爷散步的速度，回到了那间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四张榻榻米的大小的面积，鉴于在只有一个人生活的情况下，空间完全可以说得上相当的宽敞。
特别是在这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是连电灯都未曾安装过的情况下，别说是宽敞，甚至是空旷一词对于这个房间来说都显得足够绰绰有余。
禅院希晃了晃因为遭受了打击而嗡嗡作响的脑袋，一边困倦地打着哈气，一边随手拉上了房间的拉门。
木板门隔绝了夕阳的光辉，房间变得昏暗。
门外的木廊静悄悄的，禅院希闭着眼，靠着门板，听着门外的风声与虫鸣，在夏日的闷热里昏昏入睡。
又是一年盛夏，禅院希这一年已经七岁了。
在禅院家，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要开始学习关于咒力的开发与运用。
而在这之前，他们学习的则一直都是一些很基础的理论知识与生活常识。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实战了，在训练场，有专门的禅院家的老师来负责指导，听说还会带来一些低级的咒灵给孩子们练手。
听上去倒是蛮正常的，但根据以往的经历和直觉来推测的话，禅院希估计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见不到明晚的月亮。
这并不是夸张，特别是在这个推测建立在她今天差点死掉的这个前提下，死亡这种事情未必不会在明天发生在她的身上。
虽然打回去也可以起到警示，只有一个的话，直接杀掉的话也并非什么难事。
但打了小的，还会有大的，杀了大的，还会有老的；一个打倒了，还会来两个，两个杀光了，还会来一群。
而且真较真的话现在也打不过，真动手的话还会被反杀。
嗯，留下来是死路啊。
禅院希伸手抚上自己的胸膛，上午因孩子们欺凌而留下的伤口此时已经结了硬疤，虽然现在摸上去感觉还有些刺痛，但总体来说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碍。
毕竟正所谓，喘气不易，不喘嗝屁。
虽然禅院希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相较于其他大部分的禅院，唯独自己活得这么吃力，但这并不妨碍她把“喘气”以及“活着”这两件事情，奉为她的毕生理想而奋斗。
喘气不止，生命不息。
在从婴孩时期起，就拥有着丰富的濒死经历禅院希，早就在她所以不曾意识到时候陷入到了一种“要活下去”的怪圈里。
生活是残酷且艰难的，禅院们是傲慢且暴力的。
而她目前只是个弱小的幼崽。
既没有锋利的爪牙，也没有强者的庇护。
智慧、权利、资源、一切为了生存而存在着的力量——她，一无所有。
除了生命，以及时间。
唔……充足的时间。
禅院希掀开衣袖，透过门缝中那稀碎的光芒，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手臂上那些累累的疤痕与淤青。
“禅院……”
禅院希低声呢喃着这两个音节若有所思，心里的某些地方泛起一声满是嘲弄的轻笑，其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哀拗。
而每当这时，禅院希总会蓦然产生一种古怪的错觉，仿佛一瞬间灵魂被分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一个站在潭水里冰凉而又寂静，一个站在火焰里暴躁而又愤怒。
那感觉就好像油和水两种完全不相同的液体被强行装在了一个容器里，它们泾渭分明同时，却又难分难解。
禅院希习惯于前者，而后者对她来说却陌生像是一座无人知晓着的荒岛，她无法与之共鸣，于是后者的灵魂便在那灼热的火焰中越发愤怒且哀拗。
不断地嘶吼着。
『快点！』
对着另一个灵魂。
『离开这里！』
对着她。
『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