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劫》千子兮

5、心悸 原来心悸真

　　开学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微风拂过，柳树的枝条随风摇曳，却也把“母老虎”也吹过来了。
　　“你俩就那么多话要说？”楚嫣然皮笑肉不笑地说，其他学生已经进入教学楼了，她也就没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但也没有失态。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恰好聊得投机。”墨安赶着开口，眼尾微微上挑，嬉皮笑脸地看向楚嫣然。
　　顾里：？
　　楚嫣然：…… 你那得意的语气是什么情况？在我这找优越感？
　　楚嫣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墨安：“我看一直都是你凑在顾里面前说啊，你看人家搭理你吗？”
　　墨安眸底的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像好哥们似的搭上顾里的肩，委屈巴巴地瞅着顾里，语气失落地争辩：“我们才认识一天，顾里不爱说话，我找话题就行。”
　　顾里心中一悸，从未有过的复杂感情涌上心头。
　　或许这句话让顾里自带美颜滤镜，看着墨安就像看到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被对方戳中了心事，却不肯承认，小声强行争辩。顾里心头一软，下意识开口道：“我回他了。”
　　正欲嘲讽墨安的楚嫣然：打脸总是猝不及防。
　　楚嫣然迅速把自己调整的像没事人一样，看着顾里柔和却暗含威胁地说：“你不过是不想让他尴尬才敷衍回的，我懂。”
　　原本有些得意的墨安瞬间垂下了头，像斗败的孔雀，就那样静静站着，也不说话了，生怕别人感受不到他的沮丧。
　　顾里在心中叹了口气，想着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像个正常高中生，反驳到底：“我觉得我和他挺有缘的，虽然才认识一天，但……”
　　顾里还没说完，楚嫣然便打断他：“怎么，还想有进一步发展？”
　　顾里随口答了声“嗯”，旁边的楚嫣然惊讶地化成了一座石像，墨安在旁边低声浅笑。
　　顾里似是嫌冲击不够，旁若无人地补了句：“也不是不行。”
　　楚嫣然木讷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咱们学校不反对早恋，也不反对……”楚嫣然顿了顿，艰难把话补全：“也不反对除男女之外的爱情，但你们这才认识一天就……速度也太快了点……”
　　顾里闻言疑惑地抬头，望向楚嫣然的眼睛满是不解。
　　“咳，别这样，当着别人面呢。”墨安挑逗开口，注视着顾里的眼神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顾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而后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烧起来，耳垂也泛着红，急匆匆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这句话到楚嫣然耳中就是越描越黑，当下也忘了谈话的根本目的，佯装看了看表说：“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上课吧，注意点影响。”
　　顾里还想在说些什么，楚嫣然却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墨安在一旁注视着郁结的顾里，少年耳垂的红还没有散去，反而更深了些，墨安愣了下，感觉自己的心跳动地比平常快，摇了摇头，走到顾里身边，薄唇贴着顾里的耳朵道：“不用那么着急才一天。”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顾里身子僵硬了片刻，感觉耳朵有点微痒，连带着他的心也像被猫爪轻柔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般痒。
　　顾里红着脸转身去瞪墨安，却倏忽对上少年月牙似微弯的眸子，两个人的距离极尽，险些鼻尖贴上鼻尖。此时微风徐徐，阳光明媚，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除了风拂过的声音没有半分杂声，静的能听见彼此“砰砰”的心跳声。
　　顾里猛地转回去，自从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他的脸就一直没停过发烫。
　　墨安也被刚刚始料不及的暧昧搞的心猿意马了些，嘴却俨然不骚就难受，欠嗖嗖地说：“其实刚才氛围挺好的，要不咱俩再来一遍？”
　　顾里：……
　　你当刚才彩排呢？？
　　顾里实在不想理后面的人，一声不吭地向教学楼走去。奈何那货在学校好像没有商业中的矜贵和眼力见，一直跟在他后面，也不说话。
　　“你跟着我干什么？”顾里忍无可忍地冲墨安道。
　　墨安无辜地摊了摊手：“你忘了咱俩一个班的，我也得进教学楼啊。”
　　顾里刚刚才褪去的绯红又重新浮上了脸颊。“下次出门一定先看黄历。”顾里小声嘟囔。
　　“什么？”墨安没听清他在自言自语什么，顺口问道。
　　“夸你帅行了吧？”顾里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回答。
　　“我知道我挺帅的，你不用害羞和惭愧，我觉得你也很帅。”墨安十分不要脸地承认自己帅这个事实。
　　……
　　宁对自己的认知挺明确哦。
　　顾里懒得理后面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教室，完美地诠释了“毅然决然”这个成语。
　　顾里走到教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慧姐的示意进了教室，但原本讲本学期目标的慧姐突然停下，和周围同学一起八卦地看着他。
　　顾里被她们这种眼神看得有点发怵，强自镇定道：“怎么了，老师？”
　　慧姐也不拐弯抹角，十分直接地说：“校长找你们谈什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顾里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又要烧起来。慧姐她们更加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可怜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
　　顾里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太大事，就是教育一下。”
　　班级里的人立马失望地撇了撇嘴。
　　顾里：你们为什么要失望？
　　墨安倚在教室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顾里这样说，存心想逗弄他，便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是教育了我们，让我们注意影响。”
　　顾里冷漠地看着墨安，用口型说：你不说话会死？
　　墨安挑眉，扬唇一笑，也用口型回道：这有什么丢人的？
　　顾里表示自己没有办法和这个人沟通。
　　“你看吧，我就说我磕的cp是真的。”
　　“他们才认识一天吧……”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第一感觉是很重要的。”
　　“果然，帅哥都喜欢帅哥。”
　　“补一句：有颜有才的帅哥都喜欢同样有颜有才的帅哥。”
　　“我懂了，我找不到帅的对象的原因是性别不对。”
　　连班任看着他们俩都是一脸的姨母笑。墨安倒没什么，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顾里再一次脸红，笑意盈盈。
　　“老师，您可以继续讲您这学期的规划。”顾里犹如丧失梦想的咸鱼，麻木地说道。
　　“噢噢，对，我都给忘了，回座去吧。”慧姐拍了下脑门。
　　久久没看到顾里挪步，慧姐疑惑道：“怎么了？”
　　“能换座吗？”
　　慧姐好像懂了什么，斩钉截铁地回道：“不行，座位三年一直这样，不能改动，除非特殊情况。”
　　“我俩就是特……”
　　“你俩有什么特殊的？赶紧回座，讲不完压堂。”
　　……殊情况。顾里在心里默默把未说完的话补全，终于认命地走回了自己座位。
　　墨安回了座也不消停，没完没了地说：“怎么了？生气了？嗯？我错了行吗？要不我哄哄你？”
　　那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媳妇，拼尽全力挽回自己的伴侣。
　　顾里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两臂尖，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就是不理他。
　　“哎，我错了，顾里，我错了。阿里，我错了还不行吗？阿里那么大度，原谅我好不好啊？”墨安耐心地哄着。自己做的孽，哭着也得哄完。
　　闭着眼睛装聋的顾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极了哄骗小孩的人贩子？
　　被手臂挡住的唇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起来，是小太阳啊。
　　墨安就这样把几句话反反复复地念叨到了下课铃响起，才勉勉强强把人给哄好。
　　“墨总”，一名长得酷似顾里的人怯生生地推开墨安房门口，大着胆子喊了他一声。
　　墨安觉轻，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他看着被子良久良久才苦笑一声，喃喃道：“是梦啊。”还以为回到过去了呢。墨安偏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晚上了啊。
　　墨安目光冷漠地看向叫醒他的人，看到和顾里如出一辙的面容，语气总归是轻柔了下来：“叫我干什么？”
　　苏景辰敛了敛眸，他大致能从昨天的寥寥几语中猜到他和那位叫“顾里”的人长得很像，而墨安喜欢的人叫“顾里”。
　　“我就是想来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对于面前的救命恩人，多多少少会有点特殊的感情。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因为你这张脸拍下的你。”苏景辰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墨安这话说的十分冷漠，一个是他本来没想救他，只是因为他像顾里;另一个是他的用词是“拍下”，在提醒他吗？
　　“你昨天喝的太多了，喝点醒酒汤吧。”墨安这才注意到苏景辰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苏景辰顿了顿又说：“唐少和何少让我问问顾里的尸体……”
　　“谁让你叫他顾里的？”
　　苏景辰咬了下唇，神色淡然地改正：“唐少和何少让我问问顾少的尸体怎么处理。”
　　墨安这才意识到他的阿里在昨天不在了，被他逼的，墨安头疼欲裂，红着眼睛沙哑道：“海葬吧，阿里说过他喜欢海。”
　　墨安眼神空洞，木然道。
　　“那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把他害的那么惨，就不去打扰他了，省得他再生气。”墨安不知道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不敢面对，又恍惚补道：“告诉唐斯和何以君，在墨家后花园帮我给阿里立个墓碑，他说过他喜欢玫瑰。到时候我会把钱给他们，一定要最好的。”
　　墨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平静淡定地交代完这些的。
　　苏景辰垂眸，轻声应了。没关系，那个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