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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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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魏姜同李修颐都有些沉默。
魏姜纯粹是气的。也不知道李修颐发的什么神经,愣是把车帘给遮住了,害她都看不到后续。
温时英那死胖子差点害了阿弟,她就想看看他被捆得跟猪仔似的样子,结果被李修颐给搅和了。
李修颐却当魏姜生气时因自己不给她看小白脸。这让他觉得委屈。
是他不够好看吗?阿福看到那个小白脸,双眼都放光了。
他悄悄看了魏姜一眼,又立马傲娇地转过头去。哼。他也会生气的。
一路沉默回了靖南王府,又沉默着回了衍华堂。
两人之间气氛怪异,便是胧月那样粗线条的人都察觉到了。她戳戳青果,小声问道:“二少爷和少夫人怎么了?”
青果摇摇头。她不比怀霜心思细腻,又不是自小陪在魏姜身边的,对于魏姜的心思也不能十分猜透。
胧月转转眼珠,跑出去了。
事实上魏姜并不是太记事的人,一路晃回来,心里那点子郁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至于李修颐的情绪,她倒也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一来不知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二来她惯常对魏燃的生气冷处理,不自觉就将习惯带了来。
于是她心宽地歇息去了,留下李修颐瞪着她的背憋闷气。
瞪了半晌,见她真的没动静,这才气哼哼地爬上榻,背对着魏姜躺下来。
躺了片刻,又不爽了,照旧气哼哼地转过身,再瞪上半天,最后啪叽一下黏了上去,嘴上哼哼:“没良心的小丫头。”
小丫头还嫌热,迷糊挣了两下,到底没醒来。
次日一早,魏姜醒来时李修颐便不在了。
魏姜当他有事,也没在意。倒是想起昨日他说要去庄子里摘瓜,只当去不了,还有些遗憾。
给柳氏请安,又陪着说了阵话,她便回了衍华堂。
胧月正叽叽喳喳地指使着小厮们在院里起秋千架。
魏姜小时候,还未搬到现在的府邸时,魏其安曾为她在那窄小的小院中搭起一个小小的秋千架。
小小的魏姜坐在秋千上,魏其安在身后轻轻推着她。她总是忍不住想飞得高点,再高点。
小小的院落里总是充斥着她的笑声。
魏姜立在门槛处,看着小丫鬟们围成一圈,时不时指着某处:“这里,这里弄紧一点。”“哎,这边不平整,仔细着点啊。”
她微微笑起来。
胧月偶一回头看到她,蹬蹬跑过来:“少夫人。”
魏姜抬脚往屋里去:“怎么想起弄秋千架?”
“二少爷吩咐的。”胧月觑着魏姜的脸,见她微微一愣,忙道,“一早就让外院搬了东西来呢。”
魏姜想起,自己是同李修颐说过那个秋千架的事情的。
在他们搬入侯府后,那架小秋千便留在了原地。之后爹爹其实是想再立一个的,但她拒绝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再像个小姑娘一样只想着玩耍。
但,偶尔的,她也想坐在秋千上,晃一晃。
“二少爷说,若是您累了,就歇一歇,让婢子们陪您玩一玩。”胧月道。
魏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胧月应着,却也不走,反而凑到魏姜身边:“小姐,婢子听说,昨天你们看见了个好漂亮的人?”
魏姜横了她一眼:“你这包打听,又出去浑听些什么?王府不比咱们自家,你可别到处乱问,小心惹祸上身。”
胧月道:“小姐,您放心,我都是听来的,从不随便开口问。”又问,“听说那个人长得比咱们姑爷还好看。”
“有吗?”魏姜想了想,“确实是很好看,色若好女。但夫君也不差吧。”
胧月眸光一闪:“那,小姐觉得是那个人好看,还是姑爷?”
“夫君吧。”魏姜随口应着,“再说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吗?”
胧月嘻嘻笑着:“小姐说得对,好看也不能当饭吃,还是要贴心贴意才好。”
魏姜听她这话说得奇怪,胧月却已经匆匆告了退,雀跃地往院里去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便听见旁边传来响声。转头看去,见李修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站在内室门口,脸上神色似是欢喜,又像要抑制住情绪,最后凝成一个要笑不笑的别扭表情。
“你回来了?”魏姜随口问他,“去哪了?”
李修颐古怪的表情一下放松下来。他走到魏姜旁边的椅上坐下,魏姜便将茶盏塞到他手上。
“我去打听了一下温时英。”
魏姜双眼一亮:“如何了?”
这神情……倒与昨天有些相似。
李修颐不禁琢磨起胧月的话来。莫非真如她所说,阿福只是想看温胖子倒霉,结果被自己阻了便生气?
“承恩侯昨日便进宫求情了,听说今早才被人扶回来。”李修颐道,“温时英现在还在牢里关着。我寻思着大约得关个十天半月,让他涨涨记性。”
他对温时英倒也说不上有什么恶感。温家人虽然张扬跋扈,但没惹到他头上来,手上权势不大,也不至于祸国殃民。这京城里,比温家人恶心的多得是。
魏姜却觉不大满意。一想到温时英差点带坏自家阿弟,她就巴不得他在牢里住一辈子。
李修颐知道她的想法:“不过他那些刁奴,是难逃一死了。”
魏姜淡淡道:“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说到底也是被他温时英带累了。”
李修颐见她兴致不高,便想着转移她注意力:“你可知抓他的那人是谁?”
话一出口,便想打自己一巴掌。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自讨没趣?
魏姜抬眼看他。
李修颐微微窘然,别扭地转开头。便听见魏姜道:“夫君,你似乎对那个人很关心啊?”
“啊?”李修颐转过头来。
魏姜沉思状:“他是你的朋友?不对,该不会是仇人吧?所以你挡着帘子不想让他看见我?”
李修颐哭笑不得。
阿福的思路,着实清奇。
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一整晚的纠结实在是白折腾了。
魏姜觑了他一眼,抿着唇笑了。
她又不是傻瓜。胧月那丫头都向着他来探自己的口风,她哪里不懂。
男人嘛,总是不喜欢别的长得好的男人的。李二这么个自恋的花孔雀,看到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的男人,那还不得气炸。
为了不让他日日念叨着,还是哄哄他比较好吧。
“他不是我朋友,也不是仇人。”李修颐道,“陛下在京城中设下十六卫,驻京固京,维持京城中的秩序。”他放下心结,开始说起正事。
“不是有京兆府吗?”
“京兆府什么事都管,人手不足,且京城中权贵太多,京兆尹的能力不足,应付不来。十六卫直属陛下,可上达天听,行事要便宜许多。”
魏姜若有所思:“说来也是。瞧温时英那样子,显然是不将京兆府的衙差放在眼里的。”
李修颐点点头。
魏姜一拍手:“那人便是十六卫的首领?我看他与你差不多年纪,竟然已经是陛下的心腹了吗?着实厉害!”
李修颐的脸又黑了。
十六卫了不起吗?他也不是成日里无所事事只知道寻花问柳的人好吗!
原本落到肚里的心又开始烧起来了。
李修颐哼了一声,不再答话。
外头传来一阵欢呼,有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兴冲冲地冲进来:“二少夫人,秋千立好啦!”
又才看见李修颐,忙行礼:“二少爷安。”
魏姜笑:“你们先玩。”
却听李修颐闷声道:“那是给你建的。”
魏姜一愣,心下好笑。
她觉得李修颐越来越幼稚小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大白学的,什么东西都要扒拉到自己身下,还会同自己闹脾气。
呃,说来也都是同一个人/狼呢。
她便勾勾李修颐的手指头:“夫君,烦劳你帮我推一把?”
李修颐反手勾住她的手指头:“阿福发话,敢不从命?”
勾着那滑腻的小指头,总算心情又好了些。
崔氏带着一众仆妇走在立桥上。
过了桥便是衍华堂。
暑气尚热,衍华堂周围却因浓阴密布而多了几分凉意。
耳边传来少女们清脆的笑声。
崔氏止步望去。
女孩儿立在秋千架上,秋千高高荡起,似要飞到天空去。
离得远看不甚分明,但那笑声如花瓣落在鬓边耳旁,实在让人艳羡。
“夫君,再高一点。”她听到魏姜的声音。
大约是李修颐在推她。
崔氏眼中闪过一丝歆羡,又觉嫉妒。
“世子夫人?”身边的仆妇唤道。
崔氏回过神来:“年轻人就是爱玩闹。”
仆妇察言观色:“您说得是呢。不过王爷素爱清静,也着实闹腾了些。”
崔氏笑:“这才显得热闹。咱们王府还是人丁太少,热闹些也好。”
仆妇眼珠子一转,笑道:“是呢。但盼着二少夫人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才是。”
崔氏点点头:“母亲昨日说要再招些人来。王家的,这事儿你去办吧,务必寻些好人才来。”
“是!”
崔氏又望了眼衍华堂。
新婚小夫妻果然是黏糊。
但不知天长日久,这旧人是笑还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