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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若即 “昨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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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宴会有个大帅哥,我听负责昨晚餐饮的Lisa说的,气质超群,堪比明星,喏喏,这是偷拍的照片。”
“这这这,在一群秃顶的老头中他更显的英俊了。”
“滚一边去,帅哥不需要陪衬的好不好,是真的很帅,前台查了他的名字,Eric Chang,是德国护照,华人华侨啊。”
“沐沐,有帅哥是必然少不了你的,怎么今天不见你出声啊?”
“啊?”
秦沐的脑中一片空白,昨晚凌晨3点入睡,一夜凌乱的梦全是那个人的声影,她梦见自己穿着校服却光着脚站在他的面前,他却目不斜视的从她的身边走过,而同学们都在在周围笑她。视而不见才是对曾经相爱的人最大的惩罚,因为那些发生过得苦涩和甜蜜甚至都没有资格在脑海中留下印记。
是的,周年根本就不记得她,昨晚对于他来说只是简单的认识了一个酒店服务人员,在秦沐朝他看时他也看向她,并问道:“Have I got something on my face?”(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年高二时跟随父亲去德国生活学习,彼时初三的秦沐对于外国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德国在哪里呢,对于还没有坐过飞机的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毕竟之前秦沐一直觉得周年和她一定也必须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沐和周年的都在S市长大,是南方一个不错的二线城市,但是也以应试教育出名,这对于孩子们来说简直苦不堪言,秦沐记得从小学3年级她就开始补课,为了能考进市里最好的中学,因为这所学校70%的初中生能直升本部高中,而高中的二本上线率也能接近70%,基本等于踏进大学的校门。在学海里挣扎捣腾的秦沐同学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以及大棒加金元宝的政策下,顺利的考进了召南中学,但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各科成绩都稳定在班级平均成绩线,倒是不偏科,班主任老肖在和秦沐父母聊天的时候还开玩笑的说小姑娘很是懂得中庸之道的。
但也不是每一个老师都有班主任这么好的脾气,秦沐第三次月考时就被化学老师点名批评了,因为简单的配平写错了。
秦沐是面皮很薄的,也很是害怕老师,虽然当堂没有发作,人生第一次站起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批评,她当时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有的学生会因为学习压力而跳楼。
那天是初夏,教学楼后面树林里已经响过了第一声蝉鸣,傍晚的阳光斜斜的耷拉着,和秦沐的心情一样。接近7点的时候,打扫卫生的同学都走光了,秦沐就坐在铺着月考试卷的桌子前面,想到未来自己前途的渺茫,毫无特长,想到回家以后还要汇报自己26名的成绩,她一时间觉得心灰意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到伤心处甚至想到自己也许明天就会死,和两年前毫无征兆就过世的奶奶一样,眼泪就更加收不住了。
“喂,谁欺负你了。”
秦沐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抱着足球的男生,背光看不清楚长相,她眯着眼睛又仔细看看。
“是张弛吗?”
“我初三的,不是你们班的。”那男生回答道。
秦沐瞬间慌了手脚,连忙用校服的袖子擦了把脸,“没..没事。”
“那我走了。”
那人一走,秦沐对着黑板上的校训发了一会呆,想了想自己的仍然觉得委屈万分,就干脆蒙头大哭起来,毕竟少女总是有那么多的烦恼。“化学68,数学73,英语75,地理65,你这个成绩倒是很平均嘛。”
秦沐发现课桌前有一只手在翻她的卷子,抬头一看还是之前那个抱着足球的男生,他应该个子挺高的,因为她头抬得有点疼。
“我说了没事。”秦沐带着嫌弃的口气说。
那个男生却好像是充耳不闻,抽走了她的数学卷子。
“最后这个大题可惜了,就因为第一问错了就一分没得,其实还是很好检查的,我告诉你...”说罢就拖了张椅子凑到秦沐的面前。
他们认识是因为一场嚎啕大哭,秦沐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分开时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
虽然距离上一次酒会上的见面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秦沐依然觉得自己如同脚踩在棉花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提醒自己这是期盼已久的见面,希望能够和他见面,向他问好,很是懊恼自己畏畏缩缩的性格,但事实证明至少他们还是姻缘殊胜的,因为在当晚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他们又遇见了。
“Hi,林小姐,我们昨晚见过。”
“我姓秦,您好。”
“sorry,秦小姐,你知道酒店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他一面低头挑东西,一面说。
“您第一次来这里吗,我是说C市。”
“不是,C市是我的祖籍,我在这里出生,不过7岁就跟随父母去了S市生活,再后来就一直在德国。”
“您喜欢哪类型的展览或者演出?C市有一个很不错的博物馆还有一个文化艺术中心,每天都有话剧或舞台剧。”秦沐一本正经的介绍道。
“我和那些5 60岁的老头子可不同,至少暂时不同,相比那些“阳春白雪”我更喜欢酒吧。”
秦沐看着周年,今天晚上他穿的很是休闲,白色T恤和灰蓝色休闲裤,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周年虽然普通话和他们认识时一样标准,可是说话方式和做派已经完全是一个外国人了,刚刚在说到,阳春白雪,的时候他特意把双手举起在空中划了一个双引号,那是中国人绝不会用的手势。秦沐向他推荐了城东的一条遍布夜店的仿古街,分别时周年还问他能否邀请她一起去。
下班后秦沐回到家中,是一套55平米的小公寓,工作后一年她在父母的支持下咬牙买下,因为和酒店是一个承建方所以拿到了很理想的优惠,如今看来还是很值得的。回家的路上秦沐一边想一边不禁苦笑,虽说邀请她去酒吧,彼此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看来不管如何西化,骨子里还是有着中国人特有的客套和委婉,尽管他们早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吃过简单的晚餐,秦沐坐在书桌前翻开自己的手账,扉页上是她誊写的一句最喜欢的诗: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如今这个所念之人近在咫尺,她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这个漫长的等待吗?至少此刻她明白不应该像如此这般远远观望,要再靠近一些才能了结夙愿。
“周年,周年。你怎么从来不说我们这里的话呀?”
“我不是S市人,我祖籍是C市。”
“哦哦,那你爷爷奶奶在C市吗?”
“没有,都在国外了,和我叔叔住在一起。”
“以后你带我去C市玩吧,好不好。”
“可以,我9岁来了这边,在C市已经没有家了,即便是回去玩也只能住酒店。”
记得刚刚入职酒店的时候,新员工聚会,几杯黄汤下肚秦沐就有些醉意,刚走出象牙塔的她还是一身的学生做派,她迷迷糊糊间把她和周年的事情说给徐世佳听,她自认为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只因为这一点执念,选专业、学外语,竟然也能在一众人才之中脱颖而出,也算是一桩幸事了。
可是世佳却只是冷冷的回应道,这样无谓的等待只能算是失败者的自我感动罢了,还劝她不要沉湎于过去,言语间虽然是安慰却还带着一丝不屑,秦沐还是能听出来的。事后秦沐就后悔不应该浅交深言,工作之后便再没有和旁人说起过这些心事。
整整一晚上秦沐都在想着应该怎样接近周年,电话是可以轻易弄到的,但是这样没头没尾的就直接联系他总感觉很是冒失,外国人一向是很注重隐私的,或者可以问问是否需要其他的帮助,推荐的酒吧他是否喜欢……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直到闹铃响起。
早上出门前瞄了眼日历,想起下个月就是暑假,母亲大人也就是他们家的司令要过来视察工作,秦沐不禁扶额长叹,嗯...要好好珍惜这一段没人念叨的时间。
早上秦沐刚打完卡,前台的小姑娘就叫住她,“沐沐姐,有你的信。”然后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小姐,你好。
昨晚忘记问你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电话:
137XXXX
期待你推荐的酒吧,请联系我。
Eric
那信上的字迹很工整,有点像字帖上的正楷,一笔一划,就连句号也分外圆,秦沐不禁失笑,想来应该是很久没有写过中文了。
刚看完信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就凑上来,一脸八卦。
“沐沐姐,是个大帅哥给你的哟,是不是约会邀请。”
“来来来,分享一下嘛。”
秦沐只好借口有急事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