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天刚蒙蒙亮,海天一色的地方,被呼之欲出的朝霞,切开了一条淡橙色的光线。远山海雾缭绕,被凉风吹散拨开,徐徐腾升蔓延。视野变得开阔明亮起来,周遭的一切,看得更清晰直观。
乔厘勉强小睡一会儿,被连连翻滚的浪潮声惊醒。
她翻了个身,动动酸麻僵硬的身体,慢吞吞从石板上坐起来。
历经一夜,她整个人现在既疲惫又狼狈,脚尖触碰到地面时,惊觉沙滩是湿润粘稠的触感。
乔厘低头一看,才发现昨夜涨潮,海水漫灌到至少六七米的位置,他们所处的海滩,都被潮水浸润变湿。
霍嘉栋就躺在潮湿的沙滩上,脸色苍白如纸,情况看着很糟糕。
“霍洞洞!”
乔厘惊叫一声,突然明白昨晚他为什么执意让自己睡石板上,原来,他的保护惯以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去掩盖。
“霍先生,你怎么样?还好吗?”
乔厘当下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拍拍男人白皙如玉的脸颊,就差没哭出声。
“你坚持住啊,我去找出路,不等他们来了,我去找人救你!”
霍嘉栋伤势不容乐观,在潮湿的沙地待了一晚上,伤口有发炎溃烂的征兆。尤其他现在整个人昏迷着,连呼吸都减弱了许多。
乔厘不敢再耽搁下去,将衣服盖回在他身上,往他们坠落下来的地方跑去。
悬崖下方有许多堆砌的碎石块,可以借助她往上攀爬,但这里地质疏松,即有可能出现二次坍塌。
可如果再延误下去,霍嘉栋的伤势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乔厘在家被养得娇贵,即便是一个人在外留学,最开始两年,都有专门照顾起居的保姆,后因被同学嘲笑,自己也确实成年了,才遣散阿姨。这样的苦,她哪曾吃过。
但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搓搓双手给自己加油,一步步走过去。
-
陈穆起得很早,在接到勘察队动身的电话后,立马赶来跟霍嘉栋汇报消息。可他来了几次,房门始终紧闭未开。
一开始,他以为霍嘉栋是起晚了,没多猜测。可第二次第三次去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忍不住敲响房门。
“霍总,您醒了吗?”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不对啊,按理来说,昨晚休息的早,应该起得早才对,更何况据他了解,霍嘉栋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霍总,我能进来吗?”
陈穆再次敲响房门后,见里面没有拒绝声,便擅自打开房门。
门没有被反锁,打开进去后,房间陈设一动未动,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并没有人入住的迹象。
意识到情况不太对,陈穆立马转身跑出去,一出门就遇到睡眼惺忪的于靖。
开口第一句就是:“看见我们家霍总没?”
于靖嗤鼻冷笑:“你们霍家的人,找我们乔家要,是不是有点好笑?”
陈穆也不见外他的冷嘲热讽,指着乔厘的房间,支支吾吾道:“你们家小姐,是不是也没起床?”
于靖这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不可置信的便秘模样。
两人互相看看,拔腿就往乔厘的屋子跑去。
“你敲门。”陈穆站在门口,双手都在抖。
“不,你找人,你来敲。”于靖声音都变了,整个人抖得不比陈穆轻松。
终于,在剪刀石头布的胜负下,于靖很不幸的被推到前面。
“厘厘,你在里面吗?”
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睡醒了么?”
陈穆受不了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样,一把推开他,动作粗鲁许多。
“乔小姐,麻烦你开开门!”
于靖立马反过去推他,怒吼一声:“斯文点,这是姑娘的房间,跟你一样都是糙老爷们?”
“那你倒是把人叫出来啊!”
两人剑拔弩张,只差没动起手来。
“厘厘,我进来了?”
于靖狠狠瞪了眼旁边的男人,大手按压在门把手上。
‘咯噔’一声,门依然没被反锁,他大气不敢出,咬牙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除了那几只被他放进去的行李箱,别无其他。
于靖吓得一身冷汗,看清楚平坦的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走上前拍拍床垫,长舒一口气。
陈穆翻箱倒柜找了一遍,小声猜测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昨晚就一直没在?”
听到这句话,瘫坐在地上的于靖,‘噌’的一下坐起身,一副好白菜被猪拱的吃屎表情。
“分开找!”
紧接着就一通电话打到顾轩年那边。
“喂哥,厘厘不见了,刚早上去她房间,没人啊。”
电话那头,传来顾轩年惊讶的声音:“是不是嫌闷,出去玩了?”
“不能够啊,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动,感觉昨晚就不在。”
顾轩年紧握手机,下意识皱紧眉头。
未等他思索多久,于靖豁出去继续汇报:“霍家那个也失踪了……”
这回,电话里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于靖拿着手机,只想原地去世。
这么压抑的感觉,他明白,顾轩年生气了。
“去找,一定要保证厘厘的安全。”
“好,我知道。”
挂完电话,车里的顾轩年将手机放在一边,身体朝后微微倾斜,表情严肃催促道:“开快点。”
司机注意到他难看的神色,连连点头应声。
乔厘反复试了好几次,每回都是脚踩上去,攀爬不了几步,脚底的石块就松动下滑,她整个人来来回回,摔了好几次。
她的手指已经磨破出血,鞋子也掉了一只,光滑白嫩的小脚,被石块割伤渗血,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一次两次还好,到了好几次摔下来,乔厘忍不住哭鼻子,自责自己的任性妄为,又担心霍嘉栋的伤情。
“来人啊!有没有人!”
乔厘拖着哭腔,声音哽咽苦楚。
时间越长,她内心的恐惧越深,越是焦躁害怕,越是没办法爬上去。
实际上,望着百米高的悬崖,她也发怵,这要爬到半道摔下来,她必死无疑,再不可能有人救她。
这么高,摔下来得多疼,可霍嘉栋昨天护着她,她硬是没伤着哪。
“厘厘,危险,快下来。”
出神的瞬间,底下传来男人急切的呼唤。
霍嘉栋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来。他脸色很苍白,连唇色都白到吓人。但他还是朝女孩伸出手,温柔的说道:“别怕,我接着你。”
乔厘抓住岩石,崩溃到大哭:“我跳下来不得砸死你,你躲开啊。”
霍嘉栋双手都有些颤抖,但还是固执的不肯放下,耐心劝导她:“我没事,就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你别弄伤自己,乖,下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乔厘也没爬多高,害怕之余又不愿放弃,霍嘉栋则更多是担心她的安危。
“你别哭啊,没什么的大不了的,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找来,不用太担心。”
他不那么温柔,不安慰她还好,这一通温言细语,直接将乔厘破防。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没人怪你,这地方未经改造,本就会有许多意外,你先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
此刻,天已经彻底明亮起来,地平线升出一轮金红色太阳。云雾散去,山水轮廓尽显。
乔厘被太阳照射着,裸露在外的胳膊,逐渐被晒红发烫。
情况胶着的时候,悬崖上方终于传来呼叫声。
“老大,你在哪儿啊!”是陈穆的声音。
“厘厘!”是于靖在喊。
隐约中,还有沙滩车和无人机巡视的响动。
乔厘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扯开嗓子大喊:“我们在这!”
听到声音,搜救队快速赶来。
顾轩年冲在最前面,从上面看清底下的形势,立马做出判断。
“不要全部聚集过来,这山体风化严重,松脆不受力,派快艇下海,叫救护车准备!”
随后,软了半分语气,冲爬在石壁上的女孩轻声安抚道:“厘厘你不要动,我马上下来。”
乔厘哭着点头,心里总算是没那么害怕。
救援速度很快,立马有海上专业施救团队赶来,陈穆下了船,一脸惊恐的扑向霍嘉栋。
“老大,你还……”还好吗三个字没问出口,陈穆看见他腿上的伤,吓得脸色煞白。
立刻有医护人员将他搀扶到船上,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顾轩年到达的时间更快,他脱掉西装马甲,跳到沙滩上,不顾于靖的阻拦,脚踩着碎石堆,向高处的乔厘伸手。
“厘厘没事,哥哥来了,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乔厘红肿着眼睛,缓缓转过身,在顾轩年的鼓励下,闭眼跳下来。
顾轩年没有食言,果真稳稳当当接住她,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心疼的安慰着。
“你这什么搞得,弄得双手都出血了,脚也是。”
乔厘没回答,只是嘤嘤嘤地哭。
他们两人搂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样子,霍嘉栋只觉得伤口更疼了,脸色更加不好。
他死死盯住乔厘,明明刚刚让她跳下来,她不敢,这会在别的男人怀里,倒是哭得梨花带雨。
“霍先生,伤口有感染的迹象,需要用药消炎,你忍忍。”
霍嘉栋开口:“忍不了。”
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哎?”
“那你稍微忍耐一下。”
药水浸染至伤口,霍嘉栋‘啊’一声叫出来,两眼一翻,昏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