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都是缘分》隐鸣

24、冰山一角

　　洁净的窗户，一方书桌，一方软塌，不大的空间里，遥僭和盛宴两个人各占据一个位置，四目相对，溢出来的探知欲在整个空间肆虐。
　　桌子上的檀香无声的燃烧，盛宴躺在软塌之上，鼻息之间都是遥僭身上冷冽清新的味道，应该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沾染上的。
　　盛宴伸手揉了揉鼻尖，用手撑着上身微微扬起，耳边传来遥僭如旧低沉性感的声音：“你刚才是故意的？”
　　一愣，盛宴一脸茫然：“那个？我可没有做什么事情。”
　　这一路上，自己够安分的，他想，怎么还有人告状啊！
　　遥僭道：“杨家的门口，夜靖西。”
　　“他呀！”点了名字盛宴才知道遥僭说了谁：“只是看不惯而已，至于杨家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恩，我又不知道，就是看不惯他一副我是弱者，我有理的样子。”
　　“对了。”盛宴翻身坐起来：“在密室，你跟我说杨家的事情跟四柱山有关，你是怎么知道的？”
　　遥僭微微抬起头，手放到书桌上，一双剑眉紧蹙：“这要从几年前开始说起。”他停顿了一下问盛宴“你知道盛家？”
　　果然如此，那墙上不知道为什么的壁画给了他提示：“知道啊，就是那个道修世家呗，谁不知道啊！”
　　盛宴掩饰心中落寞，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眼底还闪烁着揶揄之色:“你看他们家姓盛，我也姓盛，也许八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话一出口，盛宴就后悔了，见遥僭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松动，急忙找补:“我是说，我和他们都姓盛，就是缘分。”
　　“呵呵。”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哈。”盛宴语气有些干巴巴的，要是没人他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
　　阳光照射在遥僭的脸上，瓷白的面庞上，细长浓密的睫毛接满阳光在眼垂下落出一片片阴影，挺拔的鼻梁和微红的薄唇，就是这个文弱有礼的世家公子。
　　盛宴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杨家，独自一人斩杀上百走尸，冰封整个杨家。
　　遥僭道：“无妨。”
　　他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可是他对自己却从没有过度追究，就连在杨家自己失踪也只有刚出来的一瞬间兵锋相对。
　　在看清是自己的时候，明显他的灵气和杀意都又减少，现在他又愿意将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自己。
　　为什么，自己的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遥僭平缓的语气，铿锵有力的打断了盛宴对于他的猜想。
　　“四柱山就是盛家衍生出来的一个门派，尽管盛家从来没有承认过。如今修真界禁止对道术的修行，但是四柱山却是唯一一个可以道剑双修的地方。”
　　“他们大幅度的发展门户，接受做他们暗桩的门户家中必须修纹盛家在时的所有的画像，且这些画像不得外泄，同时不得暴露这一情况的存在。”
　　盛宴急忙问道：“为什么四柱山可以修习道术，他们哪里来的秘法？还有为什么一定要修纹盛家呢？”
　　“道术不是说不能修，而是禁止修行，但如今却没有任何一家山门和世家可以进做到完全禁止，就连穹苍宫也只能遇见了就抓会回去而已。”遥僭对盛宴摇摇头，无奈尽显。
　　“至于他们的秘法是从哪里来的，就无从得知，不过很多人传这是盛家后人被灭门后从新开创山门，门户要修纹的壁画就是彰显盛家，为的是寻仇！”
　　说到这里遥僭一双眼睛如同利剑看向懒散坐在软塌上的盛宴，似乎是为了看透他的内心。
　　“怎么可能？”要是能这样，自己还能在魔城躲了将近十年，不问世事，就连寻找盛家最后的人都是让沈津去的。
　　盛宴几乎按制不住自己，想要跳起来与人争论一番。
　　这些个修仙世家有多少人无时无刻的不盯着自己，只要自己一出现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道剑双修又怎么样，就连姜子瑜父子相称十年，都抵不过一本秘法，一具躯壳。
　　前世的记忆和教训给了他太多残酷的经历，这一世盛宴深知只能步步为营才有可能为盛家洗脱冤屈，盛弈姝这个人才能重新站在阳光下。
　　见盛宴脸色神色变动，却还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遥僭不动神色的接着说道：“杨家未修纹完的壁画很明显的表示了跟四柱山有关，至于为什么没有修纹完，可能他们临时退出来。”
　　这时，盛宴如同被雷电击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他欣喜的对遥僭说道：“杨家对我们透露了兰陵江的事情可能是傀儡人所为，接着就被灭口了。”
　　“再加上从密室里的灰尘来看，那里应该很长时间没有人再进入去过，可是杨家一被灭口就有人进去，是为了什么，还有密室中的书架全部被搬空，都是为了抹除四柱山的痕迹，做件事的人是为了告诉我们杨家是因为泄露傀儡人的秘密被灭口的。”
　　“但是!”盛宴两眼放光接着说：“事实却不是这样，还记得杨夫人跟我们说的话吗？”
　　“她说，杨家之前是一直是家财万贯却备受世家欺凌，这样的情况下杨家肯定要找人保护，如果当时四柱山刚好找到他们，一拍即合。杨家作四柱山的暗桩，四柱山如约保护杨家，密室里的壁画就是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夜家出现了，夜家在杨家的帮助下成了不夜城的主人，杨家从此有了新的依靠。四柱山当时肯定没有夜家势大，杨家放弃四柱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几经更迭，这夜家一代不如一代，四柱山反而还是山不露水，却已然不能同日耳语，从杨公子死开始对于杨家来说就是一个信号，只是我和你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杨夫人只得其一不知其二，其实不然，她是不能说。”
　　盛宴信步走到书桌前，背靠在书桌前，一手环抱自己，说：“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傀儡师，只是为了让我们起疑，以及最后一句关于报仇的话，都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情不是一个小小傀儡师就可以完成，在这件事情背后有一个杨家加上现在所有的财力和势力都根本无法搬倒的存在。”
　　他扭头看向遥僭道：“那就是四柱山，杨夫人需要你的承诺就是因为你身后的穹苍宫，至于杨家对夜靖西的态度，不难分析，夜靖西很有可能跟四柱山联手了对不对。”
　　遥僭神情有一丝恍惚，自下而上的打量这个人，神采奕奕的目光让他幽深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少年的朝气，逆光的面容没有丝毫褪色，就如同是阳光给装饰，让他带着朝气和笑颜再一次走入遥僭这颗充满悔恨的内心。
　　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盛弈姝，倾城姝丽，是一朵万花从中最美的牡丹，居高临下的俯视所有人。
　　遥僭低下头道：“有这种更可能，昨夜，夜靖西确实和一名男子相商。”
　　盛宴惊讶道：“在城主府？”
　　“嗯。”
　　盛宴说：“难怪今天一见面见面，我被人污蔑杀人，杨家灭门，此人下手狠毒，不得不防啊！”
　　“有看清楚是谁吗？”
　　遥僭道：“他躲在屏风后，没有看清楚是谁。”
　　突然，盛宴一脸坏笑的看着遥僭：“杨家那么多奇珍异宝都不见了，杀人者连门口的瓷罐都没有放过，这件事跟夜靖西肯定有关系....”
　　“就算关系不大，他总不会放着那么多珍宝不拿，都便宜其他人。”
　　他停顿了一下，片刻抬眼，此时日高三寸的太阳：“要不，我们晚上去跟着他去看看，他今夜肯定会去宝物的地方查看的。”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遥僭下意思抬了下头，就看见盛宴那张俊美的脸离自己不过一个巴掌的距离，他整个人都趴在书桌上，脸上还挂着略带讨好的笑容：“去不去？”
　　遥僭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站好：“今夜发生这么多事情，夜靖西不见得会有所动作。
　　“没事，多跟几天不就有线索。”盛宴没皮没脸的接着说：“对了叫上容青，不然他该我说没有义气。”
　　遥僭放在桌子上的书，冷淡的说：“随你。”
　　....
　　入夜，盛宴和遥僭两个人趴在城主府的主卧上方，盛宴一双眼睛都快要掉到房里去了。
　　自小是世家出身的遥僭，学的正规的礼仪学识，一举一动都有世家风范，又是穹苍宫首席弟子，清正廉洁，从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他是多少世家弟子的楷模。
　　谁敢想象这样一个人，现在跟在盛宴身后爬墙，两次。
　　“遥僭，你看，他要出去了。”
　　盛宴一把拉住遥僭的袖口，示意他往下看。
　　遥僭侧头透过盛宴的窗口往下看去，只见夜靖西挥走女仆之后，独自一人穿上衣服，正在往外走去。
　　盛宴赶忙一把按住遥僭的头，将他隐藏在屋檐后：“别被发现了。”
　　夜靖西出了房门，独自一人走到院子，抬头仰望满天的月亮。今日不是十五，没有圆月，但是一抹弯月如挂在天上镰刀，谁也不知道这把刀最终是砍在谁的身上。想到这里，他的面容明显轻松了不少。
　　“他深夜出来就是为了赏月？”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夜靖西出院子，就在院子中心站着仰头看着月亮，盛宴一脸迷茫，不合常理啊。
　　“.............”还是我们被发现了。
　　盛宴用征询的眼光看向遥僭。
　　遥僭无声张嘴说:“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