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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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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宁侯府的大年初二过得格外热闹。
白狼和黑豹被魏姜训斥过后,齐刷刷面壁思过。
魏姜忒狠,还不让他们变成人形,非要兽形人立。
白狼还好,黑豹崽子没一会儿就双腿战战。
“阿寿啊,好歹你也是武将之子,这耐力这么弱,马步都扎不稳,岂不是堕了岳父的威名?”白狼慢悠悠道,尾巴还在地上扫了扫。
黑豹看了它一眼,双眼一眯,扯着嗓子喊了声:“姐——”
“作甚?”魏姜心情甚好地捧着杯茶坐在椅上盯着它们。
晴雪之日,难得日光融融,衬得两头兽形皮光滑亮,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尤其阿寿,想不到他的兽形竟然这般俊。
可怜的李修颐,不知道自家娘子已经在嫌弃他了。
而黑豹听到魏姜的回答,立刻大声吼道:“他说要带我逛青楼喝花酒!”
白狼一听整个儿软倒,万万没想到原本倔强的小舅子竟然也有阴险的时候。
“冤枉啊娘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白狼转身一个飞扑,抱住娘子的腿,“我绝对没有跟阿寿说过!”
黑豹蹲坐在地,眼里冒出狡黠的光来。
魏姜无奈地瞪了它一眼,拍着狼脑袋:“放手。”
“我不。”
“我说了,放手!”
白狼委委屈屈地松开手,眼珠子不错地盯着魏姜,仿佛要冒出水光来。
“好了阿福,让他们俩进来吧,该吃饭啦。”沈氏出来解围。
魏姜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径直往里头去。沈氏含笑看了它们一眼:“快进来吃饭。”
一顿饭倒也吃得正常。两人被魏姜训过,私下里眼神交接,简直能飞出刀来,面上却还乐呵呵的。
李修颐不时讨好地给魏姜夹着菜,堆了满满一碗,被魏姜一瞪才收敛。
魏其安和沈氏看着却放下心来。
李修颐有心,夹的菜都是魏姜喜欢的。被魏姜冷落了这么些天,脾气倒还好好的,一如既往地待她。
做父母的可不就盼着这样?
若阿福使点小性子,李修颐便要眉不是眼不是的,那他们肯定要将闺女给带回来了。
魏姜与李修颐逗留至傍晚,才从武宁侯府出来。
一踏上马车,李修颐便紧紧将魏姜搂在怀里:“好阿福,别再躲着我了。”
魏姜冷了他一阵子,又被他兽形打架的样子给蛊到了,倒也没再一副不理人的状态。
她其实颇不记仇,先时不满又委屈,待事情明了,就颇为愉快。只不过李修颐三番五次骗她,虽说都是无伤大雅,但怎知他日后会不会得寸进尺?
魏姜腰身一拧,扬着下巴指向李修颐:“坐好。”
李修颐见她肯说话,哪里有不应的,忙乖巧地正襟危坐。
魏姜道:“我原是不准备原谅你的。”
见李修颐就要垮下脸,她道,“但阿娘为你说话,我姑且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说说,你还瞒着我什么事?”
李修颐举起手来:“再不敢瞒着娘子。若有,那也是涉及官场上的事儿,谁也泄露不得。”
魏姜狐疑地打量他:“李修颐,你神神秘秘的,别不是帮着哪位贵人办事儿又不能说吧?”
李修颐笑:“阿福难道不知?我可是带你去过琼花苑的。”
魏姜沉吟片刻,低声道:“你是太子表哥的密探?”
李修颐摇摇头:“我与殿下的关系光明正大,帮他跑跑腿就是了,可不是什么密探。”
魏姜深吸口气,沉声道:“李二,我魏家忠于大盛,忠于陛下。陛下认定了太子,我们魏家日后也会忠于他。我不知你靖南王府如何,想必与我家不同。但你既是我魏姜的夫婿,自当与我共进退才是。”
李修颐眉眼含笑:“阿福这话的意思,是认定了,我是你的人?”
“你不是吗?”魏姜反问。
“我当然是娘子的人!”李修颐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此时是,日后是,一辈子都是。”
“你放心。”他将魏姜的手放到唇边,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引得魏姜心头微颤,“与靖南王府无关,我一直都同阿福你一路。”
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倒是除了魏姜的几个贴身丫鬟外,王府中也没几人能察觉到。
李姚平日里最是敏锐,但她似乎为婚事所恼,倒没怎么注意两人。
王府里头人来人往,客去人来。两人偶尔出去见礼,寻常也不怎么往外跑。
魏姜如今新添了个喜好,见着一人,便要猜猜他的兽形。
沈氏同她说过,寻常人极不爱以兽形示人,有些人终其一世,除其父母外,无人知晓他的兽形。
魏姜极为不解。在她看来,毛茸茸那般可爱,为何有人不喜?
想她和李修颐的相识,若少了大白的存在,那可真少了不少乐趣。怕她都不定何时才会对李修颐有什么好感呢。
但因沈氏的说法,她倒也不会直截了当去问人,因而便爱从他人的习性上推断一二。
李修颐倒也问过她的兽形。偏她不爱说,只叫他猜。
李修颐想了许久,觉得她像兔子。
还提过当年秋狩时送她的两只兔子。
当初分明是觉得魏姜像极了兔子般可爱胆小又爱踹人,哪想魏姜只当那是口粮。
看魏姜那般凶残,他倒也不敢认定了。
魏姜白了他一眼,想到他说小熊丑,就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说的好。
又过了两日,李修颐命人为她梳妆打扮一番,便要带她出去。
“去哪啊?”魏姜问道。
“看戏。”李修颐神秘兮兮。
北宁坊落于皇城之北,亲王府、郡王家,几乎落于此处。
此地酒楼比旁处,也要贵上好几倍。
魏姜两人在靠窗处坐下。
往楼下看去,十步一明哨,五步一暗桩。同来的胧月拍拍小胸脯,庆幸自己那时没有莽撞跟进来。
李修颐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对魏姜道:“阿福尝尝,这酒家的菜极为不错。”
魏姜淡淡道:“专做王公贵族生意的,怎能不好吃?”
她小时候也吃过一点苦,也听过边关将士如何苦寒饥饿,对于这铺张浪费的行为颇不以为然。
她往楼下探探:“你说的好戏,在哪呢?”
李修颐笑:“急什么,吃饱了才好看啊。还要等戏台子搭起来呢。”
两人吃了半饱,李修颐往外一看,笑道:“好戏来了。”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帷马车缓缓行来,停在对面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只是帷帽遮面,看不清人。
魏姜等人目送她走近对面茶楼,略再晃眼,却见她入了正对的茶间。
魏姜忍不住看了李修颐一眼。他这位置倒是找得好。
李修颐回头冲她一笑,对面的窗子却关了起来。
“这是什么好戏?”魏姜纳罕。
“急什么。”李修颐趴在窗栏上,“阿福什么时候这般心急。”
又一会,一骑快马一路扬鞭而来,卷起滚滚烟尘。马在茶楼前停住。而其后跟着不少身着十六卫衣袍之人,迅速将人与马围住。
“贵人于街市纵马,踏伤平民数几,请贵人配合,随下官等往府衙去。”为首的卫士抱拳道。
“滚开,谁敢拦着本公主!”马上一袭红色骑装的女子鞭子一甩,抽在卫士身上。卫士听她自称,不敢妄动,生生接下一鞭。
“孬种!”女子冷哼一声,跳下马往茶楼里去。
卫士眼神一凝,手一挥,十六卫四散开,将茶楼围住。
而那一街明岗暗哨,竟毫无动静。
魏姜看得分明:“是大公主。她来做什么?”
“自然是,捉奸来了。”
“捉奸???”魏姜瞪大双眼,“周均和不是已经回永州了吗?”
“哎,阿福此言差矣。这捉奸,也不定是捉自己的奸嘛。”
很快茶楼便喧闹起来。
魏姜听得女子的惊叫、男人的怒吼,最后是大公主那尖利的叫声:“李姚,你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你对得起我三弟吗?”
魏姜木然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饼。
她看了笑得兴意盎然的李修颐一眼:“那是,李姚?”
“你说呢?”
“那,那个男人是谁?”
李修颐还没答话呢,大公主的声音又穿透耳膜:“秦峰,你果然不安好心!”
魏姜又咬了一口饼。
“难怪你说李姚心比天高……原来她同时蹬着惜王安王两条船。”
魏姜眼珠子一转:“她为何不打太子表哥的主意?”
“你当她没打过?”李修颐粲然一笑。
魏姜目瞪口呆。
魏姜听着茶楼传来的动静,觉得这个年过得可热闹了。
她想着,原来天家子撒起泼来,也与市井无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