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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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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医院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顾轩年匆匆下车赶到住院部,从楼下看到病房的灯还未熄灭,暗暗松了口气。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如乔耀刚最初为历练他,第一次带他见重要的客户。
诚然,赢得乔厘的心,不是一桩生意,却远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更让他神经紧绷。
电梯停在五楼,西服挺括的男人,步履匆忙,在到门口时,透过那方透明玻璃,看见让他心脏一紧的画面。
乔厘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低头细语,不知在跟男人说什么,时不时抬头冲他娇俏嬉笑。
而那个传说中英雄救美,伤势严重,不得不需要看护的男人,此刻正目含深意的盯着女孩。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欲念,势在必得的侵入。
这样的眼神,男人岂会不懂。
一瞬间,顾轩年只觉自己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头狼,再顾全不得素日来的温润儒雅。
直到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同别的男人亲密时,他才知道什么沉着冷静、大局为重,都他妈靠一边去。
霍嘉栋向来敏锐,很快察觉到门口那抹探究的视线。
他微微抬眼,挂在俊脸上的笑弧,有短瞬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仿佛没看见门外有人。
顾轩年清楚的看到,霍嘉栋注意力移到他这边,又迅速收回去,只是脸上的笑容多了分挑衅。
紧接着,他看见霍嘉栋伸出手,轻柔地盖在乔厘头,俯下身在其耳边低语。
他再也控制不住,‘砰’的一声推开门。
乔厘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冷不丁地回头,撞见一双忍隐怒火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她问。
顾轩年扯开一抹微笑,回答生硬:“来看看霍先生的伤势如何,顺便带你回去。”
闻言,霍嘉栋露出‘果然’那样意味盎然的笑。
乔厘倒是心大,没察觉到两个男人顺势对抗的枪口,摆摆手回他:“我不走了。”
怕自己没解释清楚,她又跟了句:“洞洞暂时没人看护,我就待这一晚,明天他转院,我就不必赔着了。”
顾轩年蜷着双手,光洁的额头,有明显跳动的青筋。
是他漏了什么本该知道的情节吗?
为何两人相遇不过三次,竟变得这么熟稔?
乔厘从不肯这样亲昵地叫他。
顾轩年坏踹着一股不被公平对待的醋意,连带语气都变得发酸起来。
“厘厘什么时候,与霍先生这么熟了?”
霍嘉栋不紧不慢的插上一句:“我与乔小姐可谓是一见如故。”
顾轩年冷冷一笑:“再一见如故,也抵不过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厘厘,你夜里还爱踢被子,容易认床,睡不好觉,到时候自己顾不上哪能管别人?”
这句话对着乔厘说,却是说给霍嘉栋听的。
“还是回家吧,夜里踢被子,我还能起来看看,医院你肯定睡不好。”
霍嘉栋眉目一沉,气定神闲的态度收敛了几分。
乔厘没品出两个男人大杀四方的硝烟气息,回想起小时候,顾轩年总是半夜帮她盖被子的场景,臊地耳尖通红。
屋里的气氛很微妙,两个男人暗地的较量已经达到白热化。
顾轩年伸手,握住乔厘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往自己怀里揽。
“跟我回家吧。”
霍嘉栋眼疾手快,抓住乔厘的皓腕,则是往自己身边带。
“她已经答应留下。”
顾轩年伪装的温厚有礼,已经全然卸下,口吻是不容置喙的严肃。
“霍先生,这恐怕不合适。”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两人一左一右,每说一句话,就拉乔厘往自己这边一次。
切磋几个回合,乔厘两只手臂都开始胀痛。于是,忍不住爆发。
“都别扯啦!”
她挣脱开两人的桎梏,饶是再迟钝,也看出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的气势。
因她一句怒吼,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打扰了,我这会儿方便进来吧?”
胶着的情况下,小心谨慎的声音才后方传来。三人往门口一看,乔厘最新反应过来:“何婶,你怎么来了?”
看见熟悉的人,顾轩年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厘厘,别逞强,论照顾人,你确实不是适合的人选,还是让何婶来吧。”
霍嘉栋面上不露声色,看向顾轩年的眼神多了分机警。
“既是如此,厘厘,你还是回去吧,劳烦何婶也回去,我不习惯陌生人服侍。”
顾轩年觉得好笑:“霍先生和我们家厘厘,不算太熟吧?”
言下之意,是他别有用心。
霍嘉栋长睫微垂,滋长起来的棱角顺势化为一滩温水。
“顾先生这样说,到是我故意麻烦厘厘了,其实是不该的,救人是我自己的意愿,不过是摔断了腿,又不是丢了半条命,确实犯不着娇气。”
顾轩年警铃大作,不好,这厮以退为进这招,玩得过于炉火纯青了。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乔厘立马为他抱不平。
“顾轩年,你说话别夹枪带棒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现在残胳膊断腿,趟床上哀嚎的就是我!”
听听,她叫别人绰号,却对他直呼其名,区别对待。
顾轩年感觉自己打了败仗,沉冷自持的躯壳,有倾塌的痕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紧接着,乔厘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接表明态度。
“我今晚会留下的,何婶在多个帮手也行。”
这下,他气势汹汹赶来的做派,完全成了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
顾轩年生平第一次,这么细致打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灼穿。
霍嘉栋无惧他的探视,显得泰然自若。
两拨硝烟斗战发生得悄无声息。
良久,顾轩年率先败下阵来,突然意识到于靖告诫他的那些话,立刻改变了作战方针。
“那就听厘厘的,霍先生确实有恩乔家,干脆我也留下来,多个人也好照应。”
不是,这医院是香饽饽吗?一个二个都跑来挤床位。
乔厘能接受何婶留下来,毕竟她毛手毛脚,的确照顾不好人,顾轩年扎堆搁这躺平是几个意思?
单人间病房不算小,但一下挤入四个人,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霍嘉栋坐在轮椅上,暗叹这买一送二不太划算。
等乔厘与何婶去楼下小商店的空隙,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彻底撕下伪装,正面针锋相对。
“顾先生似乎不懂看人脸色?不知道乔叔叔这些年的栽培,是不是都付之东流了。”
“霍先生也好像不懂人情世故,就不知是不是在国外久了,连起码的礼数都丢了。”
乔家派人来接乔厘,摆明了就是避嫌,有些白长了那么大双眼睛,仿佛是看不出来端倪似的。
他们两人,一个觉得不放人不是君子作风;一个觉得擅自留下,是不要脸的灯泡行为。
总之,想看两厌,谁也不乐意见到谁。
顾轩年了解乔厘的为人,知道她留下来,除了报恩,不会有别的心思,从最初的忌惮不适,逐渐平复放松。
“霍先生应该不清楚,我们厘厘就是对流浪小猫小狗,都特别有耐心,所以请你也不必多想,以我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大概是心生愧疚,所以执意留下。”
说来说去,就揪着竹马、儿时、很久就认识这点重拳出击。
但霍嘉栋的情绪,似乎不受影响,沉默良久,他才淡然一笑,看着一脸得意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开口。
“有件事,应该知会一下顾先生,我与厘厘,很久就认识了,也并不是第一次过夜。”
你以为自己占据着青梅竹马的优势,所以无懈可击,殊不知,你优越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别人强势闯入过。
霍嘉栋不出意外的,看见顾轩年难看的脸色,仅存的儒雅风度,被吹散剥离,露出森然冷戾。
“如果是指昨晚在崖底,我想……”
“当然不是,在俄罗斯,我们就已经认识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比你往前十年遇到的起起伏伏,都要多。”
顾轩年一瞬间瞳仁紧缩,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霍嘉栋打断他最后的侥幸,残忍地开口:“你牵过她的手吗?带着她疾驰在圣彼得堡的街头吗?你……与她亲吻过吗?”
没有回答,只有那张不可置信的俊颜。
“这些,我们都做过。”
顾轩年双拳紧握,高大的身躯因愤怒微微发抖。
他必须承认,伪装了那么多年好好先生,被众人赞誉的温和性格,是被一层层面具糊住的,如今被撕开,只剩下鲜血淋漓的阴冷暗潮。
他真的被激怒了。
霍嘉栋却觉得不够,继续煽风点火。
“她的毕业作品,模特都是我呢,你又有什么?除了那可笑的十多年认识年限,拿什么和我争?”
顾轩年沉默不语,突然就笑起来,笑地前仰后合。
好啊,原来如此。
他就觉得奇怪,怎么他的女孩,会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好的耐心。
难怪啊,一向果断杀伐,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会做乔家这桩不赚得盆满钵满的生意,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所以,你是想说,你喜欢厘厘?你想追求她?”
霍嘉栋抬头,目光锁住暴走边缘的男人。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