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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谁在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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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厢房中一片寂静,唯有妇人压抑悲愤的哭泣声,零碎的飘出来。
几人沉默着不说话,楚含风从灵戒中掏出白色的方巾递给妇人,安慰道:“王夫人,请节哀顺变。”
王夫人伸出手,她的手上满是一条条被划伤的伤口,肉翻在外面,白生生的。仔细观察还能看见里面没有被清理干净的泥土:“多谢楚公子。”
楚含风语气轻缓道:“无妨。”
她用方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件事情要从城主府二公子,夜景明说起。”
容青一愣,他来不夜城时间也不算短,从未听人提起过不夜城有二公子,反问道:“不夜城有二公子,不是只有夜靖西一人吗?”
王夫人摇摇头道:“夜靖西是夜家的一个妾室所生,只能说是庶长子,二公子夜景明才是嫡子。”
容青接着问:“那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呢?”
王夫人神情犹豫,一双眼睛试探的看向遥僭和他身后的容青:“........”
盛宴半瘫在凳子上眼眸一转与遥僭相视一眼,他的眼神微冷,看过来盛宴却能感觉到他眼神温。
虽然未做言语,但是盛宴觉得他必定会将这妇人安顿好,不会让她死在这一方小城之中。
事情也如盛宴所想,果然楚含风弯下腰将王夫人扶到软塌上坐好,他向后一步:“王夫人不必紧张,我们只想知道一个原委,等事情结束后,我等必将将您安顿好后再离开。”
“对您所说的只言片语,我们几人都不会再让它传进其他人的耳朵里。”
有了这个保证,王夫人接着开口说道:“夜景明是夜家的希望,听说是天生的仙人灵根,上山学仙去了,再后来夜靖西成了城主,稍微知道些的人为了避讳,就不再提这个嫡子。”
“只当他是成了仙人,再也不回来了。”
“夜景明少年时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被教养的很好。城中的富贵人家都说他的是富家子弟的楷模。现在这不夜城中的好些公子都是学着他才有了些公子哥的气质,不过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有些品德败坏的借着这幅样子也欺骗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子。”王夫人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有了几分掌家夫人的派头。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说错话,又勉强的笑道:“说远了,说远了。”
楚含风瞥了眼遥僭,才开口说:“无妨,您接着说。”
王夫人捏紧方巾,点点头:“我们王氏本就在这城中富家一方,在夜家还没有成为城主之前就是这样,后来杨家来了,我们的生意虽然被分割了一些,我们王家一直秉承着诚信为本,没有几个月就又恢复原样。”
“过了几年,城主找到我家老爷,提出联姻。”
听到这里,容青问道:“联姻?是夜景明?”
王夫人陷入过往,往事如烟在她脑海中飘过,听见有人问她,就摇摇头:“不是,是夜靖西。”
盛宴也有些吃惊,原以为是夜景明,竟然不是,那花灯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城主想让夜靖西与我家宸容喜结连理,宸容就是如今的央夜楼的花容。”王夫人提醒道。
盛宴撑着头淡淡问:“那为什么没有成呢?这王宸容怎么又做了央夜楼中花魁?”
“因为夜景明!”王夫人凉言道:“城主已这一纸联姻将我王家绑上了夜家的船,王家成了他手下的兵,没有仙家势力,很快杨家就坐上了我王家的上面,王家的生意也日渐消沉。”
“相公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不能脱身了。”
她将眼中的怨恨埋入阴霾中,感到道:“外人只当我们王家热火烹油,如火如荼,可谁能想象我们走在针尖上,一有不对,夜家第一个抛弃就是我们。”
“要是真的联姻成了也就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王家也不会消沉的如此之快。怪只怪我们教子无方,王宸容竟然借着探望夜靖西的名义与夜景明牵扯在一起。”
每每想到这里,王夫人就悔不当初,让自家女儿与夜家的两个儿子走的如此亲近,以至于忘记了本分:“夜景明上山那年,王宸容竟然独自一人跑到城主面前说要退婚,并将他们二人事情告知城主。”
“她简直痴心妄想,夜景明是城主的心上肉,手中宝。他怎么会让一个大儿子退婚的女人再嫁给二儿子,丢他的颜面。”王夫人叹气。
就是十几年间的事情,怎么也不应该没有听过夜景明这个人的名字,容青疑惑问:“这不夜城的二公子是上了哪家宗门修习,你知道吗?”
王夫人摇摇头,无奈道:“这么隐晦的事情,城主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就连王宸容也没有在夜景明的口中得知一二。”
容青接着问:“那退亲之后呢?”
王夫人:“城主退亲时,直接说她妇容又失,不能成为夜家儿媳。我们王家当时已经树倒猢狲散,无力回天。”
“若只是安住一隅之地,也许还有可能再创王家以前的盛世。只是这王宸容还不死心,想要去找夜景明,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夜景明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只得在家翻天覆地的闹。”
盛宴接着道:“只是在家中闹闹,也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对。”
王夫人抬头看了盛宴一眼,又赶忙低下头:“若只是如此,便也没有什么。”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带这辰秋去找夜靖西,想要让他帮忙寻找夜景明的下落!”王夫人咬牙切齿道:“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回来,辰秋被他留在城主府,第二日我们发现去接的时候,辰秋已经被夜靖西那个阴险小人折磨的只剩一口气。”
“她倒好,见情况不对躲在房中之后三年都不曾在提及此事,我虽然多方打听想要将她远嫁,可因为城主的一句话,不夜城的还有哪家敢娶一个德行又失的女子为当家主母,根本避之不及。”
王夫人想起相公对女儿的疼爱之意,悠悠说:“再加上她巧言令色让我家相公对她疼爱有加,辰秋护着她,只得将她留在府中生养。”
“再说了,那有母亲不疼女儿的,再加上她三年来乖巧听话,我想着要是一直如此,王家养她一生也无妨。”
王夫人双目狰狞似乎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令她痛心:“谁知道夜景明竟然回来了,一身的傲气全然不见,还得了怪病。”
“她猪油蒙了心,一心想要嫁给夜景明。即时上一任城主刚去世,夜靖西上位,我们王家也刚有点起色,她为了见到夜景明,亲手将我们夜家推入火厂。”
说到这里,她的眼角滚落一颗泪水,滴在她伤痕累累的手上,腌蛰着疼。
盛宴懒懒的问:“她做了什么?”
王夫人拿起方巾温雅的擦拭眼中的泪水,声音沙哑了一些,盛宴提手为她倒了杯茶水,拇指和食指的指节轻扣递到她面前:“润润嗓子。”
她没有见过盛宴,却见过他与遥仙君一直在一起,想来也是一位仙人。
只能诺诺的答谢一声,不知道姓名,双手接过:“多谢.....公子。”
盛宴无所谓的摆摆手。
他最见不得女人流眼泪了,应该也是跟他父亲有关,他父亲最怕母亲哭,每次母亲眼睛里面流出眼泪,父亲就想是火烧了眉毛,急的跳起来。
如今,再也无缘看见了。即便如此,盛宴也是不愿意见到女子哭泣的。
捧着手里的热茶,王夫人心中无法纾解的情绪似乎轻松些许,便又道:“她深夜潜入他父亲的书房,将家中的经营书稿和来往货物明细全部给了夜靖西,夜靖西借着这份资料将杨家送到了不夜城第一富商的位置。”
“我们王家也就自此再无起步的可能,相公也一时间病倒,不过寥寥几月,我们王家就从城东搬到了城外的一处小院中生活。相公一气之下将她留在不夜城中,不想再管她了。”
“只是如此?你怎么会.....装疯求存呢?”
听到现在楚含风以为这是一场城主、王家和杨家为主的没有硝烟的商战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当然不是,若仅仅如此,我们王家自从再也不管王宸容,日后再城外也能生活的好。”王夫人尖叫道。
“王宸容狼心狗肺带者一群黑衣人将城外的农户,斩杀殆尽。她还亲手将对他疼有加的父亲斩首示众,她就是一个疯子。”
血淋淋的夜,亲人不能瞑目的双眼,奇异阵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暴涨的江水卷起无数的尸骨在江水中翻腾上线。
“她不仅杀了这一个村落,围绕兰陵江的所有村落都被她屠杀过,我还记得他父亲热腾腾的血喷洒到她脸上,她竟然舔了一下。”王夫人神色异常的喃喃自语:“他不认识我,不认识她父亲就连辰秋喊她,也不理睬。”
“就像是杀人兵器一样,没有神采,只知道杀人....杀人....杀人.....”
她的精神竟然在这一瞬间崩塌了,遥僭修长的指节点在她的人中穴,略带凉意的灵气贯穿至她的大脑,原本要奔溃的心神再一瞬间被稳定下来。
王夫人抬头看向遥僭,眼睛一翻就让晕倒过去,楚含风赶忙伸手扶住:“容青,去请医师。”
容青被这一切弄的一愣一愣的,听见楚含风叫他,他才应答着走出后厢房:“哦哦,好的。”
“师兄,这......”看着床榻上的夫人,楚含风迟疑的问道:“她怎么办?”
遥僭神情淡漠,不知道想着什么,冷声道:“等她醒了再说,如今她是我们线索之一,安顿好。”
楚含风:“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