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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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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姜坐在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抚着小熊的毛。
小熊窝在她腿上,香甜地打着呼噜。
魏姜偶尔一低头,看见它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羡慕极了。
说起来冬天,她也总是犯瞌睡。这大概是熊的习性。只不过这两日,总觉得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放在心上,扰得她连夜里都睡不好。
魏姜叹口气,在小熊脑袋间揉了揉。
她觉得自己那个关于和离的设想,好像更遥远了。
并非是条件达不到,而是她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离开。
其实仔细想想,她当初最大的担忧是自己的妖怪身份暴露,而如今自己的夫君与她是同一类人,呃,妖,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若是自己与他和离后,他也不一定能再找到合意的妖了。
那岂不是孤零零的很可怜?
毕竟,靖南王那么不喜欢他,世子李修邈也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魏姜心烦地叹口气。
李修颐从外头进来,一眼就看见她抚着熊发呆。
心眼儿极小的李二又开始不满了,看着魏姜怀里那只跟自己争宠的熊,极其恼恨十二没有将它远远丢出去。
李修颐变了狼形,悄悄走到魏姜身边去。
白狼拱了拱魏姜腿上的小熊,嫌弃地要将它推出去,被反应过来的魏姜握住爪子:“做什么呐!”
白狼委屈:“阿福,你都不疼我了。”
魏姜无语:“它就是只小熊崽。”
幼崽很了不起吗?
大白开始绕着魏姜转圈圈,边转还要边拱头:“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这熊崽啊?”
魏姜道:“它不一样啊。”
大白僵住了。
他分明记得,从前魏姜说过,它是不同的。
眼下,她竟然又说,旁的兽是不一样的!
阿福,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家伙,他要恼了。
大白凶狠地扑过去,将那只睡得正香的熊崽拱到地上去,不顾魏姜的惊叫拱进她怀里。
“你都是骗我的。”他呜呜控诉,“之前说我不同,如今说它不同,你还有几个不同?”
魏姜哭笑不得。
怀里的脑袋还在拱:“你也不让我陪你玩了,你也不给我捏耳朵了,你是不是变心了?”
好一出痴心白狼负心姜。
魏姜揉揉它的脑袋:“幼稚鬼,别再闹了。它就是只没有灵智的熊而已。只不过……”
魏姜想了想,并不太愿意同李修颐说自己的真身。
小熊吧,熊头熊脑的,呆呆憨憨的,还可爱。
像自己的真身,黑乎乎的,胖憨憨的,瞧起来可丑了。
哪像大白,毛色这么好看,姿态那么威猛。
她说道:“只不过爹爹说,它同我很像,所以才宠它。”
白狼从她怀里挪开头,看了眼地上摔了一跤还没事儿转身继续睡的傻熊一眼:“哪里像了?那么丑!”
魏姜:“……”
好嘛。还是和离算了,省得丑到他。
小年起,各家便忙着扫尘祭灶。魏姜此前被李修颐胡闹了一场,倒是放下了心事,于是又开始整日昏昏欲睡。
胧月最近也老实得很,天天窝在衍华堂里。照怀霜说,应是怕魏姜真恼了她,过年时不让她出去玩儿。
不过魏姜猜着,应当是因为李姚最近也不出门。
那晚离开后,李修颐也不曾去十六卫,靖南王也好似遗忘了这事一般,并不再提。
至于李姚的婚事,照靖南王所说,应当是想定给周宵的。
不过李修颐倒是笑得意味深长,说老头子是异想天开。
靖南王大抵是看着周宵在宁康帝前颇说得上话,这就打起主意来了。
然而宁康帝既然要重用周宵,又怎么可能让他跟这些异姓王有什么牵扯。
再说了,他李修颐那心比天高的妹子,可不甘只做区区十六卫统领的妻子。
廿八之日,王妃带了魏姜和李姚,前去福宁寺上香。
魏姜乖乖跟在柳氏身后,面对大佛垂下的眉眼,双手合十。
即便她是妖,亦从无亏心事,自不必害怕这漫天神佛。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愿爹娘身体康健,阿弟坚毅担当。
愿李二事事顺遂,时时有人顾念。
愿,她与李二……
罢了。魏姜睁开眼,恭恭敬敬叩拜三个响头。
柳氏递了个签筒过来:“来,阿福,抽支签。”
魏姜接过,双手晃动着,却有些茫然,不知该问何事。想着竟又将方才自己所想之事念叨出来:“我与李二……”
“啪”的一声,一根签子掉在地上。
柳氏在旁听得清清楚楚,当下更是手疾眼快抢过签子,看到一个上上,顿时乐开了花。
“大吉。”她挽着魏姜的手,“不愧是天赐良缘,不愧是陛下亲赐婚礼。”
她拍拍魏姜的手:“你跟阿姚四处逛逛,我去找大师问两句,啊?”
不等魏姜和李姚答话,便风风火火走了。
李姚端着一张笑脸:“二嫂,你想去哪?”
魏姜刚要答话,便被汹涌人潮给挤到一边。她冲李姚摆摆手,两人和侍女好不容易出了大殿,寻了个僻静角落站着。
“我在这里等母亲便是。此地也没什么好玩的。”魏姜道。
李姚盈盈浅笑:“我甚少来福宁寺,等着也无趣,便去走走好了。”
魏姜点点头:“人多眼杂,你们万要多加小心,别往偏僻地方去。”
李姚刚一走,魏姜就对胧月使了个眼色。胧月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魏姜嘴上总说胧月四处乱跑早晚会出事,但胧月的本事她倒是颇为相信的。
胧月的父亲原是一名斥候,因伤荣养,闲来无事便教了胧月许多。李姚一个小姑娘,想来也不会发觉。
胧月跟着李姚走后,魏姜便带着白芍在殿前闲逛起来。
大殿前头有放生池,魏姜立在护桥上,见一池浮冰,底下隐约可见红色游鱼。
两旁道上种着松树,又左右对称摆了两座铜塔。据说若能将铜板投入那塔尖缝隙中,便能得到佛祖庇佑。因而两座塔边围满了人,卯着劲儿往塔尖投铜币。
魏姜正看得有趣,忽有一只鸟儿飞落到护桥栏杆上。魏姜凝神一看,却是只乌鸦。
世人虽说乌鸦不吉,魏姜却是没这忌讳的。她侧头看着这鸟儿,觉得它眼神灵动极了,仿佛有些焦虑一般。
见她看过来,它还蹦着往这方向走了几步。
白芍拦在魏姜面前:“小姐,乌鸦不吉,大过年的,还是避着点好。”
那乌鸦已经离得极近了,听到白芍这话,突然就张开双翅冲着白芍飞过来,边冲白芍拍着翅膀边啄她。
白芍有些功夫在手,手脚灵活,那乌鸦也没真要啄她,几下就让她抓在手里。
魏姜还未见过白芍这狼狈的样子,忍着笑靠过来。
却听那乌鸦小声张口道:“小姐,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莫让人发现我。”
魏姜瞠目结舌。
这声音,虽然略带了点粗声,但难道不是胧月的声音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白芍已经将乌鸦抱在怀里,四下看看。
身边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并无人注意到她们的异状。
白芍松口气,拉住魏姜找了个无人的僻静之所。
胧月落地变成人形,匆匆道:“快帮我看看,可有哪里乱了或是刮到了?”
白芍仔细帮她整理了一番,还没说话,就听见李姚焦急的声音:“二嫂?二嫂?”
魏姜深深看了胧月一眼,镇定地领着两人走出去:“我在这里。”
李姚和婢女匆匆跑来,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脸上神色怔忪莫名。
魏姜一脸好奇:“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看你这一脸慌张的。”
李姚下意识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走过来没看见二嫂,心里慌张。”
魏姜一笑:“这里人太多了,香又熏得头疼,便到那边走走。”
她问:“你们往哪去了?可有见着什么好玩的?”
李姚勉强笑道:“能有什么好玩的,不是石头就是树的,哦,还有乌鸦。”
她边说边看三人的神色,只见魏姜点点头:“这里乌鸦确实挺多,方才还有停到护桥上的呢。”
李姚道:“大过年的,遇到乌鸦总觉得晦气。”
胧月刚要说话,白芍便接过话头:“三小姐说得是,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寺庙里要养着乌鸦?”
“众生平等,这乌鸦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佛渡众生,又怎会弃它不顾呢?”便有人接上白芍的话。
魏姜抬头看去,见柳氏正含笑看着她们,她身边立着一个须白老僧,正是圆静住持。
魏姜等人连忙双手合十,住持回以一礼。
柳氏招手让魏姜到她身边,转身对住持道:“大师便留步吧。”
住持和蔼一笑,目送她们离开。
一路上李姚似是惶惶不安,柳氏似有所觉,却不多问,只与魏姜说着话。
待回到府中,李姚便匆匆告退。柳氏问魏姜:“她是去了何处?”
魏姜摇摇头:“说是要随便走走,回来便心神不宁的。”
“装神弄鬼。”柳氏冷哼一声,对她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胧月一路上极为兴奋,几次要说话,倒也顾忌着场合不对,直到回了衍华堂方才道:“小姐,你可知她同谁见面?竟是个男人!”
魏姜却只是上下打量着她,嘴上喃喃:“怎么会呢?胧月怎么也是妖呢?”
她现在很怀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