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哄着》九宫鸢

6、报恩 “

　　　“……”

　　总之就是非常无语。一点都不想认识新的人，奇奇怪怪的，打乱之前所有规整的形状，所以要尽快恢复。

　　“你们想好了可以和他说。”

　　齐淞：“真没必要。我没什么想要的。而且，我真想要的你也给不起。”
　　沈好深呼吸，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表过态。她错了，笑得亲切又不是真的亲切，这种看上去很好想相处实际上真不好相处。啷个办，你倒是给句话。
　　沈好眼神直直盯着他。
　　容随轻笑了下。

　　殷少爷以为容随在笑他，阴阳怪气咬牙切齿：“对了沈好，你有我的微信可不行。容爷早就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他大声说，“到时候人家有什么要求，我可！不！知！道！”

　　“一天到晚给你收拾烂摊子，不拉黑留着过年？”容随“啧”一声，笑骂。
　　沈好耳朵一麻，代入一下自己，要是周思扬给她添麻烦，嗯，该入土为安了。

　　之前太紧张了没注意，在警局里殷少爷又频频抢答，容随压根没出过声。不出意外，她在昨天听过这声音。
　　在周老师办公室里。哎，好巧。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肚子饿极了，要速战速决，沈好向那个从警局出来都不曾向她投注视线的少年真诚发出结交申请，“朋友，加个好友吧。”

　　他清澈的眸光轻柔地落在她脸上。
　　少女甜美柔软的轮廓被勾勒细描，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执拗和认真，不由感到好笑，这似曾相识的情景。

　　殷浩宇已经预料到结果了，正想打圆场，他不想新朋友怎么没面子。容随无论女生目的是什么，拒绝相当干脆彻底，力从根本上击溃敌军。

　　就听到——

　　“请我吃顿饭吧。”他这么请求，“现在。随便去哪里，我饿了。”

　　“好。”不明所以，提出就去吃，她快饿死了！
　　“你们不去吗？”
　　“不了不了。”
　　“再见。”
　　“再见。”

　　小问号，现在有很多朋友。
　　两个人，六只眼瞪着。
　　您不是刚吃饱还不到两小时吗？消化挺快！

　　云上街名字起的孤高不沾人间烟火，却尽是烟火，三流九教汇聚在这个地方，潜藏着无数未知。在这条街上，是一个小小的缩影，繁华与萧条于此共存。在这条街上，有一个饭馆，渊源深远，底蕴深厚，“招牌”传说有两百年多历史。因为这个噱头，远近闻名。装修特别有逼格，古风古韵，别具一格。

　　随少爷今日心情欠佳，兄弟们就在这给他攒了个局。那成想，他用完餐就撤了，说是家里有门禁。笑话！他现在就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关门不是他说了算。

　　但是容随一旦打定什么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殷少爷当然不允许他撤离得这么早，兄弟们为他攒的局，滚那么快真难看。

　　他伺机而动，一路尾随，打算把容随绑回去。但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就临时拉了个帮手。

　　这才发生街头“英雄少年横空出世一招秒蜈公蛇妇救美人于生死存亡之际”的美谈。
　　这标题是殷少爷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灵光一现起的。

　　齐淞提出大大的疑惑：“阿随今天是不是不对劲？以前女生千奇百怪的纠缠理由可是层次不穷，也没见过阿随配合过谁的演出啊？”

　　殷浩宇直接了当：“你觉得阿随对她有什么想法？对女士施以绅士之礼不是基本的教养吗？沈好又没给阿随造成什么实质性困扰，之前那些给阿随表白的人，不都是在给阿随找麻烦吗？”

　　“还是觉得怪怪的。”

　　“还是你觉得沈好套路深？算了吧，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你看不出人家只是为了尽快还人情撇清关系？”

　　齐淞倒是对他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竟然看得出来。”

　　殷浩宇得意扬下巴，如果有尾巴大概已经摇起来了，“老子家做生意，来来往往的魑魅魍魉见得比你的头发丝都多。”

　　“哦，谢谢。那你为什么不懂我意思，有问题的当然不是女生，而是容随啊！”

　　“容随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一向擅长快刀斩乱麻吗？提出一个要求让对方还人情，以后对方就不会纠缠他了！而且沈好一定要还人情，看上去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一顿饭也是一份情意，在她能力之内，无关价格贵贱，意义都是一样的，救命之恩，肯定抵消了。以后两个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全其美。反正，沈好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呆呆的，画风清奇，人看上去不太灵光，但挺好玩的。走了走了，去车上！来一局！”

　　夸他一句，这人就飘成这样？
　　“没记错，几分钟前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吧？”这么了解她的样子？

　　殷少爷哪听得进去，见齐淞仍在思索，拽上他，“走！别想了！”

　　沈好不熟路，顺着味道走，来到一家店前。

　　“酒馆仁家”。
　　实在饿得头晕，手脚寒凉，“就这吧，感觉还行。”她以目光询问少年，得到应允。

　　这个时间段感觉一切才刚刚开始，店铺来客爆满。
　　沈好揣好排队号码牌，和容随坐在外面的小矮凳等着。她捂上自己的肚子，受着冷风，神情几分委屈又凄凉。

　　看来是真的饿了，怪可怜的。
　　容随看了，眼底的笑意弥漫，从衣袋里抓出一把糖，虚张着手，各色糖衣的糖果纷乱又安分地躺在修长手掌，缤纷又多彩。
　　“吃块糖垫垫肚子。”

　　沈好的感受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了，这年头男孩子出门也会带糖了？

　　少年坦然接受她的目光，眼底浮浮沉沉的光芒，感觉有时很遥远有时又很近。
　　她打量一番，得出结论，这是个比她还会保持距离的人。
　　既不会步步紧逼让人不适，也不会过度疏远而使人失措。
　　看来，她还有的学。

　　沈好抽了一块，撕开包装扔到嘴里，绷着的面容险些变形扭曲。
　　咿，西瓜花生柠檬味。
　　当着人面吐人家糖好像不太好。
　　她且忍忍。强撑着晕得眼前发黑的头，半转过脑袋看他，他端坐在小板凳上，背脊笔挺，两条腿曲起一大截，屈肘架在腿上，目光闲散正视前方不明处，安安静静的，优雅又闲适。
　　温和得像大型食草动物。
　　这样的人，没想到口味真重。
　　啊，好饿。

　　不知多久，他将身体的重心右移，偏头与她对视，欣赏皱着眉头的少女一会，“有一桌好像快好了。”
　　他知道，糖的味道不太好。毕竟是用来整蛊别人的，虽然他偶尔还是会吃的。

　　沈好“刷拉”站起来，往店里瞄：“嗯。快了。”
　　很好，终于可以吃饭了。

　　把号码牌拍在桌子上，沈好翻阅菜单，问救命恩人。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救命恩人整理着摘下的围巾，摇头，“你决定就好。”

　　沈好盯着他的脸琢磨，抽出手机的救命恩人不解回视。

　　皮肤白，脸上很干净，没有痘痘，毛孔都见不到。
　　很清淡。

　　点单期间服务员小姐姐一直往她脸上瞧，几番打量，有个模糊的猜测，又自己推翻。索性不想，偷偷沉迷美色，表面矜持内心尖叫。

　　沈好坦然自得，躺平等菜。
　　不知道事情在网上发酵程度如何，反正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如果有人当面对她指指点点，哼哼，她还没想好。

　　容随刷着各大平台，可以从零星视角的视频拼出两个多小时前事件的所以然来，无一例外，该留下的留下了，留下的打码打得恰到好处，没给无辜的路人造成伤害。
　　这时手机推出一条简讯，冷冰冰的警告：安分点。
　　他聊赖收起手机。

　　不知多久，菜品流水端上。
　　四菜一汤，青青白白，油沫无限趋近于无。
　　豆腐，青菜，鱼，米饭，占领整桌。
　　容随：……
　　还人情请客吃饭，还如此寡淡。老实人啊。

　　“你看还要加点什么？”
　　“可以了。吃吧。”
　　沈好如蒙大赦，行动迅速，操作却安静无声。
　　容随象征性地动动筷子，就停下动作安静等她。
　　对面埋头认真吃饭的姑娘丝毫没有劫后重生的自觉，反而干了三碗米饭。

　　沈好放下筷子，伸手拿餐巾纸时，发现对面的人碗里米饭跟没动过一样，而且视线也落在她身上一段时间了，她抽纸巾给自己擦了嘴巴。

　　“你不吃？”
　　“吃了菜，米饭没动过，你还要吃吗？热的。”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她随口一扯。
　　“觉得你有些眼熟，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笑意盈盈，煞有介事。
　　沈好冷漠脸，“梦里吧。”
　　他没再说话，只笑看着她。

　　沈好觉得自己付出心意了，人家也只要这个回报，人情什么的，可以平账了。
　　“我去结账，不用送我，晚安，再见。”

　　他轻笑，掀了掀眼皮，“开庭之后，你要去作证？”

　　　“是啊。”她坐回去。

　　　“你怕吗？”世事无常，一朝便可颠覆乾坤，黑的变成白的。
　　何况那对夫妻的性质很复杂，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