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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1 “风口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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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新月,Siren。
“阿琛,好久不见。”
男人将一小包晶体推到他面前。
他只侧身左手支着台球桌笑,右手握着球杆随手一抛接住,杆头上桌点点那包有价无市的晶体,不置可否偏头斜睨着男人:“格尔兹?你这‘好久不见’的见面礼,倒也真大气。跟了哪个老板了?混得不错,都有资格来见我了。”
他看面上不过二十/八/九,形状锐利的眼角只短暂在黑框眼镜后折射出一星狠意,随即眼角半展,褐色的虹膜盛满笑意,竟透出点少年般的狡黠来,很难想象在金新月区域会留存有这样的笑。
男人顷刻领会到他的话外意,头颅一垂,显出些许谦卑:“抱歉,Siren先生,是我逾矩了。”
男人是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三十五上下,垂下头颅时,眉骨投下的阴影几乎与眼窝融为一线,虹膜灰蓝,以那样沉沉的目光盯着年轻/毒/枭。
被称作Siren的青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把杆立在台边,两根手指捻开袋口,沾一小撮凑到鼻前一嗅:“四号?不止吧。像是Colt先生的手笔。”
格尔兹当然知道对方意指何处,当年对方火并老东家上位,自己趁乱带了云滇、哥伦那几个制毒师跳槽去了“舵手”Colt那边,两边都不落个善字。他心知对方仍记恨那几个制毒师的事,对“舵手”这边拋来的枝表达不满。
格尔兹垂手:“新技术,比四号纯。Colt先生认为跟您这边合作是个明智之举,想先跟您供一批/卡/西/酮/类三代,在境内试试水。”
Siren略一抬眼,瞥他一眼,神色如常:“真会做生意,境内还轮不着他来分一杯羹。”
他蓦地快步走近格尔兹,看清的那一瞬间神色一变,迅速向后一步拔枪射击!
他用的是/格/洛/克,最大限度省去了开保险的时间。格尔兹左手应声松开,微型电击器落在羊绒地毯上,发出沉闷一声。
青年反手将枪拍在台球桌上,一声冷哼:“摩萨德一百年前的手段,真脏。如果我今天‘心脏病突发’死在这,顶多乱个金新月,你以为你们插手能落个好?”
格尔兹忽然明白过味来,瞳孔一缩:“你他妈还在给境内工作?”
青年不言,眼微眯,手不动声色摸向台球杆。
格尔兹看他这副表情,心中已明了,低笑道:“一样的,你今天当然可以在这里处理掉我,那你会吗?我知道这么些年你没亲手弄死过什么人,你想清楚,你今天再开枪,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你以为你还是卧底吗,没人会给你处处开绿灯。”
台球杆抵住他一侧眉骨,他清晰听见那声再熟悉不过的清脆“咔哒”声,顷刻觉出刺痛。
青年随手将杆立在台边,摊手一笑:“轮不着你管。你以为这种下三滥的暗杀玩意就你们高贵的Colt老板会用?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就你进门缴下来的家伙上拆下来的,我就拿来玩玩,作了点小改动,放了两克/蓖/麻/毒/素,你猜你多久狗带?”
格尔兹已经无法回答了。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这是个向肌肉内埋入含毒金属球的击发装置,球上孔封蜡,现在蜡大概化得大差不差。
两毫克/蓖/麻/毒/素/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两克真是奢侈。
Siren伸手盖住格尔兹涣散开来的瞳孔,顺势在眉骨处被浓黑的眉遮掩住的小孔上一抹,抬手看见他仍睁着的灰蓝双眼,勾手叫来门外待命的两个马仔处理掉。
屋内又只剩他一个人,和刚开始时一样。只是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洇开了一小片干涸的紫黑。
Siren转身拿起杆,俯身看准手向前送,黑球应声落网。
这一杆力控得不好,白球也落网了。
倏而他收杆时轻吐了口气,忽然自语着毫无征兆进入一个新话题:“我以为……我当然以为我还是。”
金新月的夜色透过大落地窗照进屋,古柯叶气味极淡地散开。
“任务没人跟进,总还有人记得。”
滨海,莫择。
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莫队,李鑫宇投案了。”
莫择终于勉强舍得将视线从一面墙的监控录像上抽离,转头盯向门口的柯以文。
“核实过身份了吗?”
柯副队点头:“当然。确定他就是12日凌晨包厢出来的男人。”
莫择两眼红血丝,倒不怎么显得激动:“他交代什么了?”
“12日他第一次以贩养吸,非常不安,请组织宽大处理。”
莫择听到这句“宽大处理”蓦地清醒过来,眼角半展:“太他妈好了,你们先审12号的事,留一轮笔录下来,我回来看。”已经拖了三天的棘手玩意,突破口竟然还等的来。
柯以文猜出他急着要去见什么人,也没多问,只在他身后补催了一句:“早点回来,今天要来实习生。”
莫择朝后比了个OK,朝前走匆匆拨了个电话:“风口来了,到时候了。”
——线人。
——莫择匆匆从老商城的南门走进,站上下行扶梯状似无意抬头看了眼闭路电视。老商城负一层是电玩城,但他意不在此,只买了十个币随手抓个娃娃。
可能之前的倒霉鬼太多了,他今天又等到犯罪嫌疑人投案人品爆表,第七个币竟然夹子就没抖,夹出个哆啦A梦。蓝色的也挺好看。给他跟线人见面这场表演又提供个道具。
莫择抱着玩偶穿过耀目彩光、混杂起来不明所以的音效,绕到角落一台打鼓点的节奏游戏机上玩了两把,这两次停顿使他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左右扫视,不紧不慢穿行到一角,无声无息推开“消防通道”门,闪身消失在角落。负二层是不在直梯显示的楼层中的,鲜少有人知道这没落的老商城底下还有这样一个高消慢摇吧。
他推开门,伸手推拒了门口领班的指引,朝吧台边妩媚风情的女人走去。
女人三十岁上下,大波浪黑裙细高跟,是多数男人倾慕的那种成熟风情。她没按约定好的剧本走,细跟一步三晃地起身跌跌撞撞朝他走去,手还顺势碰翻了面前的半杯金菲士。酒液流在吧台上,好在杯子没碎。
莫择本来还怔了一下,此刻看见她这么大幅度的失态,顷刻会意,快走两步扶住她,扶起吧台上的酒杯。
“你来得好慢——”
嗲声嗲气,矫揉造作,破绽百出,莫择忍不住心里吐槽了句,但确实周围投过来的狐疑眼光少了些。
莫择换个角度,从面对面换成架住她左臂,低声向吧台调酒师道歉,竭力放慢脚步架着女人走出慢摇吧。身后的乐队演奏声一直没停,莫择半拖半架她走出数十米才停。
女人方才站正,左手捋了捋稍乱的卷发,细高跟歪了一下立住:“‘风口’到了?”
女人是安插在安河集团内部的线人,本来安河集团作为一个滨海三线城市的地头蛇,抽点成搞点垄断,政府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不过两年前境外金新月一个卧底传回消息,称安河集团CEO是/毒/枭/“舵手”在境内的代理销售商,这事掀起的风浪不可谓不大,以防万一才插了线人进去。
两年间只有他不时过问线人这边,这回出现三代的夜总会是安河名下的,夜总会自身又有些风声走漏,直觉告诉他,风口来了。
莫择和女人一并朝上负一层的楼梯走去,他神色不变:“12号凌晨的事,夜总会扫黄扫到三代残留在地毯,别跟我装傻啊游姐。”
游溯顿了顿:“不提这个,你最近多留意滨海市里的变动,海关边境也一样,我还没进到最高层,但这几次股东大会让CEO很恼火,估计要变天了。”
莫择手在哆啦A梦口袋里一摸,果不其然是枚银色U盘,游溯是他接触过最机灵的线人,不必点明就知晓他外露着玩偶的意图。
莫择抛了抛最后一枚游戏币,接住拍进游溯手里:“谢了,游姐。”
游溯佯怒,顺手拍了一把他肩:“小莫,把我叫那么老干嘛,我就比你大几岁。今天不是见面的好时间,里面有几个……很怪的生客,你也知道这里一般只有熟客。有什么你看U盘里的,目前我也只拿到这么多。”
莫择笑笑,推开消防门,背对着她招手:“那游姐,回头联系。”
——莫择走出老商城时,天色已微见晚,随手接了电话,也没注意来电显示:“喂?”
对面是海关小郑。
“莫哥,刚刚扣下来本童书,怀疑是境外给境内/毒/贩/的样品册。”
莫择顿感头疼:“等结果出来,是三代通知我。”
12日凌晨,扫黄大队接群众举报,第n次扫进鸢尾会所,全市有名的高消场所。跟往常一样,会所提前收到消息,让他们再度扑空,但临走重排查到403包厢时,覃队在地毯毛里搜出了0.17克白色晶体。
化验结果不是普通那些滨海常见货,是三代/毒/品/,境内从未出现过的/卡/西/酮/类。
14日傍晚海关扣下疑似样品册,境外把货分门别类地渗在书页上非常费事,溯源也困难,如果真有联系,那这次的事,可能就是第一次的打入境内市场,恐怕是个持久战了。
现在唯一使他心定的是李鑫宇的投案,正巧柯以文给他来了电话:
“莫队,实习生到了,你快点。”
“在路上。”
他心不在焉应了,脚步逐渐加快。
他心中的疑窦复又生出。他上任支队长不过半年,辖区内陡然生出诸多事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上头又大动干戈插进来个实习生,究竟为了什么?