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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是玉石 自从泰山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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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泰山封禅回来之后,季离就看见他家三殿下拿着一块石头不撒手,吃饭也拿,睡觉也拿,就差在那石头上打个洞串起来挂脖子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旁边的夏易:“哎!你看殿下,成天拿着个石头看来看去,不会是被谁下了蛊吧!”
话音刚落,季离还没反应过来,夏易已经一拳捶到了他胸口上,虽说没用什么力,但还是疼得季离龇牙咧嘴,“哎!我说你这人!打我干什么?!”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指着夏易大声质问道。
见塌上的亓潋泱也听见了响动,往这看了一眼,夏易低下头,轻咳了一声,对旁边的季离小声说道:“谨言慎行。”
“那你去问问那石头什么来历。”季离站了起来,杵了杵夏易。
“不去。”
“你就不好奇吗?”季离继续引诱,他可知道夏易是大概是天底下最关心殿下的人,不可能不好奇殿下最近反常的举动。
“殿下做事,自有他的考量。”夏易仍不为所动。
“你……”季离准备还争辩些什么,却被亓潋泱的话打断:“不过是我在泰山顶上拾得的一块好看的石头罢了,你们俩又在瞎猜什么?”
他从塌上起来,往窗边走去。左边的头发因为刚刚用手撑着有些乱了,有一些小碎发留在额头上,配上他那张俊逸的脸,倒有些高贵慵懒的气质。
季离眼尖,看到了自家殿下的仪容有损,连忙跑上去整理,“哎殿下,你这头发掉下来了,我给你梳上去!”
“你又不会束发,等下唤禾儿进来梳便是了。”亓潋泱眼睛看着石头,却精准地一把打开季离的手。
“你们看。”他把石头放在阳光底下,示意夏易跟季离过来看。
说来也怪,那石头一接触到阳光,便有了一些清晰可见的纹路,要是仔细看可以发现,那些纹路竟好似血痕一般!刻下去的印记里也好像有血在流动。
“这是……字吗?”夏易首先看出了不对,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虽然印记不是很清楚,但分明是两个字。
“嗯,有可能。”亓潋泱盯着那些痕迹,若有所思,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之前刚捡到这块石头的时候,石头上还很光滑,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开始一直以为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这些天一直它带在身上,想看看是谁这么做的,可是就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是人为的,那只能是这石头有玄机了。
季离把头凑过去,一脸不解:“那这是什么字呢?是石头的名字吗?”
“是的,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下名为止戈,是泰山上的一刻顽石。”止戈见有人开口问自己,极有礼貌地回复。可是它话刚说完,才反应过来,凡人是听不见自己讲话的。
止戈也是在被亓潋泱带进宫的当晚,才知道自己叫什么的,那晚,夜深人静,皇宫之中悄然无声,止戈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自打进这皇宫以来,它就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出来一样。它沉下起来,让自己入定,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虚境之中,它透过熊熊烈火,看到了一个在火中的男子,披散着发,看不清他的脸,但却可以共情到他内心的悲伤,止戈看到他在一块石头上,不停地用刀刻写着“止戈”两个字,在石头上这两个字的痕迹上反复地描摹,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有血渗出来了,滴在石头上,可他仿佛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仍旧在一遍遍描摹,它想上前去拉住那男子,却在火光前停住了脚步,他分明看到,那男子手中的石头,正是自己!而火势越来越大了,它正想张口问“止戈”是不是它的名字,那男人仿佛有所感应,对它点了点头,它仍旧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看见了一双清冷倔强的眼睛缓缓落下了一滴泪,它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再想看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从虚境之中出来了。
它有些迷茫,也有些欢喜自己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虚境之中的所见竟反应到了自己身上——那些浅浅的刻痕。
事发突然,它不过一块小小的灵石,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安全起见,止戈决定再观察观察日后的反应。
可亓潋泱却是个心细的,第二天一早他也发现了石头的不对劲,于是他也跟止戈想到了一起,再“观察观察”。
后来他们俩发现,这些刻痕会一天比一天深,虽然现在那些字还没有显示出来,但是现在发生在止戈身上的事,明显证明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亓潋泱看着止戈出了神,见夏易一言不发,季离也是一脸疑惑,也知道他们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主意,便收了石头,往门外走去。
“我去万宝阁一趟,不必跟着。”他开口道,心中也盘算着去找万宝阁的阁主掌掌眼,没准他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谁知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一身白衣的任羡也往这边走来,想来两人是必定会碰上的,于是他放慢了步子,跟任羡刚好碰到一起。
“见过三殿下。”任羡向亓潋泱行了个礼。
“丞相好呀!这是要去御书房议事吧!”亓潋泱笑着问好。
任羡点点头,正欲走开,却瞥到亓潋泱手中的石头,又转过来对着他一笑:“这是一块好玉啊,殿下。”
止戈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眼神里好像还带点热切,只觉得身子有些发麻。
“玉?”亓潋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看着自己那块石头,也暗暗地握得更紧了些,“丞相怕是看错了吧?这分明是一块长得好看的石头罢了。”
任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殿下会明白的,谁知道这不是不是块玉呢?”说完就转身离去。
亓潋泱看着任羡那神神叨叨的样子,恐怕这石头的来历确实不简单,若是送到万宝阁去恐生事端,想了想,他又往回走去。
止戈倒是觉得,任羡那最后一句话说得,颇有些泰山顶上那棵歪脖子树的感觉。
它第一次有灵识时,可把泰山顶上的生灵下了一跳。
“啊——”那株在它旁边的灵草尖叫出声:“你们看!快看啊!一个石头有了灵识!还在跟我说话!”
这一喊可炸开了锅,泰山顶上所有的生灵都好奇地围过来,想看看这块小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们一边打量着一边议论。
“不会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啊!不是说石头不可能会有灵识吗?”
“是啊是啊!我从没见过石头成精呢!”
“世道变了世道变了,今天石头能成精,明天或许我们就能修得正果了。”
“那个……”止戈好奇地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诸位,难道我不可以说话吗?”
所有生灵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时,那棵歪脖子树动了动它的脖子,伸了伸懒腰,悠悠道:“你看那块石碑,立在那成百上千年了,也没见它有过动静,万物都可能会有灵识,但石头不行,因为石头的外表和内心一样,又冷又硬!”
所有生灵都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它想了想,又补充道:“谁知道它是不是块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