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急转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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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一个难得安宁的周末清晨。
金家今天的早餐是华夫饼和牛奶，但在饭桌上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却全程毫无交流欲望，只是安安静静用着餐。
作为沉默双方的其中之一，柳静那秉持着对眼前人完全无视的态度，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而仿佛被针对了的金硕珍则是从上桌起就老老实实埋头吃饭，只不过眼神直直钉在自己面前的那块区域就没动过。
僵硬的场面让他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他觉得，大概可能也许，他是真的把柳静那给惹恼了。
【几天前·夜】
试探。
“你知道bobo和kiss的区别吗？”
蛊惑。
“那你——”
引诱。
“要试试吗？”
窗外月色黯淡，屋外像是起了风，蔓蔓枝叶摇曳着沙沙作响，树影婆娑，张牙舞爪地印在微微敞开的窗帘表面，地毯上一条条云卷似的花纹衔接在一起汇作一个个旋涡状的图案。
昏暗灯光下，雪肤红唇清丽如雨后百合般的女孩直起身凑近金硕珍，雪腻臂膀撑在身侧于暖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白色吊带睡裙随着动作水波似地漾开，乌发自肩头如云雾般地散落在脖颈胸口，两人间的距离被单方面缩短到危险地带。
灰色的漩涡和迷雾，晦涩的渴望和动摇。
喉结滚动。
半晌，金硕珍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怎么试？”
柳静那抿住唇，短促地笑了声，而后漂亮的面孔突然逼近，呼吸错乱一瞬，他屏息。
在皱缩的瞳孔中，那张纯美的容颜不断放大，长而柔顺的发丝像昂贵的黑缎般倾泻而下，在彼此视野中织成细细密密的帘幕。
柳静那慢慢抚上金硕珍的侧脸，那双迷雾般的黑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甜蜜的气息在鼻尖纠缠，瑰丽色泽在灰雾中蔓延开。
“别着急。”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又轻又缓，旖旎的语调里像是藏着勾子。
“我慢慢教你。”
心脏擂鼓般地跳动起来，柔软温凉的触感轻飘飘落在嘴角，温软的呼吸自面庞之上散溢开。
睫毛蝴蝶振翅般地颤动着，他的脸一点点地红起来，指尖似无措似紧张地蜷缩在一起，手像是无处安放一样在身侧犹犹豫豫地抬起又放下，最后却只是在身侧紧攥成拳。
很纯情柔软的一个吻。
金硕珍闭上眼。
是……能接受的。
“这是bobo。”
柳静那贴在他唇畔，讷讷低语，尾音却狡黠又俏皮地上扬拉长。
“接下来——是kiss。”
……
金硕珍慌张地推开她。
“别——”
他扭开头，抗拒：“别这样做。”
“我就是想试试，不会对阿珍太过分的。”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暧昧地轻笑，“你也别总是逃跑呀。”
“你会喜欢的。”
脸颊蓦地变得滚烫。
“不。”
金硕珍通红着脸摇头，话语里带上了乞求的意味：“我不想这么做。”
“诶？为什么？”
因为这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实在是太超过了。
金硕珍在心里无声道。
他能感觉到，柳静那对他做出了这种行为的缘故并不是出于喜欢，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或是其他什么。
“阿珍明明也很喜欢。”柳静那表情困惑，不解地眨眨眼，“是因为紧张吗？”
“不是。”
“那是……”
打断：“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这么做。”
场面沉寂片刻，所有未尽的话语被这句尽数斩落在半截，可能是语气太过干涩生硬，就连柳静那都愣在了原地。
良久。
“阿珍是讨厌我吗？”
讨厌？讨厌什么？
诱导般的吻和接触？大胆直白甚至可以被称为勾引的言论？所有不保守不理智不道德也不够光明正大的行为？还是讨厌在他面前一举一动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普通少女该有的模样？
金硕珍垂下眼眸，长睫掩落。
不管她是因为好奇，因为欲望，还是因为想作弄他或是其他什么那都是柳静那自己的事，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可一旦要是在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他也跟着失控，那就实在太糟糕了。
更何况明明她看起来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做的这些事。
一想到这儿，金硕珍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心烦意乱起来。
于是，在这种负面情绪的影响下，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她。
“没错。”
“我讨厌轻浮的人。”
……
从那天之后，柳静那再没跟金硕珍说过一句话。
善良的人总是会对自己在某些时候对某人的不恰当言行举止感到不安羞愧，更甚者还会在自己良心和道德的谴责下产生强烈的负罪感，而这时候，这种难熬的负罪感就会促使本人努力采取措施试图弥补自己的过失。
金硕珍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是善良的人，但至少现在，他是真的很愧疚。
所以他当时到底究竟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啊！！！
抓着头发默默崩溃了会儿，金硕珍冷静下来后伸手去够柳静那面前那瓶果酱，却没注意这时对方也恰好伸手过来。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顿在了原地，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那双在亚洲人中显得极其特别深邃的眼睛扫过来，与他对上视线。
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涌动着朦胧缥缈的夜雾，而在那雾中，一些不能辨别的、未知禁忌的东西藏在其中起起伏伏。
望着那灰色的迷雾，某种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蓦地自心脏最深处席卷而出。
金硕珍咻地抽回手。
“……”
氛围僵硬，在静默了约莫几秒钟的时间后，柳静那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吃完剩下的早餐后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似乎又做错了。
因自身行为过激而产生的懊悔和面对未知的惶恐不安在脑海中不断拉锯，金硕珍闷不吭声地啃着手中的面包，以往香甜的食物此时却在嘴里变得味如嚼蜡。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负罪感也逐渐在金硕珍的内心博弈中占据上风。
“嗯？静那你这是要出去吗？”
捕捉到关键词，金硕珍屏住呼吸，认真倾听着那边的响动。
“内。”
柳静那回答：“今天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出去玩。”
出去玩？
迅速解决掉最后一点早餐，金硕珍起身回房，佯装不经意地堵在了对方出门的必经之路上，两人成功在走廊上相遇。
去路被阻，柳静那抬眸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迎着这目光，金硕珍硬着头皮从脸上挤了个笑出来，装作才知道的样子干巴巴地跟对方搭话：“你这是要出去？打算去哪……”
属于蜜桃的香气掠过鼻尖，一闪而逝。
柳静那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越过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急转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