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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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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行了一日,方至行宫。宁康帝与几位妃子、皇室中人、重臣分别入行宫中休憩,余下人等则就地安营扎寨。
靖南王的告状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宁康帝笑眯眯地听他说完,反倒说武宁侯是奉他的旨意调的兵。
“朕见李卿着实辛苦,都累得腿疾发作。”宁康帝笑道,“魏卿到底年纪轻些,此前在朕身边候着,对宿卫一事亦有经验,便让他多忙活忙活,能者多劳嘛。”
靖南王气得想吐血,皇帝这番话明里暗里的不就是在说他躲懒、说他老而无用?
偏生他又无法说什么,嚅嗫半晌,只能狼狈告退。
等到了行宫,一瞧见魏其安,那火又往上冒。
还没等他开口冷嘲热讽一番,王妃柳氏已经笑盈盈地迎上去:“魏侯爷、魏夫人。”
魏其安和沈氏并魏姜忙行礼:“王妃。”
王妃一手扶住魏姜,上下打量一番,握着她的手对沈氏笑道:“无怪此前大长公主连连称赞,果然是个貌美的姑娘。”
沈氏见她对女儿如此亲昵,便也露出笑容来:“王妃谬赞啦,小丫头而已,哪有什么美不美的。”
女人相见,只要存心交流,什么话便能聊得起来。不一会儿沈氏和王妃便相谈甚欢,连着魏姜都心情放松,跟着说了几句。
靖南王吹胡子瞪眼,在王妃背后连连咳嗽,但王妃置若罔闻。反倒是魏其安看了半天,冲他道:“王爷可是受了凉?府中有个军医,治咳疾很有一手,不若让他来看看?”
靖南王瞪了他一眼。
你才有疾,你全家都有疾。
“王妃。”他唤道。
没回应,三个女人似乎说到了京中时下流行什么衣饰,还说着要给魏姜做上几套。
“柳氏!”靖南王忍不住提高嗓门。
“行了行了,那么大声做什么?”柳氏不耐地摆摆手,冲沈氏道,“还是侯爷贴心,都不催促。我们家这个,一杯茶的功夫都能叫十声。”
靖南王瞠目,靖南王生气,靖南王甩手走人。
沈氏捂着嘴笑:“王妃还是快些回去吧。天寒露重,小心身子才是。”
柳氏点点头,又拉着魏姜的手:“好丫头,明儿去我那陪我说说话,啊?”
魏姜抿着唇道:“若有空,自是会去的。”
待王妃离去,沈氏忍不住挽住魏姜的手:“阿福,我瞧着王妃竟是很喜欢你。日后你嫁入王府,必然轻松许多。”
魏姜不答。
她亦看出王妃喜欢她,而她对王妃也颇有好感。
但,嫁人毕竟不同。
看到王妃,她便想起李修颐。
自那次博望楼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她知道自己误会了李修颐,但没有机会与他道歉。
等到再见面,她却也不想道歉。
这人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浪荡模样,坐在马上都没个正形。
见她看过去,他竟然还吹了一声极为轻佻的口哨。
恼得她摔了车帘,还被母亲询问一通。
幸而与他做了约定,走个过场。若是真的余生都与这人相伴,怕不是得被他气死。
魏其安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对沈氏道:“王妃的态度并不重要,李二如何想的才是。”
沈氏抬眼看他,张口便想说李二的态度难道还不分明?
“大公主,小心脚下。”突然有声音传来。
沈氏咽下嘴边的话,抬眼看去,见一队宫娥提着灯,簇拥着华服少女走来。
大公主穿着一身大红褶裙,裙身点缀大片牡丹刺绣,张扬而又雍容。
“侯爷,侯夫人。”她不待魏家人行礼,便出声道,“侯爷为我大盛战神,我素来敬仰,实不敢受侯爷的礼。”
魏其安温和恭谨:“礼不可废。”到底执礼。
大公主无奈笑道:“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必要怪我不懂事。”
她看向魏姜:“魏妹妹,明儿可愿同我一起游猎?”
魏姜有心答应,毕竟去见靖南王妃实在是挺尴尬的事情。但她又直觉大公主这热情来得古怪,当下踌躇。
魏其安道:“大公主,眼下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安寝为好。明日的事,便明日再说吧。”
大公主看了魏其安一眼,笑道:“既如此,那明日再来邀魏妹妹。”
大公主与一众宫娥远去,魏其安摸摸魏姜的脑袋:“不必担心,若不想去,拒绝便是。”
魏姜甜甜一笑:“我知道的,爹爹。”
呜。果然还是在爹娘身边最好了!
所以为什么要有嫁人这种事存在!
大公主进了宫殿,刚落座,便有宫娥端着茶水上来。
她端起抿了一口,立时将茶盏砸在宫娥身上:“都凉了,还拿来给本公主喝!”
宫娥大惊失色,慌忙磕头求饶。大公主厉声道:“堵了嘴拖出去。”
她心中如何不气?
远远便看见靖南王妃拉着魏姜的手不停说话,瞧那神色,哪里是李姚说的,靖南王府的人都瞧不起魏姜的样子?
魏姜!魏姜!
她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次日清晨,魏其安带着数千将士布围。魏姜头一次参加秋狩,虽好奇,却不敢随意走动,只跟在沈氏身边。
一众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说话。魏姜打眼看去,一片姹紫嫣红,都分不出谁是谁。
忽见有人同她招手,细看过去,却是江飞夏。魏姜顿时笑开,便要去找她。
但远远儿地传来靖南王妃的声音:“青娥,阿福,快过来!”
李修颐听得自家阿娘一声唤,顿时惊了:“母亲,您叫谁?”
柳氏看他一眼:“你未来媳妇儿。”
“不是,母亲……”李修颐凑过去,挠挠她的肩膀,“您什么时候跟魏姜那么熟了?还叫人家阿福?”
“怎么,阿娘叫得,你叫不得,心里吃醋?”柳氏笑。
李修颐无奈。他母亲有时候实在是很不着调。
还没等他回话,沈氏带着魏姜走了过来。
实则靖南王妃张口叫人时,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有些愣神。
众所周知,靖南王与武宁侯是极不对付的,即便武宁侯每次对于靖南王的挑衅都没什么反应,但京中众人早就默认两家不和。
是以当初宁康帝赐婚,有不少人都在想着看热闹。
谁料靖南王妃似乎同武宁侯夫人很熟的样子?
魏姜一路顶着各种怪异的目光过去,甫一到便与李修颐对上视线。
魏姜习惯性想翻白眼,还好忍住了,乖乖行了福利:“王妃安好,李二公子安好。”
李修颐看她模样,便知道这丫头又在装。
他像模像样地回礼:“魏小姐,别来无恙啊。”
拖长的尾音实在便好似那声长长的轻佻哨音,魏姜一听就气恼,趁着人不注意狠狠瞪了李修颐一眼。
她却不知靖南王妃在一旁悄悄打量着,她这一瞪眼根本没有杀伤力,反倒跟眉目传情似的,直看得靖南王妃心中偷笑。
靖南王妃伸手挽住沈氏:“青娥,等下他们年轻人自去围猎,咱们这些跑不动的,还是来说说话的好。”
见魏姜要跟上,她挥挥手:“阿福,你跟修颐玩去,跑跑马打打猎,跟着我们作甚?”
魏姜尴尬道:“王妃,我不善骑马。”
“那正好。”柳氏一拍手,“让修颐好好教教你。”
她笑道,“修颐,阿福要是伤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不是吧母亲,她随手揪一根头发掉,您是不是也得揍我啊?”李修颐嚷嚷。
柳氏瞪了他一眼:“少犟嘴。”便拉着沈氏走了。
魏姜没好气地看着他装模作样:“李二公子放心,我才没这么卑鄙。”
李修颐靠过来:“真的吗?”
魏姜不屑地觑着他:“我又不像你。”
李修颐摇了摇扇子。天都凉了,他那把扇子还不离手:“哎,魏小姐还真是了解我。”
他迅速揪着魏姜鬓边的一根碎发,往下一扯:“我确实是个卑鄙的人啊~”
魏姜吃痛地捂着鬓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是什么幼稚鬼吗?”
“哼。”李修颐嘟囔道,“谁让你说我卑鄙的,那就卑鄙给你看。”
大公主远远看着这一幕。旁人离得远,自是无法看清这暗中的玄机,只当魏姜头上落了什么,李修颐帮她拿开,魏姜含羞带怯地同他说话。
好似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大公主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
她口中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说的,修颐哥厌恶魏姜?”
李姚心中一颤,迅速道:“公主,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我亲眼所见,难不成是我眼睛出问题?”
李姚急急道:“我二哥与魏姜都不曾见过几次面,况我二哥素来对女子多有礼待,这是我二哥为人善良,却不代表他对人有什么情意……”
李姚心中有些后悔。当日她受沈汐所托,想帮沈家成了这好事,却在计划失败后,思及父兄对武宁侯的厌恶,索性想将害公主落水的罪责扣在魏姜头上。
却没想到自家二哥淌进浑水里。
虽则此前已打定主意,不可让魏姜与太子产生瓜葛,便要竭力撮合她与二哥尽早成婚。
但她在大公主这边,却也抽身不得了。
大公主站在原地,看着魏姜和李修颐并肩离开。
李姚再不敢说任何话,只垂着头,脑中乱糟糟的。
“此前吩咐你的事,你记住了吗?”大公主突然问道。
李姚打了个寒颤,颤声道:“记住了。”
“好,那便照计划行事。”大公主艳丽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魏姜……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