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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李修颐与魏姜携手进了靖南王府。
      两人姿态颇为亲密,沿路有下人见着了,竟又迅速传得沸沸扬扬的,道是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外出一夜,竟和好了。

      半路遇见李姚。
      她打扮得颇为精致,走路一步三摇的,身边跟着两个美貌的婢女。

      见到李修颐与魏姜,她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相携的手上凝了一瞬,转而笑开:“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

      李修颐原本与魏姜说笑的脸色瞬间淡下来:“你去哪?”

      李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李修颐敏锐地捕捉到。他眯起眼,牢牢盯住她。

      “我与几个小姐妹相约去福宁寺上香。”她说,“已经同母亲说过了。”

      李修颐听到福宁寺三字,心中倒是一动,想起自己与魏姜初识的场景,也不由绽出一抹笑意来。

      “你去吧。”他倒难得对李姚和颜悦色。

      李姚忙告退离去。

      李修颐转向魏姜:“什么时候咱们也去福宁寺一遭?”
      魏姜看他眸中带笑,瞬间也想起当初的事来,便拿脚轻轻在他脚上一踩。
      李修颐大笑起来,扯着魏姜便在廊上飞奔。

      两人气喘吁吁地进了衍华堂,魏姜骂了他一句“发什么疯”,李修颐又颠颠地跑进内室去,片刻后取出一个挂锁的小盒子。

      他从腰间解下荷包,从里头掏出一把小钥匙,递给魏姜,难得矜贵地抬起下巴:“打开看看?”
      魏姜嘟囔道:“什么东西这么金贵?是银票还是地契?”

      啪嗒一声,锁打开了。魏姜掀开盒盖,见铺着红绸的盒子里,赫然装着,一块石头?

      她将石头拿起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说翡翠便是自石中采出,你这么宝贝这块石头,莫非里头是翡翠?”魏姜猜道。

      李修颐原本扬着头,指望着魏姜看到东西后感动一把,却没料到这丫头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块石头的由来。
      他气急:“你不认得它了?”
      魏姜歪着脑袋看他:“我应该认得?”
      “你再想想?在福宁寺的时候……”

      他见魏姜脸上毫不惊讶甚至带着笑意,顿时止住话头,默了片刻才笑道:“好你个阿福,分明记得,还装出这副模样。”

      魏姜笑嘻嘻地将石头放回去,耳根微红:“你也是无聊。这么块石头放着做什么。”
      “它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李修颐理直气壮。
      “哪个跟你定情了!”魏姜啪地合上盒子,开始转移话题,“一夜未归,还是去同母亲请个安吧。”

      李修颐自然不会拒绝。他瞅着魏姜脸上的薄红,心中清楚,自己的策略十分有效,阿福的心已经渐渐在向自己靠拢了。
      需得再加把劲啊,李二。
      他在心里说。

      靖南王妃寻常不管事,自在荣安堂里悠哉度日。前院却是崔氏管事时的春晖厅,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魏姜与李修颐绕过春晖厅时,魏姜好奇往里头看了一眼,见人头攒动,崔氏坐在厅前,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嫂子可真厉害。”她夸到。
      李修颐道:“我听说侯府里的事也都是你一手操持,你不也同样厉害?”
      魏姜摇摇头:“不一样的。侯府人少,下人又得力,其实并不需费多少心力。王府便不同了,你瞧那许多人。”
      她往春晖厅一点,又道,“我仿佛还看见容四婶。”

      她说的容四婶,是李修颐家不知隔了几代的远亲。

      李修颐沉默,道:“确实麻烦。”

      “对吧。所以说嫂子厉害。”魏姜说着,“幸而你非长子。他日分了家,凭咱们那些人,我倒也能撑得起。”

      李修颐看了她一眼。若非手中没有折扇,他非要好好扇扇,压一压心中的欢悦。

      阿福自己怕是也未意识到,她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了。

      两人进了荣安堂,意外发现靖南王李畅竟然也在。

      寻常靖南王见了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有时甚至忙不迭地要避开去。
      今日见他们进来,却依然端坐在正堂上,神色颇为古怪,却没起身拂袖而去。

      两人一同行礼:“给父亲母亲请安。”

      柳氏忙道:“快起来,旁边坐。”
      这是要留他们说话了。
      这恐怕是靖南王的意思。

      两人落座,却又无人发话。靖南王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魏姜垂着头不言语,李修颐却漫不经心地与他对视。
      气氛颇为古怪。

      片刻后李修颐不耐烦了:“父亲有什么事就说吧,儿还有事要做呢。”
      李畅登时又不满起来:“你整日游手好闲,你能有什么事?”
      李修颐似笑非笑:“父亲又不在意儿子做的什么事,自然只看到儿子游手好闲了。”
      “你……”

      “好了。”柳氏打断他们的话,“三言两语便要吵,你们不腻,我都听烦了。”
      她看向魏姜:“阿福,你们从侯府回来,一切可正常?”

      魏姜抬头:“母亲指的是什么?若说侯府,一切如旧;若是路上,只隐隐听说有刺客被杀,却不知是因何事。”

      柳氏眼神也颇为复杂,看了她半晌,才道:“阿福有个好父亲啊。”

      魏姜一怔:“与我父亲何关?”
      她突然想起什么,着急地站起来:“那些刺客,是冲着我父亲的?”

      “不。”柳氏摇摇头,“是冲你和修颐来的。”
      魏姜一愣。
      李修颐心念急转,几乎就猜到事情始末。
      他握住魏姜的手,沉声问李畅:“我岳父做了什么?他现下如何了?”

      李畅冷笑:“你倒是关心他。”

      李修颐明知涉及魏其安,李畅便不能同他好好说话,便也不再废话,转向柳氏。
      柳氏笑道:“不碍事。若是有事,我们还能这般安稳说话?”

      李修颐道:“我猜也没事,不然老头子还能不跳起来仰天大笑大舞三日。”
      “你这混账!”李畅又要跳起来打人。

      “王爷!”柳氏柳眉倒竖,“你没事过来我这拍桌子砸东西,当我这是什么?”
      李畅顿时弱了下去:“我没砸东西。”

      魏姜心下原本焦急,见两人这样,那焦急倒是去了两分。
      诚如李修颐所说,况王妃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眼下这般,想必事情确实不大。

      柳氏三言两语便交代了经过,几人说话间,又有小厮进来报了信,说是探听到温时英被杀一案已有定论。

      李畅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又转向李修颐:“虽说是虚惊一场,到底是无妄之灾。年关将近,你们俩还是少在外走动为妙。”

      柳氏也颇心有余悸:“我也是这般想的。阿福,年底事忙,你大嫂事情颇多,你去搭把手。”
      魏姜还没说话,李修颐便接口:“阿娘,帮忙的事便算了吧。阿福入门也没几个月,我们衍华堂的事也不少,可别累着她。”

      柳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知道心疼媳妇,怎么不知心疼你娘呢。”
      李修颐笑嘻嘻的:“阿娘你成日坐在这,骨头都乏了。若是有空,也去儿那坐坐,儿跟阿福帮您推秋千啊。”

      李畅在旁酸溜溜的:“我不会做吗?还要去你那作甚。”
      柳氏和李修颐都懒得理他。

      正说话间,崔氏从外头进来了。
      一瞧见他们,便一怔:“小叔和弟妹回来了。”
      “大嫂。”两人起身向她行礼。

      “不必多礼。”崔氏忙道,又转向柳氏,“母亲,年货的采买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母亲和父亲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柳氏摇摇头:“照惯例便是。”
      又想起什么,忙问魏姜:“阿福可有什么要求?也不知侯府如何过年的,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同你大嫂提。”

      魏姜笑道:“多谢母亲了。只侯府过年与旁处也没什么不同,不必多费心的。”
      她因这话,想起自己第一次不在父母身边过年,心中有些失落。

      崔氏脸上笑着,心中却发酸。人向来若是有对比,便显得自己很是狼狈。当初她过门时,可没得柳氏这般维护宠爱。

      李修颐唯恐柳氏再说出给崔氏帮忙的话来,忙拉着魏姜要告退:“阿娘,我们先回去了。得让人带些东西去给岳父岳母,否则我们可不安心。”

      柳氏点点头:“去吧,这是必须的。崔氏,你也去备上一份礼,一同送过去。”

      几人便都应了。

      魏姜扯着李修颐的手:“只要想到爹爹竟然面对着那些歹徒,我的心就……”
      李修颐安慰她:“岳父可是大盛朝的将军,那些刺客只怕见到他胆子都没了。更何况还有精甲卫。”
      魏姜叹道:“精甲卫是那般好调动的吗?自来武将最忌擅专兵权,爹爹这举动没有同陛下通气,便是今番陛下饶过他,恐怕心中也要有刺了。”

      李修颐大笑:“阿福,这便是你不懂帝心了。你非但不懂帝心,也不懂岳父啊。”

      魏姜恼道:“君心难测,我不懂帝心自是正常。但要说我不懂爹爹……”她打量了李修颐一眼,冷哼,“莫非你更懂?”

      “岳父谨言慎行了一辈子,从来不出错,为何今日会犯下这等帝王忌讳之事?”李修颐洋洋自得,“那便是因为他知道,陛下绝对不会因此对他起嫌隙。”

      他见魏姜凝神细听,越发得意:“你听我给你道来。”说来还比了个说书先生拍惊木的动作。
      “你可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最可怕?”李修颐问。
      魏姜摇摇头。
      “是老实人。老实人平日里一声不吭,但你若是欺他辱他,他跳起来就能给你一刀。”李修颐道,“一个老实人,若一直以来都沉默不语,从未出错,那才是最可怕的。他在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也抓不到他的错处,想收拾他都难。”

      魏姜若有所思。

      “因此,一个老实人要如何才能让人放心?他偶尔也需要任性一下。犯的错要在可以纠正的范围内,但真要计较起来,也是一件大事,是个把柄。他还必须要有弱点,能让人要挟的弱点。”

      “岳父平日四平八稳,其他人最多拿他身份说上两句,揪不出半点错。陛下虽信他,也难保心里不犯嘀咕。千金相赠,官运亨通,他半分也不放心上。那他到底求的什么?难道他真是圣人不成?”

      “陛下自是不会信的。岳父想必也是知道陛下的心思,他干脆自己把弱点和把柄送给陛下。他的弱点是家人,为了家人他可以不顾一切。”

      “陛下当然不会怪他,甚至会在心中欢喜。从此之后,他会更信任岳父,只要你们还在,他就不怕岳父生出异心来。阿福,我这么说,你可懂?”

      魏姜凝视着他,半晌才感叹一句:“李二,你别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身份吧?不然怎么会对陛下如此清楚?”

      这下轮到李修颐脸色发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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